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章 孝順女婿

  說完把掌門位子讓給兒子之後,余滄海心裡對餘人彥的愧疚少了許多,轉而和他說起這段時間軍中的變化。

  雖然余滄海明天就要宣布把青城派掌門的位子傳給餘人彥,但那更多是作為一個態度和補償,也是余滄海對餘人彥讓出郡王尊位的感動,並不是說餘人彥以後就只管青城派的事了。

  鳳翔府是餘人彥拿下的地盤,鳳翔軍是餘人彥拉起來的兵馬,還是餘人彥的。

  所以作為鳳翔軍節度使,餘人彥有必要了解一下自己的軍隊現在是什麼樣子。

  現在城中兵馬編制極為混亂。

  有老余家的嫡系,如青城附近佃戶組成的護派道兵,以及餘人彥當初從蒙軍手裡救下來的俘虜。

  還有聽說有人反抗契丹,所以主動來投奔效力的漢民。

  這些都是相對忠心,也相對敢戰的部隊。

  除此以外,城中還有各縣城逃來的敗軍,天興城裡臨時拉來守城的丁壯鄉勇,被充做死士的遼國權貴士紳。

  這些人就是典型的既不忠心,也不敢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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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除此以外,還有一些能打,但不算忠心的人。

  這些人,就是各地聽聞余滄海、餘人彥父子起兵反遼之後,在驅逐契胡的大義,和全真教、華山派兩大關中門派扛把子的號召下,來投奔的江湖人士。

  投奔來的江湖人士武功各異,但相同的,就是全都不習軍陣,弓馬騎射四個字,一個字也占不到,不過論起單打獨鬥,卻是極為強悍。

  城中的兵馬本就駁雜,還每天都有傷亡,有的能救回來,有的救不回來。

  兵馬損失太大的軍官,都會暗戳戳的派兵在城裡拉夫役,用作第二天的炮灰,要是幾場仗不死,就做為精兵,留在軍中。

  此時此刻,連余滄海這個總領兵馬的老帥,都不知道城中究竟有多少兵馬。

  更不知道其中有多少敢戰的,又有多是隨時準備打不過就投降的。

  這些事,都需要自封鳳翔軍節度使的餘人彥去一一梳理,賞功罰過,提拔忠勇之士。

  城中的混亂早就在餘人彥意料之中,故而臉色沒什麼變化,依舊入常。

  不過余滄海說起的另外一件事,就讓他不得不重視了。

  自耶律仁先大軍殺來,完顏陳和尚和郭侃在守城之戰中屢立功勳,都是余滄海極為倚重的臂助。

  不過戰事一起,就不可能再隨時控制二人的動向。

  一旦開戰,作為主將,手中的權利也隨著戰爭一路走高,擁有更多的臨陣自主之權。

  這二人趁著戰事,著手籠絡掌控各自麾下的兵馬。

  等余滄海發現的時候,二人已經完全掌握了手下的軍隊。

  雖然二人控制的兵馬不多,加起來也不過三千人,但卻都是精銳。

  更何況兩人都是余滄海守城的有力臂助,大敵當前,余滄海不想內訌,更不想自斷臂膀,故而只能聽之任之。

  聽到完顏陳和尚和郭侃給他來了個借雞生蛋,趁機把交由他們統領的兵馬收為己用,這立刻引起餘人彥心中的警覺。

  倒不是怕二人掌控了兵馬之後,給他來個倒反天罡。

  事情還遠沒到倒戈相向的那一步。

  而且掌控兵馬,也未必就是代表二人有二心。

  捫心自問,把他換到二人的位置上,也會想辦法拉攏手下的兵馬。

  這麼做,無關其他,只是為了增添一些安全感。

  手裡有兵,心裡不慌,這是亘古以來的至理。

  而且有了兵馬,就有更多選擇。

  但要命的就是這個。

  選擇多了,難保這二人不會故意出工不出力,坐視他敗亡,然後拉著兵馬散夥回家。

  手裡有兵馬,自然就不缺願意接納他們的勢力。

  退一萬步說,就算實在沒地去,占個山頭當土皇帝還是可以的。

  要知道,他當初能收兩人到麾下,手段可是連哄帶唬加威脅,手段比起賺人上山的梁山泊,也沒幹淨到哪去。

  難保二人不會記在心中,樂得看他倒霉,然後繼承他一部分遺產。

  不過這事只能之後再說,當務之急,還是城外的遼軍。

  只要遼軍退了,慢慢籠絡,總有轉圜的餘地。

  至於被蕭峰帶兵堵在岐山的八旗系兵馬,父子二人誰都沒提起,仿佛遺忘了這支兵馬。

  該說的都說完了,余滄海也想要休息了,便起身回了房間。

  這節度衙門,這後宅,都是餘人彥這個鳳翔節度使的地頭,所以余滄海之前只是在偏廂住,主宅還是留著給餘人彥。

  餘人彥送老爹出了書房,道了聲安,又向老爹借用了鳳翔郡王大印,然後便轉身回了書房寫信。

  遼軍吃了這麼大的虧,短時間內無力攻城,已經用事實證明了天興城是一塊難啃的硬骨頭。

  而且西夏調集兵馬的動作不小,遼國沒理由察覺不到,估計馬上就要收兵北上防備夏軍。

  不過這一切都是最好的預料,未免出現什麼枝節,餘人彥打算再加一把火,那就是把西夏準備出兵的事透露給遼國。

  城外遼軍兵馬的來源,除了長安京兆,就邊關北院州府,一旦西夏南下,這兩處都是目標,他就不信這些遼軍會不擔心家眷。

  除了西夏的事以外,作為一個孝順孩子,餘人彥不但想著自家老爹,對遠在華山的那位岳父老泰山,心裡也是記掛的緊。

  對於這位在華山隔岸觀火的岳父老泰山,餘人彥怕他在華山日子太平淡,閒出病來,所以打算把他和自家關係一起捅給遼國。

  多少給他找點事做,充實一下生活,免得生活太過無聊。

  「來人。」

  寫完了書信,餘人彥喊來屋外值守的衛士。

  「小人在。」

  余滄海的衛士已經隨他離開,這是餘人彥的衛士,跟著他從西夏回來的辟邪劍客之一。

  「去把施令威找來,然後再找一些能抄寫的文士過來。」

  「是。」

  大約過了不到半個小時,辟邪劍客就帶著施令威和六個文士回來了。

  餘人彥把寫好的書信交給這些文士,讓他們儘快抄寫,然後又讓施令威準備一隊騎兵。

  這些文士的手腳不慢,在不需要字跡如何工整的情況下,不到一個時辰,就寫了一百多份。

  餘人彥讓人給每一份都蓋上了西夏國鳳翔郡王的大印。

  這期間,施令威已經把騎兵準備在城門處,回來向他復命。

  餘人彥把抄好的書信交給施令威,讓他把書信綁在箭上,帶兵出城,把書信射進遼軍大營。

  施令威領命離去,一句話也沒有多問。

  當天晚上,城外的遼軍軍營里,就收到了一百多支粘著書信的無頭箭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