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十四個親軍旅帥里,有幾個是這段時間契丹降軍中出現的人才。
借著這次擴編的東風,這些人被順勢補充進親軍營。
之前郭侃帶著一萬契丹降軍清掃京兆各縣,是拿降軍打前陣當炮灰不假,可是也實打實的給了降軍立功翻身的機會。
這幾個契丹降軍出身的旅帥,就是立下戰功後,被調到親軍營任職,宿衛大帥,以示親厚的榜樣典型。
這幾個旅帥,只是這批典型中官職最高的。
除了他們,同一批入親軍營的人里,還有些隊率、十將之類的小軍官。
餘人彥看過這些人的大致資料,知道這裡面有幾個降軍出身軍官,曾經是耶律大石的部下親信。
也就是原本歷史軌跡上,西遼的開國功臣。
其中擔任旅帥的有兩人,分別是蕭斡里剌,蕭查刺阿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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擔任隊率、十將等基層小軍官的,有耶律松山,耶律燕山,耶律鐵哥等人。
餘人彥屈尊降貴,以大帥之尊,對幾個新任旅帥畫了一系列的大餅之後,余滄海一行人的隊伍終於到了。
餘人彥一抬手,鼓聲響起,旗幟飄揚。
一千四百名親軍將士分列兩邊,讓出一條通往營中的道路。
餘人彥則帶著由屯等幾個都虞候迎了上去。
余滄海騎馬走前最前面,身邊是岳不群和全真教的全真几子。
全真教的隊伍里,騎馬走在最前面的是個沒見過的生面孔。
丘處機、孫不二等人都跟在他後面,此人應該就是全真教第二代掌教,丹陽子馬鈺。
餘人彥上前拱手見禮,「爹,岳掌門,全真教各位前輩。」
「嗯,人彥,你做得好。」
「怎麼還叫岳掌門,這麼生分。」
「余大帥兵威赫赫,驅逐契胡,收服關中故土,功在天下,貧道等這廂有禮了。」
餘人彥注意到,自家老爹身後的騎士中,有一個黑衣白面,手中拿這一把黑刀的年輕男子。
這年輕男子面上不動聲色,可只是一身氣質,就極為惹眼。
仿佛是一把藏於鞘中的寶刀,隨時都有可能暴起出鞘,渴飲鮮血。
想到一個可能,餘人彥試探著問道:「這位兄弟好重的殺氣,怎麼稱呼?」
年輕男子猶豫了一下,沒回答。
余滄海出言解圍道:「他叫傅紅雪,也可以叫余紅雪,是……是你的兄長,比你大兩歲。」
說罷,余滄海翻身下馬,把餘人彥拉到一邊,父子倆竊竊私語。
在外人看來,都以為余滄海是去和兒子解釋傅紅雪的來歷,坦白年輕時下犯的錯誤,順便請求翅膀已經長硬了的兒子接納這個同父異母的親哥哥。
然而他們不知道,實際上,餘人彥比誰都清楚他和傅紅雪那異父異母的親兄弟關係,因為這就是他布的局,做的扣。
余滄海是在向餘人彥解釋傅紅雪出現的來龍去脈。
傅紅雪當初來鳳翔,是為了找馬空群報白天羽的大仇。
只不過卻撲了個空。
馬空群之前確實是一直住在鳳翔府。
可前段時間西夏本土燃起戰火,馬空群擔心萬馬堂的生意,也就顧不上李元昊給他的居中聯絡的任務,急火火的啟程回了西夏。
傅紅雪撲了個空,只能暫時安頓一夜,第二天再趕路去萬馬堂追殺馬空群。
同樣的,悄悄跟著傅紅雪的葉開也在鳳翔安頓了一夜。
也就是在這一夜,傅紅雪和葉開知道了余滄海在找一個孩子,而且那個孩子和傅紅雪很像。
傅紅雪沒有把這件事當回事,知道傅紅雪真實身份的葉開可是把這件事往心裡去了。
他懷疑余滄海要找的孩子,就是傅紅雪。
於是葉開第一時間回去找了自己的師傅李尋歡。
李尋歡知道了這件事以後,心裡也泛起了嘀咕,產生了和葉開一樣的懷疑,並且同時陷入了糾結。
如果傅紅雪是被父母遺棄的孤兒,那讓他擔負著白天羽的仇恨生活,還勉強說得過去。
畢竟花白鳳給他治病,教他武功,供養他長大成人,讓他不至於在襁褓中就死去。
可要是傅紅雪的生父還在世,而且還是率領關中漢人奮起反抗,抵抗契丹的大義之人,那這件事決不能稀里糊塗的掩蓋下去,讓傅紅雪稀里糊塗的繼續背負著仇恨生活。
不止李尋歡,葉開也是這麼想的。
葉開的性格里,本就帶著寬恕。
連殺害親生父親的仇人都能寬恕,對代替自己背負了二十多年仇恨的傅紅雪,葉開自然更加願意寬恕。
寬恕傅紅雪心中的仇恨,讓他放下仇恨,從此生活在陽光下,不再做一把冰冷的刀。
就這樣,在詢問了葉開的意見之後,李尋歡和葉開師徒倆去找了傅紅雪,把他的身世說了出來。
不是葉開和李尋歡腦子蠢,容易上當。
關鍵是任誰也想不到,天知地知自己知的事情,竟然還會被完全不相干的人知道,而且還知道的那麼詳細。
之後的事,就是知道了自己「真實」身份的傅紅雪在一陣茫然失落之後,提著一把未出鞘黑刀殺上了節帥衙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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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未出鞘,就打的節帥衙門外的衛士倒了一地,手下完全沒有一合之敵。
衙門裡打進來這麼一個煞神,余滄海很快就得到消息。
自問武功今非昔比的余滄海,接到稟報後沒有暫避,而是帶著一隊辟邪劍客組成的衛士迎上傅紅雪。
傅紅雪以為自己是想為沒見過的母親,和二十幾年背負的虛無仇恨,向負心人做一個了斷。
可人越是缺什麼,就越是在乎什麼。
傅紅雪自小缺乏親情,看到雖然辜負了自己的娘,但卻努力尋找自己的「親生父親」,傅紅雪遲遲下不去手。
李尋歡和葉開適時出現,當著余滄海面,說出了傅紅雪的身世。
本以為余滄海會不信,畢竟這段時間假冒余滄海丟失的孩子,來撞大運騙榮華富貴的人不少。
騙子遇的多了,有朝一日看到真的,也未必會相信。
沒想到,余滄海聽完傅紅雪的身世之後,立刻老淚縱橫,身體都有些發顫的走向傅紅雪,一把抱住了他,不住的說爹對不起你,爹錯了。
李尋歡和葉開看的心中動容,這也許就是親生父子之間的血脈聯繫吧。
之後的事,就是父子重逢,淚眼婆娑。
一切都是那麼順理成章。
余滄海和餘人彥邁步走向傅紅雪。
余滄海招招手,「紅雪,過來。」
這一刻,天不怕地不怕的傅紅雪竟然緊張起來。
傅紅雪翻身下馬,緩緩向余滄海和餘人彥走來。
餘人彥邁步迎向傅紅雪。
有一瞬間,傅紅雪緊張的忍不住想要拔刀。
沒想到,餘人彥竟然張開雙臂,一把抱住了他。
「哥,歡迎回家。」
餘人彥願意接納自己這個哥哥,傅紅雪終於不再緊張,同樣張開雙臂抱住餘人彥。
這一刻,傅紅雪冰冷的臉上,露出了一抹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