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83 章 第六章

    江雪是真的有點沒想到,祁家少主竟是個憨厚的二貨,是真的二,不是裝出來的。就他這樣的德行,這祁家是怎麼在尚家和官府都有牽扯的情況下,和尚家打擂台多年而不落下乘,真是有些讓人費解,難不成這祁公子是祁家那邊特意推出來的靶子,祁家真正的少主另有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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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也不是不可能。

    就是不知道祁家這麼做的目的是什麼?

    「小娘子,只要你跟了我,保證日後是吃香的喝辣的,有著享之不盡的榮華富貴,怎麼樣?考慮一下?」祁公子面帶得意之色的開口說道。

    目光是直直的看著江雪,這種弱柳扶風,惹人憐愛的小嬌娘,他真的是太喜歡了。

    江雪對二貨的一些二貨行為從不計較,尤其是這二貨還頗有禮貌的情況下,笑了笑道:「謝祁公子的謬讚。」

    「你認識我?」

    「既是來了虞城,如何能不知道虞城祁家少主。」江雪微微一笑說道,她雖是衝著尚家而來,但這祁家若是硬要跳出來,她也不能就這樣放過不是,更何況這祁家可是能和尚家毗鄰的富貴人家。

    想來缺什麼都不缺錢。

    而她呢?剛好眼下手頭緊,銀錢短缺,自也是願意和對方做交易的。

    祁公子一聽這話,臉上的笑容更勝,「小娘子既是認得我,那就應當知道本公子沒有說謊,怎麼樣?你考慮的如何?」雖然他的後院也不是沒有如柳扶風的美人,但卻沒有一個如眼前這姑娘一樣,讓他看著很是順眼。

    「自是好的。」江雪笑眯眯的答應下來。反正她本來也是要打算去祁家一趟,如今有了這祁公子的幫忙,也就不用她再費什麼功夫了。

    這祁公子可真的是個大好人。

    祁公子也沒想到江雪答應的這般乾脆,愣了一下,要知道他以往與那些小娘子這樣說,除了那些花樓楚館裡的姑娘,其他,但凡是良家女子,無一不是怒目而瞪,再有點氣節的,都敢指著他鼻子罵流氓。今日竟是這樣順利,倒叫他有點不適應了。

    「祁公子,我們走吧。」江雪開口說道。

    「額,好。」

    ……

    暮商看著自家少主和祁家公子一起離開,也開口說:「芳歲姐姐,我們真的不用跟過去嗎?」

    「不用。」芳歲搖頭說道,「少主不會有事的,我們還是先把少主吩咐的事情做好。」少主最不喜歡別人隨意違背她的話,即便是為了少主好也一樣。

    擅作主張的人,便是再忠心,少主也不會留的。

    暮商想了想,覺得也對,便沒再說話,轉身去往南城而去,打探尚家的消息,畢竟他們來虞城重點的對象還是尚家,這祁家……不過是祁公子自動跳出來,順帶的。

    祁家,

    祁延年才處理完事情,回到家裡,就看到兒子正對一個貌美女子獻殷勤,他是下意識的就罵了幾句,他這個兒子,愛女色,這後院的鶯鶯燕燕已經不少了,如今看到貌美女子還是走不動道,沒點出息。

    不過祁延年的話還沒有罵完,在看到女子的全貌後,當即就愣住了。

    並非是被對方美貌所震懾,而是認出對方便是閩城的城主江雪。

    心臟頓時一陣抽搐,

    這敗家玩意兒,怎麼就招惹了這個煞星?

    作為能和尚家打擂台的祁家的家主,祁延年在十多年前,才接掌家業的時候,為了解家業的運行,曾有一年的時間,是跟著家裡運輸隊天南海北的跑,期間就到過閩城,有幸見過一面,當時剛剛即位成為閩城城主的江雪。

    她當時還是個青蔥少女,滿臉稚氣,不過通身的氣派卻已經叫尋常人不敢直視,如今雖已過去十多年的時間,但因為閩城的情況本就特殊些,加上江雪現在的容貌和十四、五歲時並沒有太大的差別,頂多就是身量高了些。

    再有就是江雪今日也還是一樣的裝扮,月白衣,紅髮帶。

    和昔年的裝扮也一般無二,所以叫祁延年一眼就認出對方的身份來。

    兒子不清楚,他還能不知道嗎?

    端看江雪剛剛即位時候發生的一些事,就可以窺見她的幾分性格,那絕對不是個心慈手軟的主兒,雖然不知道她為何會孤身出現在虞城?他也不是很想知道,畢竟有的時候,知道的越多死的也就越快。

    但——

    如今兒子當街調戲對方不說,還把她領回來,說要納為姨娘。

    在察覺到這個事實,

    祁延年只覺得腦子嗡嗡響,新生絕望,好在作為家主,心性氣度也還有一些,很快就反應過來,拱手行禮,語氣誠懇:「江城主,犬子無狀,若有得罪之處還請江城主不要與他計較,我願奉上祁家一成家業與江城主賠罪。」

    「祁家主,你認得我。」聽著祁延年的話,江雪倒是有點小驚訝了。

    祁延年回答:「數十年前,江城主剛即位的時候,在下有幸見過江城主一面,彼時和現在一般無二,故而祁某一眼就認出來了。」

    「那就沒得玩了。」

    江雪輕挑了一下眉頭,攤了一下手說道。她是真的有點沒想到會出現這樣一個小意外,要知道她還挺喜歡祁公子這性子,一看就知道在家極為受寵,不然養不成這樣二二的性子。不過既然叫人認出來,就算了。

    祁公子卻還有些雲裡霧裡:「爹,你沒事吧?什麼城主?好好的為什麼要送她家業?即便她馬上要成為兒子的女人,但你要送家業,也要給我吧。給她一個姨娘算怎麼回事……」

    「孽障,你給我閉嘴。」祁延年聽著兒子越說越不像話,趕忙呵斥說道。

    而後又趕緊對江雪道:「江城主見諒,小兒讓我寵壞了,不知禮數,得罪之處江城主勿怪。老夫願意奉三成家業,還請江城主不要與他計較。」

    「爹……」

    「爹什么爹?」祁延年狠狠的瞪了兒子一眼,「你給我閉嘴,再說一個字,我打爛你的嘴巴。」

    祁公子心裡委屈,但看著他爹不像開玩笑,臉上青筋都冒出來,當即脖子一縮,不敢吭聲了。

    「其實令公子這性子還挺討喜的,最起碼我還挺喜歡。」江雪表示主動給她送錢的人,都是好人,尤其是她真的覺得祁公子的性子挺好,而且長得也還過得去,若不是她有要事在身,還真願意陪他多玩兩天。

    「江城主說笑了。」祁延年有些摸不清江雪到底有沒有生氣?畢竟她這臉上的笑容雖然燦爛,但這眼裡可沒有一絲的笑意。

    「七成。」

    「什麼?」祁延年縱然早在認出江雪的時候,就已經有了大出血的心理準備,但聽到江雪這話,還是忍不住驚呼出聲,因肉疼,臉上的肉都跟著顫了一下。

    江雪:「祁家主無需生氣,命和錢那個重要,相信祁家主比我清楚。再者,本城主也不白要你的錢,七日內,會送給祁家主一份大禮,保證會讓祁家主覺得,這錢花的值,如何?」

    祁延年一聽這話,思量了一下,片刻,咬牙道:「好。」不好也不行啊!

    其實虞城和閩城相距千里,路途遙遠,江雪便是位高權重,也是在閩城,他大可不必這樣怕江雪,那是有緣故的?

    閩城和一般的城池不同,它是獨立於六州和王都帝室之外,不歸屬任何人管,且還有一支自己的軍隊,雖只有五萬人,但實力卻極為強悍,據說哪怕是個小兵都是以一敵十的好手。而江雪作為城主,傳聞還有一隊只有數百人的私人衛隊,據說是按照培養死士的方式培養,只聽她一個人的號令,每個放到江湖上那都是一流高手,以一敵百完全沒壓力。

    別看她孤身一人,但祁延年懷疑自家其實早已經暗衛被包圍。

    雖也不一定,但祁延年卻不敢用祁家所有人的性命去賭,再說了,祁家的產業,明面上給出七成,雖讓他肉疼不已,但還不至於讓祁家傷筋動骨。

    這才是他願意答應下來的原因。

    不過幾日後,

    祁延年接到江雪所說的大禮,那就是尚家徹底敗落,尚家的家主遣散了所有的奴僕家丁,帶著妻兒遠走他鄉,尚家解散一空,他所覬覦的官鹽買賣的檄文,也落到他祁家。這讓祁延年歡喜的不行,嚷嚷著要大擺宴席慶祝。

    真的是大禮。

    不過他也沒高興多久,因為他發現,江雪讓人要清點產業的時候,他祁家放到暗處的家業,竟然也在其中,甚至就連只有他這個做家主才知道的一些產業,也都被挖出來。

    祁延年一度是氣的梗塞,不過等他反應過來,卻驚的全身都是冷汗。

    江雪能挖出這些,兩種情況。

    一,早就盯著祁家且是多時,才會知道。二,她是到了虞城才知道。

    兩者不管是哪種,都足夠讓人心驚,若是前者還好一些,畢竟祁家富甲天下,被人盯上很正常。若是後者,那就是太可怕了。

    因為這說明江雪手裡的權勢超出他的想像,甚至說不定虞城都已經被她滲透,在她的掌控之下。

    祁延年哪能輕鬆的起來,甚至都考慮起來,和尚家一樣,也全家撤離,不過卻又不甘心。祁家世代都在虞城立足,若是走了,豈不是對不起祖先。

    祁延年也是個大膽的人,他不想離開虞城,也不想放棄自家的富貴,所以他在書房裡坐了一整夜的時間,下定決心,認江雪為主,供對方驅使。

    他能感覺得出來,江雪雖是女子,但似乎這野心似乎不止是想做個城主那麼簡單。

    「這個祁家主有點意思。」江雪接到祁延年的投誠的時候,笑了笑說道。看來祁家之所以能和尚家對抗,並且富貴幾代,也不是沒道理的,這份察言觀色的本事,就不是一般人能學的來。

    暮商道:「少主,那這祁家……」

    「有人願意主動送錢,為什麼不接受?」江雪表示把錢往外推,那一定是腦子有殼。

    暮商一聽這話,秒懂:「是,屬下這就去處理。」

    江雪點點頭。

    ……

    虞城,明月樓,

    「抱歉,這位公子,我們樓今日被貴客包了,不再待他人,請您見諒。」小二面色有些抱歉攔在了一個穿著富貴,生的也是丰神俊朗的公子面前,開口說道。

    說起來豐蘭息還真的是第一次被人攔在門外,一時有點愣神。

    「哈哈,黑狐狸,真是沒想到,你居然也有被人拒之門外的一天。」不等豐蘭息開口,就見跟他一起來的,一個穿著淺綠衣衫的年輕女子笑出聲來。語氣也是毫不掩飾的幸災樂禍。

    豐蘭息扭頭道:「風姑娘,若是這明月樓也被人包了,那今日你我就要淪落大街了。」虞城這段時間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本是地頭蛇之一的尚家,全家搬遷,一應所有的家業,也都盡數歸了祁家,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這個緣故。

    如今虞城是全城戒嚴,不少酒樓飯館都暫時性歇業,說是什麼東家易主,這幾日不便待客。

    也就只有祁家先前的產業還營業,偏生祁家並不擅酒樓客棧,城內只一個明月樓。

    聽著豐蘭息這話,白風夕一噎,表情也有點曬曬,剛才光顧著嘲笑黑狐狸了,倒是沒想到這一點。

    「小二哥,不知道可否詢問貴客,勻出兩間房,不需要多好,讓我等有個住的地方就行。」白風夕心裡一邊腹誹著,也不知道是哪家公子哥兒這麼敗家,一個人一間房還不夠住嗎?居然包了整個客棧,真是錢多沒地兒花了。

    小二回答:「這位姑娘,真是抱歉,貴客先前就已經說過,喜靜,不與他人同住,還望您見諒。」

    「黑狐狸,現在怎麼辦?」白風夕開口問。

    豐蘭息雖然心裡已經有章程,但面上卻還挑眉道:「你問我,我怎麼知道?你又不是不知道,我隱泉水榭的據點,已被斷魂門給滅了。我現在也是無處可去。」

    「那……」

    「不好意思幾位客官,麻煩讓一讓。」就在這個時候,小二拿掉搭在肩頭的毛巾,動作十分殷勤的往前小跑而去,嘴裡還揚聲說。

    「小姐,您回來了。」

    他這話引得豐蘭息和白風夕立刻看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