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以我現在的立場來說,很不願意承認,但不得不承認,他雖然是江湖出身,但在治軍上真的很有一套。
一層壓一層,本來人心思亂的上萬人,如今算是徹底落入他的囊中了。
誰要是敢對他有二心,都用不著他出手,那些旅帥、隊率,甚至是十將,就會主動為他把有二心的人撕成碎片,以此博得他的另眼青睞。」
南行的路上,郭侃頗為感慨。
如果讓他來處理這上萬俘虜,他自問也是有手段收服這些人的,而且做的不比餘人彥差。
但這都是基於他出身將門,家學淵源,再加上自小耳濡目染,而且還有多年從軍的經驗。
這一切,都是江湖門派出身的餘人彥所不具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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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他國家郭侃不知道,但他可以肯定,至少耶律重元那些契丹上位者是絕對沒有這份本事的。
「靠著金銀賞賜,和超過其他人的地位待遇,形成階層,層層壓制,為了往上爬,就只能老老實實為他辦事。
這一套沒什麼好稀奇的,無非就是滿清對付漢八旗的手段罷了。」
因為之前被餘人彥出爾反爾抓回來,完顏陳和尚心裡堵的不行,一路上都在故作不屑的從各個角度鄙夷著餘人彥。
郭侃微微一笑,沒有反駁。
他聽說了這位「同伴」本來都已經被放走了,結果轉個身的功夫,就被莫名其妙的抓回來的事。
以己度人,如果換作是他,心裡也得堵的不行。
不讓他痛快痛快嘴,一路上非得憋悶死不可。
見郭侃只是輕笑,既沒附和,也沒反駁,讓完顏陳和尚有種被看穿心事的羞怒感。
其實他也知道,什麼事都是說著容易做著難。
這個世上,能做到有樣學樣的,就已經算是上佳了。
大部分人,連照著學都學不明白。
正說著,餘人彥來了。
這幾天餘人彥不管多忙,總會抽出時間來和二人聊聊天,拉拉關係。
除了送些衣食,餘人彥還從購買到的少數馬匹中,挑了兩匹馬給他們代步,頗有點推食食之,解衣衣之的意思。
餘人彥道:「和尚,我已經派人去金國找你的家人了,找到之後,第一時間帶過來和你團聚。」
「混蛋,有本事沖我來,刀來劍往我都皺眉頭,但你不要碰我家人!」
本來裝作看不到餘人彥的完顏陳和尚此時就如一隻被困陷阱的野獸,仿佛下一秒就要暴起噬人。
事實上,要不是知道自己打不過餘人彥,完顏陳和尚非得讓他知道知道什麼叫生撕虎豹的猛將。
「你不要總把我想的那麼陰暗,我從來沒想過用你的家人威脅你,相反,我找你的家人來和你團聚,就是怕以後有人會用你的家人來威脅你。」
「你覺得我會傻到信你嗎?」
見二人針鋒相對,仿佛隨時都要開打,郭侃故意岔開話題道:「山高路遠,也不知還要走多久才能到四川,說起來這還是我第一次去四川呢。」
餘人彥知道郭侃是在轉移話題,順水推舟的配合道:「情況有變,不去四川了,改道去華山,路途近很多,差不多兩天之後就能到達華山。」
南行的路途已經走了三天,本來是要返回四川的,不過現在不是了。
之所以會改變目的地,是因為剛剛岳不群告訴了餘人彥一個從華山傳來的消息。
蒙軍以於昨日離城北返,重新聚攏起的遼軍緊隨其後收復了平涼城,但卻只是固守平涼,沒有派兵追擊。
餘人彥清楚,沒了蒙軍這支酣睡於臥榻之側的猛虎,遼國的上位者們就可以放心的展開內鬥了。
時不我待,原定的回四川休整訓練,坐觀其變的計劃是來不及了。
餘人彥只能臨時改變計劃,先把隊伍拉到華山附近各州縣化整為零,訓練的同時,真有什麼事,離得近一些,也不至於錯失時機。
郭侃看著餘人彥,「難道大遼真要發生什麼大事?」
「為什麼這麼問?」
「以你的本事,廢了這麼大的力氣招攬這上萬人,現在又突然改變行程,我實在想不到有什么小事可以讓你如此費心費力?」
郭侃全家都在遼國,由不得他不關心遼國的局勢。
「我當你是自己人,和你說句實話,亂是一定會亂的,但具體什麼是時候,我說不好。」
郭侃心裡有數,他畢竟不是完完全全的自己人,事未臨頭,餘人彥不可能把計劃全部告訴他,能說這些已經很不錯了。
「我這次來,還有件事要和你們說,我有事要回一趟青城,這支隊伍上下共一萬零八百餘人,我打算將其一分為二,由你們兩個擔任左右將軍,分別統帶一半人馬。
負責在我返回青城的這段時間裡,幫我把隊伍訓練成一支可用之兵。」
餘人彥的要求不高,「可用」就行,不指望短時間內二人就能把這一萬多人訓練成足矣橫行天下的彪軍。
郭侃聳聳肩,自嘲的說道:「我想我沒得選。」
完顏陳和尚可沒有郭侃這麼「好說話」,「我為什麼要幫你?我可想不到幫你的理由。」
「你雖然沒有理由幫我,但是你有理由幫你自己啊,你要想好,我想你也不希望家人來的時候,你還是一個毫無權利,寄人籬下的俘虜吧?」
「你……!」
完顏陳和尚沉默了一下,「好,我答應幫你,不過訓練方面你要全權放權給我,並且我不保證一定能夠練出精兵。」
只要權利,又想不擔責,完顏陳和尚以為餘人彥一定不會答應這麼過分的條件,可沒想到,餘人彥想都沒想,就一口答應下來。
開玩笑,金末台柱子之一,擅長小股部隊短兵相接的完顏陳和尚要是都練不出精兵的話,那就只能說明這上萬人實在不是精兵的苗子。
「還有件事我要說在前面,我會留下施令威他們作為你們的副將,不過他們不會參與你們日常的練兵,只是作為你們命令的執行者,和保護你們的親兵存在。」
郭侃和完顏陳和尚沒有說什麼,這麼大的事,留下監軍鉗制他們是必然的。
不然他們借著訓練的機會拉攏提拔自己人,到時候直接把人馬全部拉走,餘人彥哭都找不著調。
郭侃和完顏陳和尚答應了練兵的事,餘人彥先和岳不群通了氣,又把施令威等人留下鉗制二人,丁堅則帶著兩個辟邪劍客去金國尋找完顏陳和尚的家人。
處理完這一切,餘人彥帶著因為不算自己人,所以不好留在關中的常家兄弟南下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