耶律仁先出生貴族,不但是遼國數一數二的大將,就算在整個天下列國而言,也是赫赫有名的名將。
作為貴族加成名多年的名將,就註定耶律仁先不可能像歷史上那些潑皮梟雄一樣,見勢不妙,果斷逃走。
為了自己的面子,耶律仁先不但不打算逃走,反而斥責起提議逃走的副統領,「慌什麼!這只是亂賊的圍魏救趙之計。
我中軍雖然空虛,但敵軍亦不過百餘,人數遠遜於我軍,就算各個都是鐵甲精銳,又能如何。
傳令,命令中軍周圍結陣阻擋敵軍,攻城的各部不必回援,繼續進攻。」
「是。」
……
餘人彥揮舞著長劍,帶著部下騎兵小心控制馬速,緩速追殺敗逃的遼軍,絕不真的追上去,始終小心保持著驅趕的態勢。
拱衛中軍的一員遼將接到軍令,帶領麾下士卒列好陣型,長槍斜舉,對著敵軍過來的方向,後面還有二百名挽弓搭箭的弓箭手。
只是最先到的,並不是敵軍的騎兵,而是被驅趕而來的後軍敗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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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自家敗軍朝著己方衝過來,後面還跟著追殺而來的敵軍,遼將當時就犯了難。
這種情況下,放箭阻擋,逼敗軍浪費時間往兩邊逃命,還是聽之任之,任由敗軍向己方陣型逃來,然後賭部下士兵喝各個悍不畏死,不會再被衝散陣型之後,跟著一起逃命。
這個選擇看似很簡單,最基本的兵書都教過如何應對,但真的面對上這種局面,就難辦的很。
評價一個指揮官能不能擔當重任的標準有很多,但其中之一,就是看此人是否敢於任事。
如果任由敗軍逃過來,然後跟著一起跑,將領的責任並不大,可能連處罰都沒有。
畢竟大家都吃了敗仗,憑什麼只盯著我一個人?
可要是無令擅自射殺敗軍,日後追查起來,搞不好就是要掉腦袋的塌天禍事。
就算上面轉性了,理解前線將官的難處,不予追究。
可那些被射殺了敗軍,被弓箭逼退,只能被迫往兩邊逃命,結果因為耽誤時間,被殺死的敗軍,這些人的家屬會不會放過他?
是人就有個三親六故,鬼知道會不會運氣不好,射死一個有背景的倒霉蛋。
眼看敗軍越來越近,遼將的護兵頭領提醒道:「大人,敗兵奔著咱們逃過來了,要不要放箭驅散他們?」
遼將糾結許久,終究沒能狠下心下令放箭。
不過這麼等著被衝散陣型也不是個辦法,於是遼將一揮刀,「所有人前進,迎戰敵軍,接應後軍兵馬過去。」
「可是大人……」
「執行軍令。」
「是。」
見將軍主意已定,護軍頭領不敢再勸。
一聲令下,本來嚴陣以待的遼軍隊伍一涌而上,殺向餘人彥的兵馬。
見遼軍動了,餘人彥不再控制馬速,做了個手勢,所有騎兵全速前進,砍殺被落後被追上的遼軍。
這突然的爆發,讓遼軍的潰兵們更加慌亂。
為了快點逃命,一個個豬突犬奔,根本顧不上躲避接應的遼軍,不少人都撞在了接應遼軍的身上,將衝鋒的勢頭沖的七零八落。
恐懼是會傳染的,而且傳染速度遠勝過任何一種疾病。
潰兵們的慌亂,那種對身後敵軍的懼怕,讓恐懼傳播到接應遼軍的身上,讓他們的衝鋒的腳步慢了下來。
小部分比較悍勇的遼軍,也是兵無戰心。
大家都是扛刀槍混飯吃的,憑什麼老子們要去和人拼命,你們就可以往後面跑,拿老子給你擋刀。
遼軍攻勢停頓的時候,餘人彥一方可一點猶豫都沒有,帶人縱馬衝進了遼軍之中,將前面的遼軍撞到砍倒一片。
兩個遼兵舉槍想扎餘人彥,餘人彥縱馬撞飛一個,回手一劍,殺死另外一名。
一名騎馬的遼軍軍官揮刀來砍,卻被餘人彥側身躲過刀鋒,回手一劍,又是一條人命入帳。
遼軍雖然馬多,但因為是攻城的一方,所以根本用不上騎兵,大部分馬匹就都留在了軍營里,沒有帶出來。
現在突然遭到襲擊,來不及回營去取馬匹,只能以步戰應敵。
而散開陣型的步兵面對騎兵衝鋒,根本就是肉做的活靶子。
打到現在,餘人彥就只是隨手揮砍,就已經殺了十幾個遼兵,都還沒有使出真正的武功。
難怪滿清除了驅趕降軍攻城以外,最愛乾的,就是仗著騎兵之利,驅趕敗軍步卒逃向嚴陣以待的敵軍陣勢。
餘人彥帶著騎兵在人群中越殺越歡,朝著遼軍中軍大纛,殺出一條血路。
接應的遼軍在付出差不多十分之一的傷亡之後,便徹底崩潰,步上後軍的後塵,玩了命的往後面跑。
之後餘人彥又遇到兩支遼軍,差不多都是千人左右的規模。
不過這兩支都還沒有什麼作為,就被自家敗軍衝散了陣勢,然後被餘人彥的騎兵墊了馬蹄子。
兵敗如山倒,被餘人彥所部驅趕的遼軍敗兵自然也就越來越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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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麼滾雪球之下,導致後來即使有敢於下令放箭驅散敗軍的將領出現,也根本無力回天。
就這樣,餘人彥帶著麾下騎兵緊跟在敗兵後面,湧向了遼軍中軍。
中軍的士兵看到烏泱泱一片都是己方敗軍,不知根由的底層士兵們,都以為是敵軍大舉進攻,己方中了埋伏,所以才敗的如此迅速,如此慘。
那些敗軍一個個跑的只恨少生了兩條腿,看那驚慌的樣子,鬼知道到底是打了多大一場敗仗。
耶律仁先知道軍心惶惶,便派身邊護衛的親軍副統領帶著一百名親兵過去監軍。
親軍副統領帶人趕到前線之後,便派手下親兵分別去穩定各部士兵。
親兵告訴各部士兵,來敵只是一支百餘人的騎兵,能殺過來,完全是靠的取巧,驅趕敗軍沖陣。
不但人少,而且自身其實沒什麼能耐,現在更是可能連百人都沒有了。
但士兵們並不相信這些親兵的話,以為這不過是上面為了安定軍心,怕他們畏懼不敢戰,而哄騙他們的虛言。
主帥身邊站班作勢的親兵,和一線賣命的兵卒截然不同。
二者本就互相看不順眼,就更不用提信任兩個字了。
沒有信任作為基礎,親兵的安撫不但沒有起到安定軍心的作用,還倒起了反作用。
在一線兵卒看來,這些花架子親兵越是這麼說,就代表前面敗的越慘。
要不是形式緊張,這些平日裡只是站班耍威風的花架子,怎麼會過來安撫他們?
還不是想哄得他們傻乎乎的上去賣命,給上面的人爭取逃命時間。
在這種心理下,被耶律仁先寄予厚望的中軍兵馬,幾乎是一觸即潰。
而且還是被自家敗軍沖潰的,壓根沒見到敵軍是什麼樣子。
親軍副統領頭盔都被潰軍撞歪了,雖然平日裡自持悍勇,但現在卻一刻也不敢多留,撥馬就往中軍旗跑。
看到自己的親軍副統領都逃了回來,耶律仁先雖然不願意相信裝備精良的中軍,竟然會被區區一百多個亂賊騎兵打敗,此時也不得不接受這個事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