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3、笑傲江湖(17)

    此事究竟是真是假, 岳不群也無法確定。『6』『9』『s』『h』『u』『x』『.』『c』『o』『m』

    她當初一共才見了林平之幾面, 又能對他有多熟悉。說不準是珊兒在陰差陽錯之下, 認錯人了。

    然而這只是其中一種可能,萬一珊兒她沒有認錯人,那就是林平之呢?

    哪怕只有一成的可能, 岳不群也要賭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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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師妹稍安勿躁, 此事還需慢慢商計。」

    寧中則說:「只希望大有和珊兒能機靈點。」如今江湖上看似風平浪靜,但福威鏢局少鏢頭的身份何其敏感, 一旦暴露出去,大有和珊兒又牽扯其中, 定然少不了危險。

    岳不群知寧中則心中憂慮,他說:「珊兒雖被你我寵得有些天真, 卻並不蠢笨, 大有同樣是個伶俐人,怎會不曉得其中利害。別看他們平日裡時時玩鬧, 但該有的分寸還是知道的。」

    而也正是因為這個道理,他對信中所說的內容更信了三分。

    寧中則清楚這個道理, 就轉而說道:「這事, 我看要知會林總鏢頭一聲。」

    她把信件還給岳不群。

    岳不群借著把信重新收回信封的動作, 微微低頭,他遲了一會兒才笑道:「師妹說得不錯。」

    ……

    林震南手中提著一桿一竹簍, 在生有青苔的石階上走著。

    那簍里時不時震顫一下,像是裝著什麼活物。突然間一抹魚尾如流光般在簍口處一擺而過,原是一條活魚。林震南看也不看地運上內力抖了下竹簍, 那條魚立時消停了下來。

    林震南在山上除了調養身體、修煉武功,再無他事可做。那日在後峰散步時,華山上溪水潺潺,他見溪水裡有魚兒游過,就自製了根魚竿以作垂釣。

    剛回到院中還未放下手中的竹簍,就見到一道熟悉的身影正在那裡。

    林震南把魚竿搭在一旁,說:「岳掌門來得巧,剛剛捕了條魚,不妨來嘗嘗鮮?」

    他如此說完,卻未見岳不群如往常那般同他說笑上幾句。☺🐯 ➅9ร𝐇𝕌𝕩.C𝓸м 💲🐉

    林震南仿佛意識到了什麼,他不等岳不群說明來意,就說:「我們進屋談。」

    岳不群點了點頭。

    能讓岳不群神色鄭重地直接來尋自己,就知大概事關福威鏢局。林震南嘆道:「岳掌門直說吧,事到如今,還有什麼消息能讓我受不住?」

    岳不群知他誤會了自己的來意,連忙和緩了臉色,說:「林兄怕是誤會了,是好事。」

    林震南心想,莫不是余滄海那廝走霉運了?

    岳不群說:「不瞞林兄,終於有令郎的消息了!」

    饒是林震南經過滅門之禍的打擊後,被磨礪得再如何的喜怒不形於色,此時此刻聽到這句話,仍不免心中大震。

    居然有平兒的消息了?!

    終於有消息了!

    仿佛有洪鐘大呂在他的腦海中響徹,震得他幾乎無法冷靜思考。

    自他在華山隱居後,他對萬事萬物都不聞不問,只當昔日的「林總鏢頭」早已死去,岳不群的這一句話就將他從這種死水一般的境界中拉出。

    他強行平復好心情,問:「敢問岳掌門此話是否當真?」

    岳不群把今日之事如實說了出來,他絲毫沒有誇大其詞,而是很保守的如實說:「終歸只是珊兒的一面之詞,僅僅憑著曾經一面之緣的印象,無法保證她沒有認錯人。」

    至於這「一面之緣」究竟何來,那就有的說道了,但他豈會自找麻煩主動與林震南說起此事?

    橫豎大家都是江湖人,又不是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閨閣小姐,珊兒曾經見過林平之實在無甚稀奇,誰又會在這上面深想?

    岳不群的態度是如此的坦然,他把信件交給林震南,說:「只是我心想著,消息不管真假總要來告訴林兄一聲。✌♖ 6❾𝕊нⓤχ.ⓒ𝓞𝓜 ✌🐟論起這世上誰能對令郎最為熟悉,除了林兄這個為人父的,難道還有別人嗎?此人到底是真是假,林兄一見便知。」

    手中的這幾張信紙,好似重若千金。林震南拿著它們,以幼時第一次接觸武功秘籍的態度,專注地閱讀上面的每一字每一句。

    奇異的,他心中的驚濤駭浪,隨著閱讀這封信竟是漸漸平靜了下來。

    岳不群問:「如何?」

    林震南緩緩搖頭,說:「希望不大?」

    岳不群心中奇怪,為何林震南只是把信讀了一遍,就覺得那人是林平之的可能性不大。

    林震南淡淡道:「我那兒子,雖生了一副清秀文弱的相貌,常被人調笑不像是習武的,不如考狀元去,但這都不過是玩笑之語。那人可是聖筆親點的金科狀元,平兒他何時有這等本事了。」

    岳不群身具「君子劍」的美稱,這不僅來自他謙和文雅的行事作風,更是因為他熟讀四書五經,比之文人士子也不差。同其他江湖人相較而言,他對科舉一事要更為了解,如果林震南未說假話,那麼還真是希望不大。

    岳不群神色不變地點點頭,說:「林兄此言有理。」

    但……

    若是林震南說了假話呢?

    ……

    這一日喬衡沐休,他見今日天氣晴朗無風,就讓下人把院子打掃了出來,又從庫房裡扯出一匹他人送來的布料鋪在地上,準備晾曬一下藥材。

    這事主要是喬衡來做。

    金柝一心習武,精力有限,僅識得些許常見藥材,讓他來弄的話,保准能把庫房裡所有藥材都一股腦的傾倒在地上,這藥材到底是需要晾曬還是需要避光貯藏,他是一概不知的。

    劉芹站在一旁,時不時上前幫一把。

    他出身不凡,見多識廣,那些自小耳濡目染出來的雜學,不是一般人能比的。他心知這些藥材價值不菲,大多屬於即使拿著銀子都在藥店裡買不到的珍品。就連那匹被人毫不吝惜鋪於地面的白布其實都是上好的絹綢。

    但他不說話,只把自己當做啞巴。

    若他還是那個劉府的小少爺、小公子,他自然會洋洋灑灑的把自己懂得東西,狀似自然的顯擺出來。然而如今劉家被滅,他那點炫耀就仿佛失了根的水上浮木,旁人聽到不會再報以讚嘆,投以的唯有憐憫又或是不屑。

    他一切的聰明伶俐,就都收斂了起來,好似他生來就是這樣一個木訥的人。

    喬衡在庫房中整理剩餘的藥材,金柝在院子裡負責把他拿出來的藥材在地面上散開。

    這時候院子裡就剩下金柝和劉芹兩人,金柝看著白絹上的藥材,有些感慨地說:「想當初我剛跟在阿兄身邊時,阿兄一邊教我武功,為我準備鍛體之藥,又要給自己準備保養療傷之藥,那些好藥材總是不夠用。如今看到這滿地的好藥材,我心裡才算是踏實了。」

    阿兄在他面前,從未掩飾過他會醫術這一點,日常生病了,都是阿兄自己開方子,然後他拿著這方子去藥房拾取家中不曾有的那些藥材。

    阿兄身上永遠有那麼多他未知的本領。

    劉芹聽著,突然道:「你兄長他身體不好嗎?」

    金柝臉上的神色微暗,他嗯了一聲。

    劉芹心中瞭然。

    金柝抬頭看了一眼,見阿兄還在庫房裡沒出來,他湊近劉芹,說:「我向你打聽個事。」

    劉芹點了點頭。

    金柝猶豫了一下,不知該怎麼開口詢問有關「福威鏢局」、「林平之」的事情。林家也是全家被滅,他擔心這個時候問起這件事,會不會讓對方覺得自己是在故意揭人傷疤。

    正當他準備開口時,隱約聽到一陣腳步聲,便又閉上了嘴,心想,算了,還是等阿兄改日當值時再問吧。

    劉芹自然也聽到了喬衡過來的腳步聲,之前金柝還要問他事情,結果聽到這腳步聲就什麼都不說了,他渾似不覺,只管繼續當自己的啞巴。

    當喬衡再次來到院子中時,金柝對喬衡說:「阿兄,你去歇著吧,你告訴我怎麼弄,這裡有我就行了,你在翰林院當值那麼累,好不容易沐休,就多休息一會兒。」

    喬衡說:「還好,我不累。」

    這真的是大實話。

    別看他總是一副不得閒的樣子,但他自我感覺並不勞累。

    在他看來,在家中還是在翰林院中,都沒有什麼太大的區別,左右都是消磨時間。

    與人虛與委蛇也好,為少年皇帝出謀劃策也罷有些事情就像是春去秋來,花蕊吐芳,紅葉自凋一般的自然,連思考都不必要。那種種本領仿佛與生俱來的呼吸本能一般,又如何會讓人覺得累?

    金柝不相信,只當他又在強撐。

    喬衡無法解釋這一點,便轉移了話題,問他最近在內功修煉上有沒有遇到難題。

    劉芹聽著他們要交流武學,就想要離開了,擅自偷窺他人武學乃江湖上大忌。

    他還沒走多遠,就見門房向這邊走了過來。

    「修撰大人,前些日子來過的那位岳姑娘又來拜訪了。」

    作者有話要說:  四更完畢。


    這一卷很重要,所以這卷的字數大概會多一些

    之前有小天使問我主角黑化後會怎樣對他那些對他好的無辜的人,好像之前在評論里也有兩個小天使問過我類似的問題,當時沒來得及回復,到頭來想回復又找不到了qaq

    我直接把我在qq上的回覆貼出來吧,黑化後的主角依然不會主動傷害那些對他好的人,但不再是出於心軟,而是因為他已經徹底沉入了自己的世界,他的眼裡、世界裡只剩下自己,已經完全看不到旁人了——無論是對他好還是對他不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