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40 章 心病不可醫

    劉芹緊咬牙關,仍是有幾分不敢置信。💜😲 69Ŝђ𝐔乂.cᵒ爪 🍧😎

    這太好笑了,他這個正經的衡山派弟子都不會門派絕技,居然被一介外人完整的展現了出來。

    這「雲霧十三式」雖是衡山派三項絕技之一,但他父親劉正風生前從沒想過要傳授給他。

    這與這門功法的來歷有些關係,創建這套劍招的衡山高手原是一名走南闖北的手藝人,頗擅變戲法。到了晚年時,他無論是變戲法的手藝還是武功都是已臻化境,後來他乾脆將兩者融為一體,創出了令後來的江湖人都為之驚嘆的百變千幻衡山雲霧十三式。

    變戲法講究的就是一個變幻無常、虛實不定,這套劍招自然也帶上幾分幻化莫測的色彩。然而高手過招間,這些千變萬化的小手段就顯得有些花哨了,心性不堅者很容易陷入舍本取末的歧途中。因此在衡山派中,只有少數生性沉穩踏實的弟子才會被首肯授予這套劍法。

    有著這等缺點的雲霧十三式聽上去似是有些雞肋,但要是果真如此,為何它還會被列為衡山派絕技行列?更何況,劉芹知道,掌門莫大先生就習得一手漂亮的雲霧十三式。他曾經以為他父親是不會這門功夫的,但是直到劉府滅門那日,他才知道他父親也會這門絕技,一招使出,驚艷四座。

    劉芹感到自己痛苦得幾乎喘不過氣來,但他怦怦直跳的心又仿佛在告訴他,這也許是他一生中最大的轉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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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一直以來所積攢的勇氣大概都用在了此時,他終於下定了決心,雙膝一曲直接跪倒在地,不等喬衡相扶便叩首行禮,說:「還請大人教我雲霧十三式。」

    喬衡訝然,他說:「你無需如此,快起來。」

    其實要不是劉芹已學了衡山派的內功心法,而且看樣子對方也沒有改練他人心法的打算,他連內功都可以一起教著。反正教金柝是教,教劉芹也是教,沒什麼不同的,說不定這樣他反而能更快的完善金柝所練的那部分武功心法了。

    喬衡想要把劉芹從地上拉起來,劉芹則不肯,他說:「大人,我自知自己愧對衡山威名,莫說衡山十三太保了,怕是連他們手下的弟子都不一定打得過,可是我實在不甘心啊。自劉家被滅門以至今日,我未有一日不曾質問過自己我到底做錯了什麼,才會落得今天這個地步?只恨我曾經太過放縱自己,實力卑微,任人碾壓。」

    「但這不是你的錯,是左冷禪枉稱武林正道。」但又何止是左冷禪呢?那所謂的武林群雄里,又有多少沽名釣譽之徒?

    「大人,你說不是我的錯,那到底是誰的錯呢?」

    喬衡聽到他這個問題,他對他安撫性地笑著,然而他的眼神像卻是在漱冰濯雪,那裡面映出的是難得一見的冷漠。他像是在對著劉芹說,又像是在對著另外的什麼人說:「明明是這個世界太荒唐了。」

    ……

    金柝得知從今往後劉芹將也將跟著阿兄習武后很是高興,他興沖沖地跑到劉芹面前,遲疑了少許,再一次提起了上次的話題,希望兩人能時常切磋對練一下。

    劉芹這次沒有拒絕,只是說:「你再給我點時間,我已經很久沒有練功了。」一日不練三日空,他這又何止是一日不曾練了,他至少要找回曾經的狀態。

    金柝:「好,我等你。」

    劉芹見金柝與他說完這件事後,並沒有就此離開,而是依然滿臉躊躇不決的樣子。劉芹只能猜測金柝的心底大概還是有些不痛快的,他能看出對方對兄長多有依賴,忽然間多出來自己這麼一個人分奪兄長的注意力,心裡不舒服也是正常。

    他也不知道該如何解決這種情況,劉府未曾被左冷禪滅門時,一向是由他在家中擔任那個被安慰的角色。

    金柝給劉芹倒了一杯茶,說:「劉兄,我有點事情想向你打聽一下。」

    金柝說:「不知道劉兄知不知道林平之」這個人?」

    劉芹當然知道林平之。他說:「這我自然是知道的,我這麼說吧,如今江湖上沒聽過「林平之」這三個字的才是少數。怎麼突然問起了這個?」林平之與他沒什麼關聯,但相似的遭遇,讓他不由得多想對方是不是在暗示什麼。

    他果然知道!金柝半真半假地說:「上次我無意間聽人提起此人,阿兄又不愛我管江湖上的閒事,一時之間不知該向誰打聽。🍑 ⋆ 🍭 🎀 𝟨𝟫𝓈𝒽𝓊𝓍.𝒸☯𝓂 🎀 🍭 ⋆ 🍑麻煩劉兄給我說說這人,我心裡好奇得緊。」

    劉芹沒有拒絕。

    因為這又不是什麼江湖機密,沒什麼不可說的。

    但劉芹終歸是正經的名門大派出身,其父不論是武功還是地位僅在掌門莫大先生之下,哪怕他曾經被家人再如何的呵護,看上去涉世未深,他耳濡目染之間,所知所曉的事情也不是一般江湖人能比的,更遑論那些街邊酒店裡的說書先生了。

    他以為的眾所周知的事情,實則不然。

    林平之本人其實沒什麼好說的,在福威鏢局被滅之前,他身上最大的光環無非是他那「少鏢頭」的名號。但是既然提到了他,就無法避開福威鏢局滅門慘案。

    「其實這事的源頭,還要歸在他曾祖父林遠圖身上,這位當年在江湖上是個了不得的人物,他創下的辟邪劍譜更是堪稱登峰造極之作,江湖上不知有多少人眼紅。別看青城派打著為子報仇的名義滅了福威鏢局滿門,但凡記得當年林遠圖靠著那一手辟邪劍威震南北的江湖人,對此皆心知肚明,他鬧出這麼大動靜,歸根到底還不是為了弄到林遠圖傳下來的劍譜……」

    劉芹這些話裡帶著幾分不符合他年紀的老氣橫秋,因為他本就是在轉述他父親在與他人談及此事時的看法。

    金柝從說書人嘴裡聽到的,是那福威鏢局少鏢頭生性頑劣,不問緣由就置人於死地,最終惹禍上身,害得全家慘死。但他從劉芹這裡聽到的事情經過,則幾乎是換了個模樣,不是福威鏢局罪有應得,而是那青城派貪圖他人劍譜所以才狠下毒手。

    金柝:「我聽人說是那林少鏢頭囂張跋扈……」

    劉芹:「人都死了,自然怎麼潑髒水都行。」

    「死……死了?」

    說到這裡劉芹也有些不確定了,他說:「應是死了吧,反正活不見人,死不見屍的,也沒什麼區別了。不過我這些年都在京城帶著,一直都沒怎麼關心江湖上的事情,他現在有沒有被人找到我就不確定了。」

    金柝下意識地想道那位三番兩次前來拜訪的岳姑娘,以及她最初脫口而出的那句「林平之!」。

    我想……

    他現在已經被人找到了。

    金柝心裡有這麼一道聲音悠悠地響起。

    ……

    卻說自從那次見了岳不群一面以後,無論是這位華山掌門,還是岳靈珊,亦或是那位不知其名的王姓男子,都不曾再來造訪。

    岳靈珊後來倒是曾給喬衡遞過一封辭別信,信中說她要回華山了,她很抱歉之前給他添了些麻煩,如果需要幫忙隨時都可到華山上找她或者是她父親云云。

    喬衡原以為這位華山大小姐下定決心要帶他回華山,沒想到她這次在信中隻字不提這件事。

    按理來說,他應該鬆一口氣才對,但這反而引得他更為在意了。

    岳靈珊稱不上一個有心計的人,喬衡與她接觸的時間尚短,但已經足夠他摸透她的脾性與行為風格。這封信很有可能不是由她自己構思寫下的,就是不知道在背後指點她的人是岳不群還是別人了。

    金柝最近一直想找阿兄深入的談一談,但是阿兄近期剛結束了休沐,恢復了當值。雖然阿兄從里都不曾對他說過朝中諸事,即便問起來,也總是說「萬事順心」,「不曾遇到什麼麻煩事」,但這怎麼可能呢,人立於世,哪有可能一點煩心事都遇不到,在朝中當值,如果真有那般簡單,也不會有那等「伴君如伴虎」的說法了。他就是再不懂事,也知道不能在這時候去打擾他。

    而當阿兄空閒下來時,面對這難得的放鬆時刻,金柝更不忍心打攪阿兄休息了。

    金柝只得在房間內一個人生悶氣。

    他看著銅鏡里的自己,對自己說:你就這麼繼續找藉口吧!你就不能更大膽一點嗎?

    ……

    喬衡最近被皇帝召見的次數的確比之前勤了些,但要緊事反而沒有多少。

    皇帝受到喬衡啟發,迫不及待的想要與喬衡分享他近來冥思苦想出來的,平衡江湖勢力的對策。說到興起時,他甚至恨不得立馬將他的想法化為實際。而喬衡則每次都要在這個時候負責安撫皇帝。

    現在就和江湖人撕破臉無疑是極端不明智的,依原著所述,光那日月神教意圖剿滅那些名門正派時,就湊出了幾萬教眾,這個數目足夠駭人聽聞了。何必在這個時候與江湖勢力硬碰硬。

    還是徐徐圖之為妙,不如趁著江湖人沒把注意力放在朝廷這邊時,暗自發展壯大自身勢力。

    事實上,按照金庸的描述,江湖勢力本就表現得一代不如一代,等他們自己內訌火拼完了,這邊只需要再稍作推手,即可事半功倍,得償所願。

    對於喬衡來說,小皇帝其實是很好哄的。

    次數一多,這位少年皇帝也不得不冷靜下來。

    只是突然有這麼一天,皇帝在看到喬衡時,突然後知後覺地意識到,其實心中最恨江湖人的還是喬卿吧,但是出現在他面前的喬衡,似乎總是那麼一副無論風雨都巋然不動的樣子。

    他是如何頂住那滿門被屠的血海深仇,反過來安慰自己的呢?或許在他那平靜的外表下,那顆心早已鮮血淋漓了。

    作者有話要說:大家明天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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