第1002章

      一次性傳送陣一旦使用,馬上損毀。

      成康親自參與布置,當然知道,哪一個離仙桃園駐點最遠。

      他和安畫布置仙桃園駐點的時候,就考慮過遇襲的問題,所以,特別選出來的兩個駐點,都有一個共通點,就是遠、險!

      他沒有猶豫地跑了最遠的那一個。

      那種可能馬上就會被人堵住,馬上就死的感覺太可怕了。

      他其實希望是自己反應過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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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

      站在空無一人的山腹里,看著那幾個看似簡陋的石室,剛剛還『咚咚』跳的心臟,卻莫名的安穩了下來。

      這說明什麼?

      說明這裡是安全的,而仙桃園……

      按理,沒人敢查仙桃園的。

      那裡不是梅家的產業,梅家也只是代管,那是虛乘和銀月仙子的呀!

      銀月仙子不在了,虛乘……更加重視,他徒弟留給他的念想。

      是誰?誰查仙桃園了?

      安畫在哪呢?

      還有班二奇……

      一想到那位長老,成康的眉頭不自覺地就攏得更高了。

      陳道一死了,但能怪他嗎?

      班二奇非把陳道一的死,怪到他的頭上,他何其冤枉?

      把他逼回族裡匯報百年得失。

      那百年得失是那麼好匯報的嗎?

      族裡最大的失敗就在那百年。

      神百嶺大戰的時候,他都沒趕上趟,就結束了。

      成康一邊咬牙切齒,一邊把仙桃園收來的傳送寶盒一字排開,可惜,常年聯繫各方的十二個傳送寶盒都在,安畫走的時候,一個都沒帶身上。

      他就算想要給她示警都做不到。

      現在怎麼辦?

      向族裡匯報,請師父去救她?

      可……

      成康並不敢確定,那裡真的出事了。

      萬一是他反應過度……

      師父聖尊能活劈了他。

      成康無可奈何,終於安慰自己那裡還有何遵甫,他堂堂金仙大修,就算遇到危險,從容退走的時候,也定能幹出什麼,給班二奇和安畫示警。

      當然,沒危險更好。

      不過,沒危險,他就又要被人告了。

      班二奇一定不會放過他的。

      成康萬分矛盾的時候,完全不知道,何遵甫已經身隕。

      而此時,看守太宇殿眾多魂火的兩個小天仙,被小谷傳來的動靜吸引,都焦急地等待那裡的消息。

      「……肯定又是林蹊動的手。」

      自從知道林蹊回去了,他們所有人就都提著心,懷疑世尊又要經受一波大的磨難了。

      「應該沒事,聖尊這些天,不是一直陪在那裡嗎?」

      「唉!陪那裡又有多大用?」

      林蹊離開的百年,世尊其實好多了。

      族中人人都希望,他老人家能再站起來,庇護他們。

      只要林蹊不回去,他們就感覺還有點希望,可是現在……

      「只能讓世尊減些痛苦,不能讓世尊好起來呀!」

      偏偏他們殺不進刑堂,要不然,直接殺進去,把廣若弄死,世尊頂多損上一個分身,再怎麼也不至於……

      「自從世尊不好了,你說,族裡出了多少事?」

      以前哪有幾個人族敢跟他們齜牙?

      現在呢?

      「我聽說,成康向長老團匯報百年得失的時候,幾度哽咽說不下去。」

      天仙戰場上,他們不僅戰死無數天仙,還有五位金仙大修。

      那才是最最致命的。

      「他其實挺厲害了,至少跟小殺神林蹊周旋這麼多年,還好好的活著。」

      雖然現在多了一個成跑跑的號,但是,那能怪他嗎?

      「好好活著有毛用。」

      對於成康,很多人的看法都不一樣,「天仙戰場上,禁地眾多,就不是殺林蹊的好地方。族裡若是能像在神百嶺那樣,出動那麼多位金仙長老,哪怕仙盟坊市都可以闖一闖了。

      其實我覺得,在仙盟坊市殺她,反而更好。」

      跑天仙戰場殺她,還跟著她進棺材坳……,這不是傻子嗎?

      只是這話涉及到聖尊,他一個小天仙不敢說出來。

      「到仙盟坊市殺她?」

      兩個好夥伴馬上就吵了起來,「你知道仙盟坊市藏有多少人族金仙?那裡不僅有天下堂的人,還有刑堂、陣堂、丹堂、火部、草部等等。

      除了這些,還有仙盟四位秘密守護坊市安全的,還有各宗分派到仙盟坊市的金仙長老。

      到那裡動手……,你是在做夢吧?」

      「這麼多?」

      說話的佐蒙人簡直不敢相信。

      「你才晉階天仙,還沒拜師,連族地都沒踏出過,哪裡知道那裡的厲害?」

      說話的人嘆了一口氣,「我們以前能在那裡鬧事,是因為,以前的人族修士,不敢死盯著我們。唯一敢盯我們的只有刑堂。

      但仙盟坊市勢力紛雜,刑堂辦案,也不是那麼容易的。」

      世尊一倒,全都變了。

      以至於他們這些縮在族地,不了解外事,也不太想了解外事的人,都開始擔心族裡的未來了。

      「我師父說……」

      他正要再說什麼,小谷方向轟隆一聲,塵土飛揚。

      一道道人影全都急衝過去,各種靈光忽閃,全往兩邊的山頭去,顯然又是在幫忙固化山頭。

      那裡已經被世尊撞塌過四次了呀!

      現在……

      看著昏過去,還在抽搐的世尊,聖尊的臉暗沉的厲害。

      一定是林蹊。→

      她不在的百年,世尊從沒這般痛苦過。

      魯善都沒她心黑手黑。

      聖尊吸著帶著無數塵土的氣,努力安撫世尊好像起了無盡風暴的魂海。

      這裡,他娘的最難搞了。

      若傷的不是這處,他早就親自動手砍了。

      可恨,可惱!

      陸靈蹊才不管有沒有人詛咒她呢。

      反正這一次,敲隔山打牛罩的時候,她的心情甚好。

      咔嚓~

      一道電弧扎在廣若身上。

      廣若的身體,也控制不住的抖了幾抖。

      「別裝死了。」

      陸靈蹊聲音幽幽,「我數三下,再不出來……」

      「我醒了,別,別再用天罰雷力了。」

      交出身體控制權的廣若,重新接收回來,「這東西對我也有傷害,魯堂主都說了,我一直配合的好,不會再主動給我加這個刑。」

      「……」陸靈蹊挑了挑眉,「魯堂主說的?」

      「千真萬確,不信你可以馬上過去問他。」

      「那倒不必。」

      陸靈蹊似乎無害地笑了笑,「不過,他是他,我是我,我是這裡的主官,他一天沒有吩咐說『輕點』,我就只會按我的方式來。」

      什麼?

      廣若目瞪口呆的看著她。

      這世上,再沒有人能把陽奉陰違說得這麼光明正大了。

      廣若始終沒搞清楚,林蹊的膽子怎麼就能這麼大。

      「你不服?」

      「沒有沒有!」

      哪裡敢啊!

      肚裡再不服,魔女當面,廣若也不敢放一個屁,生怕一個不好,她又要給自己來個大的。

      這些年,他都適應了,沒有她的日子。

      如今……又要重新開始適應了嗎?

      廣若萬分無奈。

      「沒有就好,接著吃吧!」

      陸靈蹊扔過一根棍餅,走出的時候,面上卻再沒有剛剛的輕鬆。

      「怎麼啦?」

      青主兒不敢在這裡冒頭,不過,通過大德之契,卻能感覺到她的凝重,「廣若有什麼不對嗎?」

      「……具體的說不上來。」

      用隔山打牛罩的時候,確實比以前敲的狠了些,可是……

      陸靈蹊覺得,那位聖者,很能抵擋一段時間。

      但是,想想那聲慘叫,她總覺得不太對。

      「過了這麼多年,世尊應該很清楚廣若的求生欲有多強,他弄不死廣若,你說,他會不會想辦法另闢蹊徑?」

      「怎麼個另闢蹊徑法?」

      「……他們本質是上同一個人才對。」

      只是廣若生出了更多的自我意識,不認主體了。

      但再不認,也無法否認,他們確實算是一個人。

      「廣若不死,世尊就要永遠受制於我們。主兒,你說,他甘於餘生一直當個廢人嗎?」

      這?

      換她肯定不干。

      青主兒想了又想,「你是說……,在我們不在的這些年裡,他其實和廣若達成了某種默契的協議?

      那協議是助長廣若的神魂,讓他一點一點的壯大,以達到將來逃獄的可能?」

      「……是!」

      這正是陸靈蹊想猜的地方。

      「那還等什麼,跟魯堂長……,魯堂主不在家,找飛南匯報吧!」

      青主兒用一片小葉子拍了拍她的手腕,「要不然,你現在再回去,對現在的廣若扎一道雷。」也只有天罰雷獄能制住他們。

      不扎白不扎,扎了也白扎。

      「……我們才回來,再觀察兩個月看看吧!」

      離開的時候,她就跟魯堂主建言,注意著廣若。

      魯堂主那裡,也許另有打算。

      陸靈蹊知道魯善秘密去了濟水,「至於飛南……,我再去找找他。」

      她去找飛南,才知道風門動用了任意傳送門,把飛南和宗其全都接走了。

      是出大事了嗎?

      陸靈蹊才要再問,一道傳音符就急急飛到了她面前。

      靈力一點,正是飛南的聲音,「林蹊,商禮華死了,就死在天下堂的后街後巷,死因與黎丙章一樣,唯一不一樣的地方,只在於,他被掏了仙嬰,抽了血。

      所以,從現在開始,你哪也不要去,就呆在刑堂。」

      看著死了的商禮華,圓瞪著一雙眼睛,那死不瞑目的樣子,不僅飛南嘆息,就是談鍾音也忍不住嘆了一口氣。

      就懷疑他出事了,沒想到真出事了。

      還離天下堂這麼近啊!

      因為是第一現場,還要查些線索,他們都不好打淨塵術,只能儘可能不去看他下身的濕跡。

      「商家這些年走背字,商禮華這樣死……」

      飛南放完給林蹊的傳音符,朝面沉著臉的談鍾音組織措詞,「只怕會跟林蹊鬧。」

      「跟林蹊有什麼關係?」

      談鍾音看了他一眼,「佐蒙人動的手。」

      身為天下堂的長老,都被林蹊提醒了,結果……

      談鍾音恨鐵不成鋼,「而且,他死在這裡的時間,應該是風門找我未久的事。」

      不想管事,從後巷跑,還避著人……

      能讓她說什麼呢?

      就是找死的命啊!

      天下堂該整頓了。

      不施霹靂手段,難顯菩薩心腸!

      如果商家敢叫屈,敢找林蹊……

      這整頓,就從商家開始吧!

      早點整頓,固然會讓商家再傷點筋,動點骨,但是,至少能讓他們早點清醒。

      早點清醒了,應該就能低調做人了。

      以後,不會再有人庇護他們。

      不低調,真會死的。

      尤其佐蒙人按著林蹊的話來,這樣找商禮華的時候。

      「爹~爹~~~~」

      商傑最先奔來。

      那驚慌失措的樣子,肯定被無數的人看到過。

      談鍾音眼中閃過一絲不耐,往後退了一點。

      「爹呀!爹~,你這是怎麼了呀?」

      商傑跪下的時候,只覺天都塌了。

      父親的仙嬰都被掏了,臉色雪白,連指尖都是雪白,分明被抽走了全身的血。

      這事……是佐蒙人幹的呀!

      可是,商家從來都沒有主動得罪過他們。

      父親雖是天下堂的長老,對他們一向是睜著一隻眼,閉著一隻眼。

      怎麼會……

      「怎麼會這樣?這到底是為了什麼啊?」

      林蹊都跟父親示過警了,父親怎麼會在天下堂這麼近的地方,被人殺了?

      「談長老,飛南前輩,這是有熟人,熟人放鬆了家父的警惕心。」

      要不然,他的父親怎麼可能會死得這麼憋屈?

      商傑睚眥欲裂,「你們可要為家父報仇啊!」

      「……」

      談鍾音目光有些複雜,這是個有點聰明的人,「放心,我們一定會查的。讓你父親……閉上眼吧!」

      她其實更想說,給他一個淨塵術啊!

      天下堂的長老,在臨死的時候尿了褲子,太不體面了。

      「……是!爹~~」

      商傑伸手朝父親的眼睛抹去時,另一隻手偷偷地打了一個淨塵術。

      「大哥,大哥……」

      商家數位長老一齊涌了進來。

      與此同時,快到仙桃園的安畫,卻拉住了班二奇。

      「怎麼啦?」

      班二奇回頭看向她。

      「……稍等一下。」

      安畫看著一如既往,看上去很安靜的仙桃園,不知為什麼,總覺有些不對,「仙桃園的禁制好像有些不對。」遠處最大的那枚仙桃,居然紅了。

      「成康回來亂動了吧?」

      「不會!」

      這裡成康又不是沒來過。

      他也曾在這裡住過很長一段時間呢。

      「成康不是那種隨意動禁制的人,這裡一定出事了。」

      而且,真要動了禁制,他肯定已經迎接出來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