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之間有誤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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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也不打算問出那句:可你種的是玫瑰。
因為......
我也並不討厭你。
這個認知像一記重錘,狠狠砸碎了他長久以來築起的心牆。
罪惡感順著裂縫瘋狂湧入,幾乎要將他吞沒。
他猛地將銀叉刺進蛋糕,甜膩的奶油溢出來,濺落在桌布上。
握著叉柄的指節因用力而泛白,微微顫抖著......
他倉皇地抬起手,捂住瞳孔閃動的雙眼,仿佛這樣就能阻隔外界所有的視線,也能堵住自己幾乎要潰堤的情緒。
「那說回你爸呢......」
許如清的聲音似乎從很遠的地方傳來:「你回去看他一眼也好啊。」
話音未落,她終於注意到他異樣的動作。
她語氣急切:「你怎麼了?」
見葉錦年依舊沒有回應,許如清下意識地站起身傾靠過去。
她的指尖剛剛輕觸到他的衣袖,卻被他猛地揮開。
那動作快得幾乎裹著風聲,是一種全然的抗拒。
許如清的眉頭瞬間蹙緊。
她向來不是個好脾氣的人。
被這樣對待,懸在半空的手下意識地攥成了拳,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但看著眼前這個將自己深深藏起的少年,她那攥緊的拳頭最終還是緩緩鬆開,無力地垂落在身側。
他壓抑的,沉重的呼吸聲在靜謐的空氣中格外清晰。
難熬的寂靜持續了大約半分鐘。
最終,許如清默然起身,倒了一杯溫水,輕輕放在他緊握成拳的手邊。
「緩緩。」
她的聲音依舊清淡,卻比剛才軟化了許多。
葉錦年終於抬起朦朧的雙眼。
逆著燈光的身影輪廓,與他記憶深處不敢觸碰的影像緩緩重疊。
真的太像了......
許如清見他依然固執地不肯開口,便輕輕坐回對面。
將話題重新拾起:「他其實不是反對你打職業。只是他只有你一個孩子,想把最好的都留給你,你應該能理解的。」
「對嗎?」語氣很輕。
要是以前,許如清絕不會對他說這些。
但現在。
葉錦年即使情緒劇烈波動,卻依然克制著沒有貿然離開。
她忽然覺得,他或許真的長大了。
葉錦年當然明白她的意思。
「不只是這個原因。」他低聲說。
在23歲的葉錦年看來,原主的父親,並沒有「他」認為的那麼「惡毒」。
23歲......
如今想起這個年紀竟有些恍惚。
在這個世界待久了,他已經適應了自己18歲的身份。
真是老黃瓜刷綠漆,不要臉啊!
......
原身之所以和「他」爸會有那麼深的誤會,說到底,無非就是老一套的,因為工作忽視了家庭。
「我不需要很多錢,我只需要很多愛。」
這大概是原身這個大少爺最真實的想法。
實際上,在他自己的世界,他也差不多。
他父親是一個僱傭兵。
沒錯,僱傭兵!
以至於他一直就懷疑,他母親根本不是難產死的,而是被他仇家弄的。
這個荒謬的猜想直到他站上lpl賽場,才逐漸被打消。
國內還是安全的。
因為他在賽場上打了那麼久,也沒見到有人要乾死他。
兩個世界的父親唯一的共同點,就是對家庭付出的少。
他爸在國外待的多,一年見不到幾次面。
小時候不懂事,為了引起他注意,葉錦年就經常打架。
然後......他就被打了。
幾乎每次他爸回家的第一件事,就是把他揍一頓!
葉錦年那身拳腳功夫,與其說是跟別人打架練出來的,不如說是被他爸揍出來的。
後來他爸越揍他,他的功夫越好!
到後面,都要干成16歲的「黑幫老大」一統江湖了。
於是,小小的老子又覺得自己在打架這方面登峰造極。
無敵是多麼寂寞!
轉頭就扎進了職業電競。
甚至他那個時候就是魔丸來的。
填資料的時候,在親屬那一欄寫的是:雙亡。
於是RD根本沒有聯繫他爸,直接就給雇上了童工。
還是沒有通過監護人同意的那種。
好在他爸開明。
被發現偷跑去打職業,也只是被打了頓狠的,就放過了他。
說起這個還挺搞笑。
那天他出門前對室友說:「我爸來了,我帶他在周邊轉轉。」
回來的時候就惹了一身傷。
夜裡小輔助看到他被遮住的地方,甚至傷痕更重。
靈機一動以為他被家暴了!
再聯想到他資料表上填的「雙亡」......
誤認為他是不敢聲張,只能靠這種方式偷偷出氣。
善良的隊友差點偷偷幫他報警,還好被他及時按住。
要不然,他爸可是真的會進去......
一代兵王!要隕落在自己兒子手裡啦!
想到這裡,葉錦年嘴角不受控制地揚起一抹笑。
那些被歲月打磨過的記憶,如今回想起來竟帶著幾分荒誕的溫暖。
回到此刻。
許如清輕柔的勸導聲仍在耳邊,可葉錦年心底那堵牆卻越築越高。
他不需要這種突如其來的關心,更不需要一個外人來調解他們父子之間積年累月的隔閡。
葉錦年抬眼看向她,語氣疏離:「那是他的問題,你該去說服的人是他,而不是我。」
目光在她臉上短暫停留,他唇邊扯出極淡的諷刺:「或者......你們大可以再生一個。」
這句話像一根針,猝然刺進許如清的胸口。
她呼吸一滯,眼底情緒劇烈翻湧。
她真有些被氣到了......
這孩子的嘴,怎麼這麼毒!
葉錦年話音未落,已經推開椅子轉身要走。
許如清立馬拉回情緒,「等等!」
她慌忙起身,望著那道決絕的背影。
那個在心底默念過千百遍的稱呼,竟脫口而出:「豬豬!」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被無限拉長。他的背影明顯僵住。
他緩緩轉過身,臉上血色湧上,聲音裡帶著破碎的顫意:「你......叫我什麼?」
你怎麼會知道這個名字......
許如清被他如此激烈的反應震住。
那雙方才一直含著疏離的眼睛,此刻睜得極大,裡面翻湧著難以置信的震驚。
這反應遠比剛才的爭執更加劇烈,連他的聲音都在止不住的顫抖。
她不自覺地放柔了聲線,幾分試探:「小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