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第十七章

    「太陽當空照,花兒對我笑,小鳥說……」

    一道奶聲奶氣的童音,在雲深不知處響起,這讓剛剛走到後山的魏無羨,聶懷桑有些奇怪。

    兩人對看了一眼,魏無羨碰了碰聶懷桑開口問:「這雲深不知處還有孩子?」

    「自然是有的。」聶懷桑點點頭,不過神情卻有些遲疑的道:「…不過後山的山路多坎坷,也危險,是不允許孩童過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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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這個聲音?」魏無羨聽著越來越近的歌聲,又問,「這是誰家的?還是說……」語氣陡然變得陰森森,「…有厲鬼出沒?」

    「啊!」聶懷桑被魏無羨的語氣給嚇到,語氣都有點抖,「魏兄,這裡可是雲深不知處,靈力濃郁,怎麼會有邪祟?」他的話雖然是這麼說,不過身子卻不受控制的瑟縮了一下。

    魏無羨笑著聶懷桑的樣子,忍不住哈哈笑起來:「我說聶兄,你這膽子可真夠小的。這青天白日,太陽當頭,邪祟也不會這個時候出來?我看,八成是哪家孩子調皮,溜出來玩了,就像是你和我一樣。」

    「大舅舅。」

    一道小小的身影猶如一道旋風一般,直接朝著魏無羨撲了過來。

    魏無羨幾乎是下意識的伸手接過,一個軟乎乎,還帶著些許奶香味的小孩子便被他抱了個滿懷。

    神情先是愣了一下,低頭一看。

    是一個三、四歲的小女孩兒,她的身上藍白色,繡著捲雲紋圖案的衣衫,額頭上繫著的那條同樣繡有捲雲紋圖案的抹額,標誌了她是藍家嫡系弟子的身份。

    人生的更是玉雪可愛,尤其是一雙滴溜溜轉著的大眼,更是透著一股子靈氣。

    這孩子看著好生眼熟,而且有種親切感。

    「大舅舅,你回來了。你都還好久沒來看知歡了。知歡好想你。」小女孩兒伸手摟住魏無羨的脖子,撒嬌說道。

    「魏兄,你這是…?」聶懷桑吃驚的話都說不穩,「…她是?」

    魏無羨也有些朦,對聶懷桑問:「我不知道。」

    「可是她叫你大舅舅?這是你外甥女?」聶懷桑覺得這也不對啊,若是魏兄的外甥女的話,怎麼會穿著藍家的衣衫?頭上更還有著藍氏嫡系才戴著的抹額,這說不通啊!

    「我是孤兒,也沒有兄弟姐妹。」師姐雖然和金家那個花孔雀有婚約,但如今尚未成婚,自然也就沒有孩子。

    「那她是誰?」雖然聽懂了魏無羨的話外意,但聶懷桑指著魏無羨懷裡的小娃娃,開口問了一句。

    藍知歡覺得今天大舅舅和聶叔叔有點奇怪,怎麼好像都不認識她了?難道是他們太久沒來,不記得知歡的樣子了嗎?

    「小朋友,你告訴哥哥,你是誰家的孩子?為什麼叫我大舅舅?」魏無羨開口說道。

    「大舅舅,你好奇怪。我當然是阿爹阿娘的孩子,你就是大舅舅。」藍知歡有些奇怪的看著魏無羨,回答說道。

    魏無羨又問:「我是說你阿爹阿娘叫什麼?」

    「阿娘叫江雪,阿爹叫藍曦臣。」藍知歡笑著回答說道。

    「這是澤蕪君的女兒?」聽到她這話,魏無羨和聶懷桑吃驚齊聲喊道。

    這怎麼可能?沒聽說澤蕪君成婚的消息啊?

    兩人相互對看了一眼,覺得事情可能不簡單。

    ……

    靜室。

    「剛才還不覺得,但和澤蕪君一對比,還真的是很像啊!」聶懷桑拿著扇子敲了敲手,如是的感嘆說道,「不愧是父女!」

    「……曦臣,這到底是怎麼回事?」饒是藍啟仁自詡見過大風大浪,也被眼前的一幕,驚的好半天說不出來話來。

    藍曦臣自己也茫然的很,搖頭:「叔父,我不知。」不過懷裡這個小女孩兒一身穿著確實是藍家的打扮,頭上的抹額,他也鑑定過,有法力,確實是藍家嫡系獨有的。

    他可以很確定自己並沒有成婚,也沒有心儀的姑娘。

    「阿爹。」藍知歡似乎也意識到了什麼一樣,神情有些不安的往藍曦臣的懷裡鑽了鑽。

    「乖。」藍曦臣察覺到小女孩兒的不安,像是曾經做過無數遍一樣,伸手摸了摸她的頭,又在她的額頭上親了一下,以做安撫。

    他一連串的動作,看的藍啟仁有點目瞪口呆。

    藍曦臣愣了一下,也反應過來。

    低頭,看著懷裡的小女孩兒,溫柔的開口問:「知歡,阿爹現在考考你好不好?」

    「恩,我有好好的溫習功課。」藍知歡重重的點點頭。

    「還記得阿娘的名字嗎?」

    「阿爹,你好笨,阿娘叫江雪。」

    「是哪裡人士?」

    「夷陵。」

    聶懷桑悄悄的往魏無羨的身邊靠了靠,小聲說:「魏兄,你絕不覺得澤蕪君的問題有點奇怪?」

    「有什麼奇怪。澤蕪君想早些知道自家夫人的情況,也是人之常情嘛!」魏無羨回答說道。

    他的聲音雖然已經壓低,但是藍啟仁和藍曦臣還是聽到,藍啟仁有些詫異的往大侄子那邊看了一眼。

    藍曦臣因被戳中小心思,耳尖微微有點泛紅,「你還記得自己有幾個舅舅嗎?」

    小傢伙開始扳著手指頭開始查,「我有三個舅舅。大舅舅魏無羨,阿娘都叫他阿羨,我阿娘的娘親和大舅舅的爹爹是兄妹,阿娘還說,我的眼睛生的和她還有大舅舅弟弟,都是一模一樣,阿娘說了,這是家傳的。」語氣十分自豪。

    她這麼一說,藍曦臣和藍啟仁還有聶懷桑立刻就朝魏無羨那邊看過去。

    來回打量一下便也發現。

    還真是。

    小傢伙和魏無羨都有著一雙笑眼,笑起來的模樣,還真是有幾分相似。

    「這麼說起來,小知歡就是你表姐或表妹的女兒了。」聶懷桑開口說道。

    魏無羨搖了搖頭:「我父母幼年便過世,我對他們的印象也不深,也不知道我爹還有沒有姐妹。就是江叔叔也沒有提起過。」

    不過他在第一眼看到小知歡的時候,心裡的親切感是做不得假?

    難道說,小知歡真的是他外甥女?他還有親人?

    「……二舅舅叫薛洋,每次過來都會給我帶好多好多的糖果,可惜阿娘每天只讓我吃一顆。小舅舅叫孟瑤,除了大舅舅,我最喜歡的就是小舅舅,比阿爹還要喜歡,他也最疼我,還答應我,等孟希弟弟將來長大,給我做夫君。對了,還有小叔叔,雖然看著冷冰冰的,也不愛說話,不過他也很疼我,每次和大舅舅出去夜獵,都會給我帶禮物回來。」

    小傢伙說的話雖然有些凌亂,不過藍曦臣還是成功的從裡面提煉出不少有用的信息。

    並且也進一步的確定。

    小知歡確實是自己的女兒,不過不是現在,而是未來。

    「高一點,阿爹,再高一點,好玩,太好玩了。」

    女童玩耍嬉笑的聲音在幽靜的雲深不知處響起。

    「澤蕪君還真是個好父親!」魏無羨翹著二郎腿坐在廊下,看著不遠處藍曦臣和藍忘機正在陪著小知歡放風箏,有些感嘆的開口說道。

    他們也都已經知道,小知歡是從未來回來的,不過因為年紀小,話說的有些凌亂,以至於許多事情他們也不甚清楚。

    不過可以肯定的是,澤蕪君未來的夫人就是他至今都無緣一見的表姐,他已經飛鴿傳書問過江叔叔,並且已經從他口裡確認。

    他爹確實有個妹妹,他也確實有個大幾歲表姐,不過可惜,姑姑一家,在他還沒有出生的時候,所住的地方被邪祟侵襲,姑姑和姑父被邪祟所害,表姐卻不知所蹤。

    現在想來,表姐應當是被人救了。

    就是不知道什麼時候會出現?

    真是沒想到,未來他居然會成為澤蕪君的小舅子,和藍湛那個小古板成了姻親,不過想想,也還不錯啊!

    小知歡說,表姐最是疼他了。

    原來他還有個和他血脈相連的姐姐,真好!

    就是不知道什麼時候能見到?問小知歡,她也說不清楚,她爹娘是如何認識的?

    聶懷桑笑道:「那是,澤蕪君是個好父親,我倒是不奇怪。倒是藍忘機,才是讓我大吃一驚呢。沒想到他居然也會有這般有耐心的時候,任由小知歡在他身上撒歡,衣服頭髮都亂了,哪有一點雅正的樣子。」

    「這是當然。」魏無羨略有些驕傲的抬了抬頭,「我家小知歡可是人見人愛!藍湛那個小古板,敢不喜歡。」

    「呵呵。」聶懷桑看著魏無羨驕傲的樣子,也不知道該說什麼?你n瑟什麼?人家小知歡可是藍家人。

    「小叔叔,知歡渴了。」

    這一聲軟糯糯的小叔叔,叫的藍忘機的眉宇不由的柔和下來,應了一聲:「好。」說著轉身,去室內幫知歡拿水。

    「謝謝小叔叔。麼嘛!」小知歡喝完水,在藍忘機的臉上親了一口。

    藍忘機的臉都有些微紅,伸手,摸了摸小知歡的腦袋,動作極其溫柔。

    「知歡,阿爹沒有嗎?」藍曦臣略有些吃醋的開口說道。

    小知歡卻有些奇怪的看著他,說:「阿爹,你不是說過,你是阿娘的,不能親,不然阿娘要生氣的。」

    『撲哧』

    魏無羨和聶懷桑也聽到這話,不由的就笑出聲來,就是藍忘機也側頭,有些驚訝的看了藍曦臣一眼。

    「沒想到澤蕪君居然是個妻管嚴。」聶懷桑小聲的道。

    藍曦臣聽到這話,也忍不住紅了臉,他真的沒辦法想像,未來的自己居然會說出這樣的話。

    其實這兩日,他也有不著痕跡的和小知歡,打聽過他未來妻子是什麼樣?

    從小知歡的口中,他慢慢的也拼湊出一個模糊的影子。

    他的妻子生的漂亮,有雙和女兒一模一樣的笑眼,性格應該是活潑灑脫的,修為高,性子也好,還有一手好廚藝。

    心裡的期待也一點點增加,不知道他們是什麼時候能相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