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9、陸小鳳傳奇

    喬衡準備回去的消息沒有對花滿樓隱瞞, 他臨走前還特意向花老爺子辭行。ൠ😾 6❾ⓢђ𝔲𝓧.𝓒𝑜ᵐ 👤👮

    認真說起來, 花如令對這個南王世子相當有好感。

    這種好感不僅僅來自於他幫助花家抓住了鐵鞋大盜這件事情, 更在於他這個人本身。

    在一定意義上,南王府在南疆基本上能算作當地的土皇帝了。但是南王世子身上,卻沒有那種不可一世的氣息, 反而異常平易近人, 不是上位者紆尊降貴表現出來的虛假親近,而是他從一開始就沒有將自己擺在高高在上的位置上。

    這種感覺在花如令見到皇帝後就更強烈了。

    他們有著如出一轍的容顏, 但是相處久後,給人的感覺卻截然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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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帝在人前表現出來的也總是他和善可親的一面, 但這種親和卻是自上而下的,且他身上有一種毫無顧忌的底氣, 再如何都沒有那種謙恭虛己的謙遜感。

    花如令當然知道這是為什麼, 因為他是皇帝。答案就是這麼簡單。

    在喬衡過來向花家老爺子辭別時,花如令讓家中的下人為世子準備好路上有可能用的東西, 又吩咐花滿樓去送送他。

    花滿樓應了下來,即使父親不這樣說, 他也會去為喬衡送行的。

    他知道自己這位好友出來一趟不容易, 但是不管如何, 南王府都是對方的家,離家久了, 總歸要回家的。

    只是他依然放心不下喬衡。

    那一日他與喬衡交談時,對方口中所說的每一句話他都記得清清楚楚,他想要叮囑些什麼, 然而真當他說出口了,又變成了幾句路上珍重之類的話語。

    喬衡又換回了他一開始時的那身黑衣,身下仍然是那匹毛髮如雪的白馬。

    這對比分明的墨與白,遠遠看去,無端地顯出幾分冷肅。

    他不緊不慢地回到南王府,在府前翻身下馬,牽著韁繩來到了門前。

    值守的門房隔得老遠就認出了來人是誰,連忙走上前,說:「世子爺,您可算回來了!」

    南王此時正在書房內閱讀邸報,小廝急沖衝進來,開開心心的向南王匯報:「王爺,世子他回來了!」

    「什麼?」南王明白過來後一下子扣上了手中的邸報,站起身來向外走去,說,「這逆子終於捨得回來了!」

    誰能知道他在這些日子裡是有多麼擔心?!

    喬衡見了南王,當即行禮道:「兒子向父王請安,父王最近身體可還算康泰?」

    「原來你眼裡還有我這個父親!」

    南王說:「自從你去了飛仙島,心都玩野了!你師父讓你回家,結果你直接跑去了江南,這是要死了外面嗎?」

    喬衡考慮了一下,自己這時候還是安靜聽南王發完火吧。

    他見喬衡在面前老老實實地聽他在這罵,心裡的火氣反而更大了。

    「你要是想著到外面找死,不妨我現在就成全你,再不動動家廟裡的板子,它都快生蛛網了!」話一說出口,南王就後悔了。

    他這著實是氣急了,一不留心就說話難聽了。從小到大他哪打過世子呢?哪怕是磕著碰著,都得讓良醫所里的太醫過來瞧瞧。

    別看旁人都說他行事不留把柄,做人十分圓滑,但是他自己清楚,他的脾氣算不得好。他現在這世故圓通的作風,完全是當年在京里和眾兄弟明爭暗鬥時被硬逼出來的。

    府里的如夫人對南王這脾氣是深有體會,前一瞬還和你甜言蜜語,後一瞬不知道哪一句話他聽著不舒服,就直接伸手把人一推起身走人了。王妃過世後,她雖然稱不上是府里的女主人,但是府里的內事一向是由她接手,稱不上有多大的功勞,但好歹也有點苦勞,按理來說,南王也該稍微給點體面了,可他性子上來了,沒少當著下人的面朝她翻臉,說話那叫一個難聽。

    他也就在自己獨子面前,才會收斂著點自己的脾氣。

    南王拉不下臉來收回自己剛才的話,只好留意了一下世子有沒有生氣。

    其實他想多了,喬衡根本不會在意他這一兩句話,南王畢竟養尊處優著長大的,罵人的詞再多也多不到哪裡去,哪怕再難聽上十倍百倍,他也能面不改色的受下來。

    自董仲舒起,神權、君權、父權、夫權就已經成為一條繩上的螞蚱了,這個年代講究的是父為子綱,作為人子要服從父親。作為父親只是單純的罵兩句,又不痛不癢的,那就讓他罵去吧。

    喬衡見南王不再說話,只當他已經消火了,就道:「父王消氣了?」

    兒子都這樣問了,南王就「嗯」了一聲算是回答。

    常騎馬的人都知道,短時間騎馬還好,要是騎馬趕路,絕對不適合穿綾羅綢緞做的衣物,身上穿的衣物最好是那等耐磨不怕勾絲的料子做的。

    南王見喬衡這一身樸素的衣物,渾然不似他在家時的一身華服美飾,思及兒子一回來還沒有洗漱換衣就過來拜見自己,心裡又軟了幾分。🎄🍓 ❻❾𝓼ђU𝕩.ς𝕠𝓂 ☮💢

    他怕喬衡再想起他之前氣頭上說的那幾句話,就令喬衡趕快去洗漱更衣,又讓下仆去廚房裡做點吃食,等世子出來就送過去。

    等世子休息過來,他要好生聽聽這些日子他的經歷,問問有沒有在外面受欺負。

    在南王問起來的時候,喬衡只說了一下自己認識了花滿樓的事情,又順口提了提鐵鞋大盜,至於他在花家堡遇見皇帝了一事就隱瞞了下來。

    南王聽見世子沒有在外面受委屈,心裡踏實了大半。

    回到王府後,喬衡的生活與曾經沒什麼不同,每天練練劍法,按時到夫子哪裡聽對方講講經義文章,再替南王處理一下府中的公務,生活作息相當規律。

    南王終日都可以在府里看見世子,世子去了哪,只要他想知道,一問僕人就可以知道。

    每日不用再提心弔膽,南王睡覺也安穩了。

    但是一想到過段時間,世子又要去飛仙島學武了,南王就忍不住嘆氣。他委實是對喬衡的安危無法放心,他思量了一下,要不要跟葉孤城說一聲,直接讓他到王府里來教導世子劍法算了。

    或許在一些人看來,南王的這種想法實在荒謬極了。自古以來只有弟子遷就老師的,哪有反過來的?

    但是葉孤城的確是答應了。

    他似乎總是這麼出人意料。

    當他人都認為這樣一位飛仙似的人物,不會摻和進皇室鬥爭時,他一腳踏進去了。

    當他人都覺得這樣一個孤高冷漠的人,不會同意南王的苛刻請求時,他也毫不猶豫的答應了。

    葉孤城其實不是這種特別在乎虛禮的人。

    如果一個人只能靠著所謂禮節儀式來彰顯自身地位,那麼反過來,豈不是在說如果沒了這些禮節儀式,旁人也就看不出他有什麼身份來了?

    如果一個人只能依賴他人不知真心假意的敬稱來表明自身名望,那他獨自一人沒人稱呼他時,他又該如何展示自己的高高在上?

    這種只知仰仗他人的人,一旦他人翻臉不再客氣以待,他到底尊貴在哪裡?

    但是,如果葉孤城突然沒了他身邊的婢女,沒了他城主府中的侍衛,他依然還是眾人眼中的葉孤城。

    他的威望來自於他手中的劍,更來自於「他是當今天下武功真正能達到巔峰的六人之一」這個事實本身——無論他走到哪裡,也不管他是前呼後擁還是形影單只,性喜奢侈還是簡樸節約,守禮還是不羈,這個事實都無可更改,他的劍法依然是那麼高絕。

    南王在王府里特意收拾出來一個僻靜的院子,以供這位白雲城主居住。

    葉孤城一人一劍孤身前來,於是當他在平南王府住下後,王府以外的人居然還沒有誰知道,這位名滿江湖的劍客居然就這麼輕易的離開了飛仙島。

    葉孤城是個不論酒還是茶都涓滴不沾的人,對於這兩種飲品,喬衡雖然到不了葉孤城這種一口不碰的地步,但對它們也沒有太大的嗜好,因此當葉孤城過來後,他也就陪著此世的師父一起飲用白開水了。

    話說,當初喬衡在皇帝面前,把宋問草、霍休同謀朝篡位、攪亂邊疆之事扯到一起時,是拿了葉孤城當藉口的。

    因此,他在花家堡見到皇帝一事雖然沒有告訴南王,卻告訴了葉孤城。

    當喬衡說出花家堡里發生的事時,葉孤城正在拿著一條潔白的帕子擦著劍,他喜歡這種布料一點點摩擦過劍身的觸感,每次練完劍他都要細細擦拭一番。

    他一言不發地聽完喬衡的敘述,然後抬起頭來,他寒星一樣的雙眼看向自己的弟子,用一種肯定無比的語氣說:「你有機會殺了他的。」

    喬衡知道葉孤城說的是皇帝,他承認道:「我是有這個機會。」

    「可你沒有這樣做。」

    葉孤城把劍插回劍鞘里,那道摩擦聲在此時變得異常明顯。

    「為什麼?為什麼不殺了他,然後取而代之?」葉孤城繼續說,「我知道你聽得懂我的意思。」

    這個「取而代之」里所包含的意味是全面性的,不僅是取代了對方的地位,取代了對方的權柄,更是取代了他的名字,取代了他的身份,徹徹底底變成另一人的意思。

    他們長得一模一樣,這種得天獨厚的優勢,讓他們有了互換身份的可能性。

    「皇帝」自始至終都要活著,死去的人只會是「南王世子」。反正南王世子是無詔擅離封地,他難道不該死嗎?那麼皇帝殺了南王世子有什麼錯?

    到那時,沒有人能想到、也不敢往這方面想——活著的皇帝是南王世子冒名頂替的,而死去的南王世子才是真正的皇帝。葉孤城知道他這個弟子能做到這一點。假使真的被人察覺出些微不同,也能藉口可言,比如說不得不處死南王世子後,受了刺激性情有變。

    至於能否長長久久的瞞過去,這根本不重要,以南王世子的身體狀況而言,這從一開始就是孤注一擲只爭朝夕的做法。只要能暫時解除南王身上的轄制,南王一脈就能掌控朝堂。

    但是,他的弟子把這個機會給放過了。

    喬衡的確聽懂了葉孤城的意思,他說:「師父說的我都明白,但是花滿樓也在花家堡。」

    葉孤城冷靜地看著他,在等待著他給自己一個完美的解釋。


    「而瞎子辨人,從不靠長相。」

    沒有誰能否認花滿樓是一個好人,他一旦認定你是他的朋友,就會真心待你,為人正直,溫柔,又真誠。而正因為花滿樓是這樣一個好人,所以他根本不會包庇任何人。

    在花家堡,他只要敢向皇帝下手,花滿樓就有能力揭穿他。然而當皇帝離開花家堡後,那就是魚入大海,龍出生天。

    然後葉孤城就聽自家弟子說道:「想來師父是不知道,我的運氣一向是很差的。」

    作者有話要說:  皇帝:感覺心裡慌慌的

    魏子云:陛下別怕,有臣在!

    皇帝:一定是阿弟生病了,朕心有同感!

    ps:下一更應該是在後天左右

    pps:被炸得舒服極了!愛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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