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82 章 身如流星心似劍

    喬衡在小廝的服侍下沐浴更衣。💙♞ 6➈𝔰𝐡𝕌乂.cO爪 🐙☟

    他身上餘毒未清,還要再修養一段時間才能恢復如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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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按照原主的習慣,隨手給老伯寫了封信,告知對方自己一切安好,等痊癒後就啟程回孫府。

    小廝接過信,立馬傳給專人,令其快馬加鞭呈送至蘇州。

    然後他要過大夫留下的處方看了看。為了清除體內餘毒,大夫採用了一種帶著些以毒攻毒意味的法子。

    他見上面的藥方還算合理,就默認了這個治療方法。

    在服下藥湯後,在藥效之下他總是全身溫熱。他讓僕役重新給他置辦衣物,乍看過去,還以為他所處的時節與旁人不一樣。

    就這樣,他還猶嫌不足,若無要事,他索性鬆鬆地挽起了袖子。

    律香川原是個身上衣物始終乾淨得體,連一絲皺紋都不能有的人,可喬衡已經不想再為這點小事委屈自己了,哪會再顧及身體原主的形象。

    小廝一直沒能等來公子要求他匯報之前被襲一事詳情的命令,但他心道,自己要是真當作無事發生那就犯忌諱了。

    一日,在喬衡坐於案前一手撐頭閉目養神時,小廝見他像是心情還可以,就試著稟告事情處理情況。

    去年三月,老伯因名下的一座礦產與陝西那邊的一個幫派發生了衝突。

    在老伯看來,你若不願做他的朋友,那就意味著成為他的敵人,而對待敵人,他顯然是不會手下留情的。

    所以老伯的兒子孫劍前往山西,親自去解決這場爭端。

    孫劍的性格非但與心思縝密的律香川截然相反,更與他那位黑道起家如今洗白上岸的父親分毫不像,這是一個性烈如火的年輕人。

    他疾惡如仇、慷慨好義、武藝高強,但是他有一個致命的缺點,他太容易暴躁了。人一暴躁,就容易出錯,他本該將對方幫派盡數殲滅,卻被對方暗中逃脫了幾人。

    正所謂斬草不除根,後患無窮,喬衡現在肩上的傷勢再一次印證了這個觀點。

    「有三人當場死亡,還剩下兩個活口仍被關押著,老伯的意思是把他們留著,等公子您發落。」

    小廝不摻雜任何個人情緒地把話說完,心裡捏了一把冷汗。

    說白了,律公子如今遭遇的這一場血災,無非是少爺他辦事疏忽導致的苦果。

    雖然在這事上,斷然不用擔心老伯會偏袒其中一方。

    誰都能看得出來老伯對律公子信任無比,這兩年更是開始逐漸下放權力,讓對方代為做出決策,並令眾人多多聽他安排。😲♧ ➅9𝐬卄𝓊ⓧ.ᶜᗝΜ ♖☞

    而且老伯向來是個公正的人,就算是自己的親兒子犯了錯誤,也絕對不會輕拿輕放,只會罰得更狠。

    但是……

    叫小廝來說,由他人施以懲罰,與自己親手報復回來可是兩種完全不同的感覺。

    九死一生地掙出一條命,本想要好好回敬過去,結果被告知罪魁禍首是自己人,而且已經給予懲罰了,這種感覺豈不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里。

    「公子打算怎麼處理那兩人?」小廝問道。

    老伯暫時留著那兩人性命,無疑是用來給律公子出氣的。

    「按規矩料理就好,此事不用再問我。」

    喬衡不是第一次接手被人殺死的身體,他沒有什麼必須為身體原主報仇的癖好,他還不想因為過於深刻的代入身體原主的愛恨情仇,從而讓自己陷入迷失自我的境地。

    小廝簡短利落地回答:「遵命。」

    ……

    林家

    這幾日,林家氣氛凝重。

    林家的兩位當家兄弟,整日在書房內不知在討論些什麼。主人都如此,下人更是嚇得大氣不敢出。

    小丫鬟疾步從外面走進來,對著自家小姐說道:「小姐,二老爺讓您過去一趟。」

    正在描眉的林秀,手中動作一頓。她勉強勾起一個笑容:「好,我這就過去。」

    應聲之人是一位無比符合人們想像的傳統江南美人,纖細的彎眉好似被溫柔的春風細心裁剪而出,溫婉的相貌有如一朵半開未開的木蓮。她美得並不明媚,但韻味流長。

    林秀當然知道二叔把她叫過去是為了什麼,無非是為了她的婚事。

    也許有人會奇怪,事關子女的婚事,怎麼不是父親出面來管,反而是當叔叔的橫插一手。

    其中內情就有的說道了。

    杭州多富戶,林家更是城中有名的富商。而自從二三十年前林家把家中子弟送入少林南宗門下後,林家在江湖上也漸漸打開了名聲。

    兄長林中煙留在家中操持家業,二弟林中鶴則一直投身江湖,二人共同支撐著林家。

    然而別看如今林家明面上是林中煙掌家,其實知情人都知曉,真正說了算的,是他那手段、武功、名聲皆更勝一籌的二弟。♞👣 ➅➈ş𝔥𝕌x.ⒸỖ爪 ♔🐺

    林秀作為林家這一代唯一的小輩,她的婚事少不了要由當家作主的叔叔過目。

    林中鶴端坐在書房內的太師椅上,少林出身的他哪怕一言不發都一身威勢,強烈地彰顯著存在感。

    如今有關律香川的消息在杭州城內傳得滿城風雨,幸而那些外人並不知道他們林家與律公子之間的關係,否則他們林家少不了也要在各路傳聞中添上濃墨重彩的一筆。

    林中鶴至今想起來還有些不可思議。

    那是律公子還未遇刺之前的事情了,忽有一日,有少林故人上門拜訪。

    對方來到林家不是為了敘舊,直接開門見山地道出來意,稱自己是受人所託過來當個媒人。

    他那侄女生得標緻,論年齡的確到了該親的時候,事情發展到這裡還沒有什麼值得奇怪的地方。

    然而當他問及對方是受了哪戶人家的委託過來的時候,他那故人露出一個複雜的眼神。那裡面有著真摯的道喜,又有著無法忽視的艷羨。

    對方說:「林家弟好福氣啊,都到這時候了還對兄弟我瞞著嗎?」

    但林中鶴是真的猜不到那人是誰,更聽不明白對方的意思。

    故人搖搖頭,說:「托我過來提親的那位公子,你定然聽說過他的名字。」

    「正是老伯的左膀右臂律香川!」

    「二叔。」

    聽到林秀的問候,林中鶴回過神來。

    他看向自己侄女。見她身段窈窕青春正好,滿意地點了下頭。

    他說:「我和你爹爹商量了一下,三日後我領你去探望一下律公子吧。」

    林秀當然知道律公子是誰,正是前不久家中為她定下的未婚夫。

    她看向林中鶴,有些不敢相信這是二叔說出來的話。

    先不說按規矩成親之前男女雙方本不該相見,她算是半個江湖人,沒那麼多講究,可就算要見面,也該雙方共同約個不失禮節的合適地點,哪有這般上趕著的架勢。

    林中鶴像是看穿了她所思所想,他平淡地說:「咱們家情況不一樣。」ωWW

    林秀也沉默了。

    彼時,林中鶴從故人口中聽到那個名字時,還以為自己聽錯了,又或是對方在跟自己開玩笑,再三確認之下仍舊將信將疑。

    這是何等的天降大運。

    不等他細想對方怎麼會找上林家,就聽到門外有人說:「這門親事林家答應了!」

    說話的人正是他的兄長。

    林中鶴沒有反對。

    旁人只看到林家的風光,然而只有他們自己人清楚,林家內里已經虧空無比了,連馬廄里的馬都被陸續抵押了出去。兄弟二人好賭成性,他們也知道這樣做不好,但一旦上了癮,就不是那麼容易擺脫了。

    壓在林家身上的債務越積越多,可他們兄弟二人如何能眼睜睜地看著林家就此敗落在自己手中?

    林中煙嘗試在聘禮上與媒人討價還價,但對方就像是早有預料一樣,從容地拿出了一個木盒。

    「林兄您看」

    林中鶴還記得當那人打開盒子後的一幕幕。

    盒子裡面盛放著一張張簽署了他與兄長的名字、按了手印的借據,它們滿滿當當的堆在盒子裡,在蓋子徹底打開後,還有幾張借據迫不及待地跳到桌面上。

    對方矜持地問:「律公子的誠意可夠?」

    夠,太夠了。

    他與兄長接過木盒,對方任他們拿走。以防對方反悔,他們當即找來明火將這些借據付之一炬。

    太過豐厚的聘禮,讓這場還未開始的婚姻從一開始就變得不平等起來。

    林中鶴見林秀同意了,他的眼神更為和善。

    因著這場親事,他對律公子如今的狀況不算是一無所知。

    林家雖有所沒落,但好歹也算是杭州的地頭蛇之一,在律公子出事初期還幫忙處理過一點首尾。那幾日,他從林家出去時腳上蹬的還是一雙白綢靴,歸家時原本潔淨的腳面鞋底變成了黑紅的血色。

    他始終不曾對外吐露一絲相關消息,別看他好賭,卻算不上是個大嘴巴的人,一身武藝更是從不曾落下。

    林中鶴安撫道:「這段時日我和你爹爹都在忙,就沒怎麼顧得上你,你別往心裡去,回頭讓家中下人帶你去吉祥閣買些首飾。」

    林秀張了張嘴,有些不知該說些什麼。她想問爹爹和二叔怎麼變成了如今這副模樣,但又覺得事到如今再問這個已經沒有意義了。

    所以,她回答:「……二叔放心吧,我都懂的。」

    ……

    而直到林家前來拜訪,小廝前來向喬衡稟報,喬衡想了一下,這才憶起確有此事。

    不是喬衡刻意忽略此事,而是對身體原主來說,這件事真的是太無足輕重了,他都沒放在心上,喬衡就更不可能加以重視了。

    身體原主之所以定下這門親事,不過是因為老伯曾問過他一句:「你這個歲數的年輕人,正該是對女孩子無比好奇的時候,怎麼沒見你身邊有點動靜?」

    也許老伯只是一句玩笑話,也許是真心在勸他該成家了,但結果就是律香川決定順著老伯的意思,真的找個妻子。

    他從功利角度出發,認為他的妻子需要有一定身家背景,能在江湖上予他一臂之力,更重要的是,還要好掌握。

    這原本是自相矛盾的一種說法,家世出色的姑娘如何會願意仰人鼻息過活呢,哪怕她自己不爭氣,還有岳家在身後鎮著。

    然而在權勢金錢面前,這一切都變得不成問題。

    然後他就定下了這門親事。

    說來或許會有人不信,別看兩人定了親,他連林秀的面都不曾見過。

    可要說他對她一無所知,同樣是錯的,他早就把林家的背景調查了個乾淨,說不定比他們林家自己人還要清楚林家的底細。

    於是,喬衡對自己的身份有了更清晰的認知。

    不僅是個人渣反派,還是個感情騙子。

    他無所謂地想道。

    作者有話要說:小可愛們好,我來啦!

    換了個世界,其實之前想寫的不是流星蝴蝶劍,但之前想寫的那個世界武力值不低外加背景略龐雜,想了想,感覺更適合放在更後面,決定先寫流星蝴蝶劍啦。

    以及……雖然新版電視劇里給律香川加了個不能生育的debuff,並把孫蝶之子的生父設定成了他人,但是原著里,他沒有這方面的問題,孫蝶的孩子就是他的。不過現在主角來了,這個孩子被浮雲了。

    本卷以原作設定為主。

    看到有小天使在評論里問原著講了啥,我在這裡略作講解。

    主角孟星魂被收養他長大的高老大女派去刺殺老伯,但沒想到孫玉伯就是他愛人孫蝶的父親,他下不去手。而本文的反派律香川,一直在密謀殺死孫玉伯並取而代之,孟星魂決定幫助孫玉伯。律香川輸給了孫玉伯,最後在沒有防備的情況下喝了好友給他預備好的毒酒,一切野心化作泡影。

    這裡要提一下的是,雖然原作主角孟星魂是孫玉伯一方的,但孫玉伯絕不是大眾意義上的好人,當然,劇版里將他洗白了。老實說,劇版的各個人物要更有人情味,雖然整體節奏偏慢,但還是小聲推薦一下,咳。

    再說個小八卦,如果有小天使看過流星蝴蝶劍和教父,會發現兩者在框架上極為相似,而事實上,古龍也承認受到了教父的影響,並直言老伯就是「教父這個人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