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灰姑娘(二)

    辛德瑞拉忽然記起繼母那天對她說過,她這個弟弟最愛乾淨,不喜歡他人以一副邋遢不潔的模樣出現在他面前。♧⛵ ➅❾ⓢн𝐔ⓧ.𝕔𝐨ᗰ 🎅👹

    她有些窘迫地垂下頭,在看到自己灰撲撲的袖口時,她提著水桶的雙手稍緊了幾分。別說是他了,就連她本人,也看不過去自己現在這副樣子。

    伯爵夫人快要被這個髒胚子氣死了,還說什麼出來倒髒水,她根本是故意在這個時候出來,想在布萊恩面前露露臉吧!

    「這水又髒又臭,快點走開!」

    辛德瑞拉低著頭,急忙往旁邊挪了下腳步,給對面一行人讓出門口。

    就在這時,一隻戴著潔白手套的手握住了水桶柄。她順著這雙手向上看去,這隻手的主人正是原本站在那個青年來客身後的一個侍從。

    她驚呼:「它很髒,我自己來就可以了!」

    喬衡只是以一種幾乎看不出的幅度朝侍從點了下頭,示意他快點把髒水找個地方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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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侍從得到吩咐,稍微欠了下身,然後向遠處走去。

    辛德瑞拉有些慌張地看了看那個遠去的侍從,又看了看對她滿臉鄙夷的繼母,最後又小心地看了喬衡一眼。她還沒想好該說些什麼,就見青年的另一個侍從向她遞來了一個禮盒。

    辛德瑞拉以為是青年的侍從嫌拿著東西麻煩,想讓她幫忙拿一下。Ϭ९ʂհմ×.çօʍ她慎重地捧著這個只比巴掌稍大點的禮盒,說不定裡面是易碎品,要是她一個不小心把它摔在地上就太糟糕了。

    伯爵夫人不滿地說:「你以後不用給她準備禮物了,她哪需要這些東西。」

    她說完,卻沒有得到喬衡的回應。她心底更加不快,也不知道他送了些什麼東西,算了,不管是什麼,等之後讓夏洛蒂和凱蒂從辛德瑞拉手中拿過來就好。

    這麼一想,她覺得布萊恩給辛德瑞拉準備禮物也沒什麼不好了,反正不管送來多少東西,最終都會是她和自己兩個女兒的。

    辛德瑞拉呆了下。

    這是給自己的禮物?自己也可以收到禮物嗎?

    她有點難以相信的向青年看去。

    喬衡注意到辛德瑞拉的視線,就也向她看了一眼,視線從她身上一掃而過,接著就像是完全忽略了她這個人一般,領著自己的侍從與她擦肩而過。

    辛德瑞拉連忙再次低下頭,不敢再去看他,站在原地一動不敢動。

    在他們一行人都走開後,她將禮盒捂在自己胸口,眼裡閃露著掩飾不住的喜悅。

    ……

    伯爵夫人狀似無意地問起,「你夫人她沒有陪你一起過來?」

    就像是早以預料到她會問這個問題一樣,喬衡在她剛問完,就接上話,不急不緩地說道:「她身體不太好,沒辦法過來。𝟨𝟫𝓈𝒽𝓊𝓍.𝒸𝑜𝓂」

    扇子是這個年代女士的標配,伯爵夫人與她的女兒一樣,也手持一柄小巧華麗的摺扇,她把嘴掩在扇子後面,對他說道:「還是老樣子?」

    「差不多吧。」喬衡的胳膊放在沙發扶手上,一手撐著頭,他看著花紋繁複的地毯,眼睛連抬也沒抬。

    見他沒有否認,伯爵夫人的臉上露出一絲笑容。

    布萊恩這份婚事是她一手操/辦的,對於這場婚姻,她實在是滿意極了。女方是一個家族稍顯沒落的勛貴之女,家中除她之外沒有任何兄弟姐妹,這並不出彩的身份背景本該沒有什麼值得令人稱道的,但她卻擁有一大筆足以讓人瘋狂的嫁妝。

    更重要的是,她曾在幼年時不慎落水,雖然被家裡的僕從救上來了,卻失去了健康。伯爵夫人見過她一面,她那副樣子,很明顯根本撐不過幾年了。就算現在有人突然闖進來,告訴自己她在今天早上去世了,她也不會感到任何意外。

    她這個弟弟大概就是靠著他妻子的身份和嫁妝,才能與國王一見吧。

    反正他現在已經成功撈到了一個伯爵的爵位,只要再等著那個病秧子一死,她那筆嫁妝就能全部落入他手中。

    伯爵夫人看了看自己那兩個坐在斜對面的女兒,臉上的笑容更深了幾分。

    「布萊恩,你這次來找我是有什麼事情嗎?」她問道。

    喬衡慢慢直起身子,他的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質詢之意,他問:「我是接到了你寫給我的信才過來的,難道不是嗎?」

    伯爵夫人的臉色極其僵硬。難道布萊恩忘記了當初他們是如何商議的?還是在跟自己裝糊塗,非要她明明白白的說出來才行?

    她這兩個女兒畢竟是曼尼菲科伯爵的繼女,身上比較尷尬。

    雖然曼尼菲科伯爵絕對不會吝嗇給予她們豐厚的嫁妝,但只要辛德瑞拉還存在於這個家中,她的兩個女兒就會與她存在一定身份上的差異,在很多注重血統的上流人士眼裡,「伯爵的繼女」這個稱呼,顯然不如「伯爵的親生女兒」這個身份來得高貴。再加上辛德瑞拉那位身份高貴的母親……

    伯爵夫人實在不甘心自己被一個死人比下去。

    思來想去,還不如將夏洛蒂或是凱蒂直接嫁給她弟弟。有布萊恩幫忙,另一個女兒還怕嫁不好嗎?

    兩個女孩溫馴地坐在一旁,陽光從窗戶照射進來,輕柔地落在她們肩上,神情恬靜至極。

    ……

    辛德瑞拉回到廚房裡,她在一堆木柴和稻草鋪就的角落裡坐下,長有薄繭的手指一遍遍撫過禮盒,最終懷著忐忑無比的心情,一點點打開了這個做工精美的禮盒。

    裡面呈有一條項鍊,紅寶石的項墜猶如大天使泣血的淚滴,瑰麗又美好。

    她啪的一聲關上蓋子,珍重地握著盒子。

    這太貴重了!

    即使當初她母親還在世時,辛德瑞拉也沒有佩戴過這麼珍貴的首飾。她又想起自己在剛才居然沒有對那個不知道名字的年輕人說聲謝謝,自己真是太失禮了。

    如此昂貴又美麗的東西,她知道自己不可能從繼母和兩個姐姐手中保住它,但不論怎樣,她覺得自己都有必要向那位不知名先生道聲謝。

    可是……

    他是她繼母的弟弟,會不會也討厭見到自己?自己渾身髒兮兮的,他又怎麼可能不討厭。不過,他即使討厭自己,卻還是選擇送給自己禮物,這位先生真是一位善良好心的紳士啊。

    而辛德瑞拉所不知道的是,她心目中美好良善的紳士先生,現在仍然在與她的繼母討論如何讓自己病弱的妻子更快的去見上帝,以便謀奪她的財產,然後另娶新妻。

    當然,更多的時候是伯爵夫人在自說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