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67 章 異色即為妖

    周夫人嫁入周家這麼多年,卻一直膝下子嗣不豐。🌷🐙  ♪♟兩人臨近不惑之年,才有了一個兒子。自那以後,這都十來年過去了,家中竟再無一個小孩子出生。

    為了她那獨子,她真是操碎了心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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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今這事的源頭,也要落在她那獨子周克昌身上。

    提起她愛子周克昌,周夫人就感覺有些頭疼。

    她這孽障,近段時日看上了新搬來的鄰家裡的一個小丫鬟。當然,他沒有主動說過此事,可那點年輕人特有的小心思,實在是太好看穿了。

    不得不說,那喬家的丫鬟們周夫人也曾瞥見過,真的是各個長得花容月貌,不怪克昌動了心思。附近人家,有點想法的人可不在少數。

    她想打聽一下那喬家主人的底細,免得自家為了個丫鬟惹禍上身。可惜的是那一家子進進出出的下人說話間都滴水不漏,就連家裡的下人簽的是活契還是死契都不肯透露一聲。

    喬、周兩家雖是鄰居,但兩家根本就不熟,要是兩家熟絡,一個丫鬟而已,直接張口要過來就是,她也不至於在這瞎打聽。

    她這個兒子十三四歲的時候曾被人販子強行掠去賣給了一戶富商做兒子,後來那富商有了自己的親兒子,見養子實在想家,就把他送回了周家。這種事情到底說出去不好聽,周家的人從來不主動提起此事,為此還換了一大批下人。現如今周家左近的鄰人也就隱隱約約還記得周家的兒子曾走丟過,後來又找回來了這麼個概況,箇中詳情就連周家的下人都說不上一二。

    她的孩子如此命苦,與她這個當娘的都有些生分了。她想了想,就決定投其所好好好補償。

    周夫人想了想,直接讓管家提著禮,找上了喬家。如果那家的丫鬟真如她同掮客猜的那樣都是家生子,那就少不得要與對方主家打交道了。

    就是……那姑娘的身份有些配不上克昌。

    負責迎客的還是喬家那位能說會道的年輕人。😾♗  🍟♟

    周家管家知道這事不好開口,就先客套道:「小兄弟如何稱呼?」

    年輕人笑呵呵地說:「我叫席鵲,您隨意稱呼就好,這邊沒那麼講究。」

    鄰裡間互相走動本是常事,但由於喬衡常常閉門不出,彼此頂多是互相送點禮,放下東西就走了。年輕人見這周家管家不像是準備立即走人的樣子,心裡奇怪。這附近的人家都知道他家老祖不待客,這人是來做什麼的?

    老祖只說隔壁的小郎君來的話,就請人進去,但沒說要見一見這家的管家。

    於是,他客客氣氣的把管家迎進門,還沏了一大壺茶,但就是不領著人去見老祖。

    這姓席的小郎君可是喬衡指定的待客郎,聊天的功夫是一頂一的。

    說說笑笑間周家管家已坐這裡喝了滿滿兩大壺茶水,被這喬家的待客郎捧得眉目舒展,臉帶笑意。

    等他回過神來時,已經回到了自己家中,除了一肚子水,原本要打聽的事情,全都沒個影。

    他摸摸自己腦門,竟不記得自己是怎麼回來的。

    真是活見鬼。

    管家無功而返,只得對周夫人據實以告。

    為了不顯得自己太無用,他半真半假的把那姓席的年輕人捧得高高的。

    周家管家說:「夫人,那喬家的待客郎絕不是一般人家能調教出來的。別看他年紀輕輕,但說起話來那叫一個漂亮,他就是死活不接我話茬,更不讓人給我通傳一聲。我灌了滿腹茶水,結果連對方家裡的管家都沒能見到,這行事真有夠氣人的,偏偏還讓人生不起火氣來,我活了好幾十年了,還真是沒見過比他更會說話的。」

    周夫人聽管家說對方連通傳都沒有通傳一聲,氣道:「稀奇了,咱家老爺是貢生,克昌他身上也掛著個舉人的身份,周家的帖子拿出去,連知縣他老人家他見得,怎麼就他喬家門檻高?」

    之前還能說是身體不好不欲見人,但前些時日又不是沒有人見到那家的主人出來散心了,看上去沒什麼大礙的樣子。🐳♔ 69𝕤Ĥ𝕌x.𝐜𝓞м 👺♬就算天性喜靜,但周家都正式下拜帖了,好歹也要裝模作樣的假作通傳一下,出來個管家解釋下呀,怎麼連面子功夫都不做?

    這行事作風真是越想越奇怪。

    周夫人忽然想起那日掮客說的話,心底似是隱隱約約划過了什麼。

    周家管家說:「是啊,我也納悶呢。我就想啊,咱兩家人可是要長長久久做鄰居的,整日低頭不見,這家人就不怕開罪人?」

    周夫人摸了摸自己腕間的玉鐲,她冷靜道:「他不是不讓你去見他家主人,而是在攔著他家主人見你呢。」

    這不是一回事嗎?周家管家剛要這麼說,就明白過來了周夫人是什麼意思。

    周家管家:「這也未免太……太……」

    周夫人擺了擺手止住他的話,說:「算了,你不用再去他家了,這事就到此為止吧,咱家不必招惹麻煩。」

    「可少爺那邊怎麼辦?」

    「我親自與他說。」周夫人說著,又扭頭對身後的丫鬟說,「如梅,你讓克昌過來一趟。外面像是要起風了,讓克昌多加點衣服。」

    見這裡沒有自己的事情了,管家很自覺的離開了。

    周夫人閉上眼,讓丫鬟給自己揉著額頭。

    「夫人,少爺過來了。」

    她睜開眼坐好,就見她獨子跨過門檻走了進來。他身著華服,腰系寶帶,上鑲紅寶,好一個錦繡堆里的年輕人。

    周夫人看見他這一身打扮,眉頭卻是一蹙。克昌他終是染上幾分他那養父富商家裡的做派,她給他置備好了好幾身讀書人的衣冠,他偏支支吾吾的說穿不慣,嫌棄太過素淨了。

    只是今日叫他過來不是來討論這個的,暫且放過這件事。

    她招了招手:「克昌,阿娘知道你最近對一個別人家的姑娘動了心思,但是這事還是就這麼算了吧。」

    周克昌哪想到周夫人開口的第一句話就是這個。

    他抿了下唇,沒有去問周夫人怎麼知道的這事情,他說:「娘,我的事情,我自己會處理好的。」

    周夫人不容分說地拉著他的手,讓他坐到自己身旁,說:「你經歷的事情少,做事考慮得太少了。你清楚那家人是什麼來路嗎?主人家身上有麻煩,當下人的還想脫身?這世間的好女子這麼多,何必把心思獨獨放在這麼一個人身上。」

    「不是我考慮得太少,而是娘你想得太多。」周克昌不知那喬家是有什麼麻煩,但是他想著,哪怕是皇帝老兒降罪,一般情況下都禍不及外嫁女呢,又有誰會專門追責一個早就嫁出去的下人?

    周夫人見他不聽,臉上笑意稍淡,她道:「咱家克昌以後可是要當官老爺的,怎麼能被人攀扯上這等麻煩,哪怕只有萬分之一的可能,阿娘也不捨得。」

    周克昌聽了周夫人的話,不吵也不鬧,就是一下子靜了下來,看向周夫人的眼神古怪極了。

    周夫人有些不自在地收回了攥著周克昌的手。她說:「不管怎樣,你好歹能被人尊稱一句舉人老爺了,你總得做點配得上你身份的事情。」

    周克昌撇過頭,說:「娘,我看著天色不好,先回去了。」

    他離開後,周夫人的臉色立即冷了下來。

    ……

    臨近傍晚時,忽地起了一陣大風。風力強勁,連院中樹木的枝杈都被吹斷幾許。

    風聲在門外呼嘯,猛地打在門上,竟將兩扇門扉全部推開。

    然後嘩啦一下,原本整整齊齊地鋪在桌面上的手抄經文,因這陣突如其來的風而飄散開來。風不斷地灌入室內,就連桌子上那些還不曾寫上字跡的紙張都被拋在了空中。

    它們一同洋洋灑灑的自半空中落下,喬衡既不拾撿,也不去關門,他像是個局外人般看著,然後打了個響指,一團團無名之火驀地燃起。

    隨著紙張的飄落,他像是置身一場如夢似幻的火雨。當火焰熄滅後,地面上連一星半點的灰燼都尋不到,方才的一幕真有如一場大夢無跡可尋。

    待客郎敲了敲大敞著的門,說:「老祖,周家的小郎君過來了。」

    喬衡一時沒反應過來周家的小郎君是誰,然後忽地想起了那天在他家院牆外猶豫不前的年輕人。

    其實他對家裡的精怪結識凡俗中人既談不上贊成,也稱不上反對,他向來不去插手這種事情。

    之前在其他地方暫居的時候也有幾次類似的事情。不過結局都一樣,之前那些稱兄道弟、姐姐妹妹聊得親熱的人,在得知自己的好友是妖怪的時候,一個個都變了顏色。

    他只得出手幫忙抹除記憶。

    而精怪這邊,幸好他們靈智不全,對此沒什麼感觸,給他添不了麻煩。

    他說:「讓他過來吧。」

    第一次見面時,那個年輕人從衣裳到頭髮,都打理的整潔有致。這一次,他梳理得一絲不苟的頭髮被風擾得有些凌亂,這並沒有讓他顯得多麼狼狽,反而凸顯出了幾分稚氣。

    他看上去有些冷,面色發白,但是與臉色相反的是那雙愈發明亮的眼睛。

    周克昌深吸一口氣,說:「喬公子,今日突兀拜訪還望海涵。」

    「其實……我今日是來求親的。」

    喬衡沒想到這個發展。

    求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