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菩薩誦,慕容黃粱一夢醒

  第89章 菩薩誦,慕容黃粱一夢醒

  燕子塢,參合莊,太湖畔。

  葵花指,蛟龍槍,金剛拐。

  三道可怕至極的攻勢,無一不出自於先天中人,每一式都要強過元氣大傷的慕容復。

  換做慕容復來擋招,若運使不出「斗轉星移」的絕技,最好的結果也是重傷。

  可惜他們選擇的目標,偏偏是世上輕功最高明的偷兒之一。

  楚留香自不必說。

  老白鼠單論身法,不在老臭蟲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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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隨著強烈無比的風兒響起,兩道身影已經瀟瀟灑灑飛縱開來,避開了三道突然的偷襲。

  白玉湯身著白衣,快速而且輕靈,像是一隻老鼠長出翅膀,飛到了天空,又俯衝向下,手指虛虛點出。

  轟然一響,強橫指力刺出個空洞,氣流旋轉如漩渦,水浪巨牆就此崩塌,露出三名偷襲者。

  楚留香則拉出一道模糊的影子,影子搖晃便跨越了與敵方之間的距離,來到為首那名黑衣人背後。

  盜聖盜帥目標明確,沒有管更遠處的斗笠殺手,打著擒賊先擒王的想法,意圖合力拿下就是沒有下死手。

  楚留香從不殺人,白玉湯也不會對發小起殺心。

  他們速度之快,快到那聲「不留活口」的話音剛剛落下,快到慕容復表情剛剛變得陰晴無定,晏無明尚在斟酌如何不暴露身份施加援手,就完成了躲避,乃至發起反擊。

  三名偷襲者同時起手變招攻向白玉湯,看那架勢竟似完全不準備進行守御,而是要與敵人玉石俱焚一般。

  但有人把他們的「玉石俱焚」,變成了「守株待兔」。

  甚至那人沒有現身,只是發出了一個聲音。

  一聲又悠長又闊遠的佛音梵唱,卻比在場任何人的反應要更快的聲音。

  提起佛音梵唱,大多數時候,人們都會想到神聖肅穆的印象。

  但這聲梵唱不同,竟然傳進耳朵後,讓人生出無窮難受之意。

  就好像化身成了菩提樹下,遭遇波旬阻道的佛陀,心頭充滿煩惱苦悶,偏偏自己沒有無上正等正覺,難以脫口,無法解答。

  「菩提樹下都是寶~~」

  「大家學東西要趁早~~~」

  時間仿佛一下子拉長了許多,有股肉身與心神不協調的遲滯感。

  從楚留香、白玉湯到再到慕容復、晏無明,動作都明顯放緩起來。

  三名偷襲者卻好似早就習慣了這種精神污染,稍微一怔就過神來,強招繼續攻向既定目標。

  砰砰砰!!

  白玉湯肩膀現紅,膝蓋中了一指,眼看著就要被金剛拐瞧中腦門,把天靈蓋下的腦花都砸出來。

  又有另一個尖銳音符,從極遠處水泄洪流般,帶著洶湧猛烈的氣勢擴散來來,掀起一陣肉眼可見的狂風。

  這陣狂風帶起的漣漪,又如冥冥之中的天魔,敲響勾魂奪魄的喪鐘,震得湖畔的荷花起伏搖晃。

  更波及四周眾人體表,讓在場眾人渾身為之一震,紛紛露出如夢初醒的表情。

  「還有高手?」

  白玉湯在生死一線中醒來。

  遭到這麼一記暗算,以他的輕功造詣,也絕難完全避開那記金剛拐,好在白玉湯腳底就是水。

  他正好修煉了一門只要有水就絕對可以逃出生天的奇功,剛剛也是以此為憑,通過體內抽離的水分,從地下秘庫搶到文書。

  剎那間,白玉湯凝聚心力,整個人仿佛冰塊落進熱水裡般迅速消融,身影扭曲出某種難言的流質感覺,完全在水裡虛化不見。

  楚留香則是身一閃,腳一動,便退到百步開外,直接把剛剛打生打死的慕容復、晏無明給護在身前。

  三名偷襲者攻勢落空,自知追擊不及,又見背後壓陣的強者似遭變數牽制,也不貪功冒進。

  他們緩步上岸,帶著大批黃衣竹笠殺手,與展開晏無明、慕容復、楚留香三人展開對峙。

  此時慕容複目光之中,依然閃爍著疑惑、迷茫、深邃等諸多複雜神色,又又感覺天要塌下來了。

  別人不清楚所謂的「不敗頑童寶藏」的真相,真以為通過他的傳人,就可以獲取八大派無數秘籍。

  但慕容復恩師便是是構陷古三通的當事人,哪裡會不了解內情。

  人再天才再奇才再怪才,哪有可能看上幾眼,過上數招,就把對方的武功偷學到手。

  唯有通過吸功大法,才可以汲取敵人神意,反推出敵人武學的運功路線、招式真意。

  所以在慕容復的認知里,古三通傳人最大的價值,便是那金剛不壞神功,以及天池怪俠的相關隱秘。

  這種程度的收益能夠引來些許高手,卻絕不會有什麼大勢力感興趣。

  頂多再招來古三通在八大派結下的仇家,那也可以由整個慕容世家扛住壓力。

  現在啥情況,怎麼還真有傻子為了子虛烏有的寶藏,大張旗鼓,大動干戈。

  而且行事毫無顧忌,上來就想要滅門?

  這這這,完全不講江湖規矩啊。

  彼此掌握情報帶來的信息差,令慕容復不可能想到,還有個他毫無了解的玉女神醫,牽扯到昔年西域霸主,大金鵬國的最大遺產,招來金錢幫的大麻煩。

  更讓他臉色難看的是,單看剛才佛音里蘊含著的無與倫比的恐怖功力,發功者打底便是先天第二境的高人。

  若非尚有高人攪局,恐怕他連最後手段都來不及用出,就會含恨而亡。

  一時間,慕容復百感交集,心頭充斥著紛亂無章的情緒。

  一而再,再而三的打擊,尤其是那股針對六識的佛音,衝破了他憑藉與天下第一暗器共鳴得到的無由自信。

  回首過往種種言行,只覺得無比荒謬,更察覺到近段時日的異樣。

  他眼角看向旁邊便宜妹夫的餘光,也變得古怪起來。

  好似抓到妻子女兒同時出軌證據的苦主,但忌憚於黃毛身份,敢怒不敢言。

  晏無明當然不會沒有注意到阿復好感度在狂掉。

  他臉色同樣難看得厲害,蓋因體內道魔根基尚且不曾平衡。

  若非昨晚提前解封丹田功力,憑藉內家真氣穩固心神,否則剛才恍惚之下,甚至可能易容術被破,當場現出原型來。

  不過,目前局勢嚴峻,慕容復應該不敢撕破臉皮?

  想到這裡,晏無明繼續茶言茶語:「大舅哥,你們先走吧,不能讓我一個人,拖累了慕容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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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慕容復聽見這話,表情不像是踩到了屎,而是已經把屎吃進了嘴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