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鶴隱再次進入了「小鎮保衛戰」副本。
鎮長照例站在小鎮中,一見他出現,老頭立刻嘴裡開始念叨那套開場白。
什麼魔物侵擾、什么小鎮危在旦夕,末了照例塞給他幾個金幣,照例要親自帶領徐鶴隱去魔物刷新點。
徐鶴隱腳步沒停,徑直從他身邊走了過去。
鎮長舉著金幣的手僵在半空,仿佛程序錯亂一樣,但已經不重要了。
徐鶴隱慢慢踏入空地的時候,第一隻魔物正好刷新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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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頭矮壯的猴型生物,皮膚灰綠,獠牙外翻,手裡拎著把大刀,見了他就嗷嗷叫著衝過來。
徐鶴隱側身,讓過那一刀,順勢抬手。
動作稱不上好看,但絕對夠用。
一拳砸在魔物的頭上,那東西連叫聲都沒發完就倒下了,直接沒了氣息。
第二隻、第三隻緊跟著刷新。
徐鶴隱像是踩准了某種節奏,在空地中不緊不慢地移動,每一步都恰到好處,每一次出手都不多費半分力氣。
魔物們前仆後繼地湧上來,然後前仆後繼地化作屍山。
徐鶴隱看都沒看一眼。這些小傢伙對他現在來說已經沒什麼挑戰性了,他連金剛法界都不用開。
但習慣使然,手上還是一招一式地走著,像是某種不需要思考的身體記憶。
空地上漸漸安靜下來,屍體在這裡堆成了小山。
魔物刷新的速度跟不上了,他站在原地等了片刻,才有幾隻冒出頭來。
徐鶴隱走過去,照例是一拳。
姿勢和力道,和打第一隻時一模一樣。
陽光從雲層後面露出來,照在這片被反覆碾壓的空地上,照在他沒什麼表情的臉上。
魂幡在那裡呼嘯,鎖魂鏈與飛劍清洗那些試圖偷襲的魔物。
徐鶴隱只是在那裡,踩著奇異的步伐,一拳一拳地打著,像是某種修行,又像是某種打發時間的方式。
就在這時,他敏銳地感覺到有什麼東西正在靠近。
那股氣息陰冷、潮濕,像是從地底深處滲上來的寒氣,一寸一寸地舔舐著他的後頸。
徐鶴隱三顆頭顱同時微微一頓,六隻眼睛在黑暗中泛起一層幽光,不是警覺,而是興奮。
他瞬間就知道是什麼了。
怨魂。
這種氣息他太熟悉了。那種專門針對神魂的攻擊方式,尖銳的嘶鳴像貓爪刮過黑板,能讓人三魂七魄都跟著打顫。
上一次遇到這種東西,他被折磨得三張面孔擰在一起,羞憤交加,差點沒把整個副本燒穿。
但也是那一次,他從中悟出了火焰與情緒之間的聯繫。
所以徐鶴隱一直想再碰到一次怨魂。
不是自虐,是想驗證猜想。
驗證自己的猜測對不對,驗證金橘色的火焰能不能擋住那種直擊神魂的尖嘯,驗證他在心境上的那點提升到底是不是真功夫。
可惜這幾天,副本里出來的淨是些稀奇古怪的地下城魔物當Boss。
昨天是一隻蜘蛛怪,八條腿支棱著,滿口獠牙,吐出來的絲又韌又黏,纏在鎖魂鏈上半天扯不乾淨。
但也就是那樣了,除了皮糙肉厚、吐絲快之外,沒什麼特別的本事。
徐鶴隱三頭六臂一擁而上,鎖魂鏈纏住四條腿,飛劍捅穿肚子,再噴一口金橘色的火,那東西連掙扎都沒掙扎幾下就翻肚皮了。
前天是一隻蛇怪,鱗片黑得發亮,毒牙足有手指長,速度快得像一道黑色的閃電。它在陰影里遊走,時不時躥出來咬一口,毒液濺在地上滋滋冒煙。但也就那樣了,速度雖快。
可徐鶴隱的三顆頭顱各管一方,那蛇怪從左路撲過來,左邊那顆頭看得清清楚楚,鎖魂鏈一甩,拖到身前一扭,直接把它變成了麻花。
大前天的猴怪更不用提了,上躥下跳吱哇亂叫,看著熱鬧,實際上連他身都近不了。飛劍追著它屁股後面攆了好幾條街,最後那猴子自己跑累了,喘氣時被徐鶴隱一鎖鏈把頭拽了下來。
但就是缺了點意思。
那些魔物都是實打實的物理攻擊,獠牙、利爪、毒液、絲網。
來來回回就那麼幾樣,打起來像是在做重複勞動。
他操控鎖魂鏈越來越熟練,發力技巧越來越好,飛劍越來越快,火焰也控制得越來越穩,但這些東西都需要真正的對手來檢驗。
怨魂不一樣。
它能檢測自己所學的靈魂知識靠不靠譜。
只可惜,這幾天愣是一個怨魂Boss都沒碰到。
蜘蛛怪、蛇怪、猴怪、石頭人……全是些只會用爪子和牙齒的貨色,勉勉強強能跟他過上幾招,但也就只是「過上幾招」而已。
打完連汗都不帶出的,輕鬆被他打死。
徐鶴隱收回思緒,三顆頭顱同時轉向那股陰冷氣息傳來的方向。
來了。
他深吸一口氣,胸腔里那顆心臟開始加速跳動。不是緊張,是期待。
六隻手臂自然垂在身側,鎖魂鏈在手腕上輕輕滑動,發出細碎的金屬聲響。
這一次,他要好好試試。
一片火焰纏身,渾身開始散發金光,徐鶴隱已經做好了準備。
引魂鈴在徐鶴隱手心輕輕一震。
鈴聲不大,卻像織成了一張看不見的網。
那怨魂原本形態飄忽不定,在鈴聲觸及的瞬間猛地凝住了,像是被什麼東西從四面八方箍住,動彈不得。
徐鶴隱沒有猶豫。
鎖魂鏈隨心意而動,幾乎是念頭剛起,鏈身便已撲了出去。
那速度快得只剩一道殘影,帶著橘金色火焰的鏈條在空中劃出凌厲的弧線,精準地纏上了怨魂的軀體。
怨魂被這麼一捆,本能地想要掙開,卻被鎖魂鏈越收越緊。它那張模糊的臉上裂開一道口子,大張著發出一聲尖嘯。
「綜網提示:檢測到人物遭受法術[奪魂尖嘯],金剛法界抵消該法術部分傷害……」
聲音尖銳得像是要把空氣撕開,從耳膜一路扎進腦子裡。
徐鶴隱早就做好了準備。
上一次被這聲音灌進耳朵時,他差點沒站穩,腦子裡像被人用鈍刀子來回鋸。這一次,他提前穩住了心神。
聲音依舊難聽。尖銳、刺耳、帶著某種讓人本能想要逃離的陰冷。但這一次,他只是微微皺了皺眉,身體晃了一下,便穩住了。
沒有上次那麼大的反應。
徐鶴隱甚至能在尖嘯的時,分出心神去感受,感受鎖魂鏈上傳來的掙扎力道,感受怨魂體內的法力流動,感受引魂鈴在掌心裡持續的、不緊不慢的震動。
一切都在徐鶴隱掌控之中,徐鶴隱取出了一張空白的魂幡,他想試著抓捕這隻怨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