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就說,你這雙眼睛真的很麻煩。」
面對六眼最強的詰問,瀧夜一半推半就褪去了馬甲。
就算現在不承認,等之後他以組織Martell身份行動時若被根據地就在東京的五條悟撞見,那時六眼反饋給主人的訊息也一定會告知五條悟——組織殺手Martell就是輕小說家瀧夜一。
與其等不知未來在什麼情形下被叫破身份,眼下倒不如順水推舟在五條悟的指證下適當坦白。
而且平心而論,他對五條悟接下來的做法報以濃厚的興趣。
畢竟他現在可是被犯罪組織幕後老大洗腦成功的忠心幹部啊,五條悟在親手撕開二人這層虛假友誼的遮羞布以後,又要如何來讓自己「恢復」從前的記憶呢?
與瀧夜一輕鬆閒暇的內心相反的,是深邃夜幕下仿佛繃緊弓弦般肅殺敵對的氛圍。
隨著青年別有所指般隱含著某種危險信號的話語落地,夏油傑同樣收斂了掛在臉上的微笑。反倒是被針對的當事人五條悟咧了咧嘴,似乎完全不在意金眸青年的驟然豎起的渾身尖刺。
找書就去天天看小說,𝘁𝘁𝗸.𝘁𝘄超全
「我也不想呀,可六眼就是這麼好用。」五條悟聳肩,「哎呀別緊張別緊張,我們這不是在和諧友善的交流感情嘛,不要輕易發表讓人誤會有敵意的話嘛,夜~」
瀧夜一眼瞼輕垂遮掩住了眸中冷硬,同時這個動作也使得他看起來有些抗拒周圍人的靠近,「五條君強行讓我昏迷過去把我帶來高專治療,又特意在學校里兜了大半天圈子,就是為了跟我像這樣交流感情的嗎?」
「當然,做朋友起碼要有最基礎的信任不是嗎?」白髮男人聽到對方再次拉遠距離的稱呼,不禁微微眯眼有些不悅,「明明我對夜這麼坦誠,但是夜居然還想瞞住自己的身份!現在還又客套生疏的叫著我的姓氏,太過分啦——」
「那還真是抱歉,我給予不了五條君想要的基礎信任,看來沒有成為朋友的緣分。」瀧夜一後退一步,漠然道:「告辭。」
金眸青年說罷轉身要走,卻在轉到一半時忽而止住動作,撤手躲過那隻向自己手腕抓來的手掌,而後旋身扭腕攀附其上,如同被招惹挑釁的毒蛇一般毫無猶豫的發起反擊。
五條悟沒有開啟無下限,二人也如同早已約好似的各自只動用了一條手臂互相對抗。糾纏劈砍以臂擋臂,勁力帶起的風隱攜破空聲,短短兩分鐘的時間二人近身肉搏已過十數招。
夏油傑站在旁邊觀戰,一雙狐狸眼好像被面前的激烈戰況震驚的變大了一圈,「居然……不分伯仲?」
與咒術界最強交惡沒有任何利益可得,因此這場交手來得快去得也快。瀧夜一率先藉助五條悟襲來的力道退開一步收手,立在原地活動了幾下輕微麻痹的五指,默不作聲終止了這次無意義戰鬥。
金眸青年蹙眉冷淡:「你究竟想做什麼?」
「我話還沒說完啊,夜怎麼能一走了之?」五條悟心中粗略估測著青年的近戰實力隨之予以肯定,面上則鼓起腮幫拖長音抱怨著。這種撒嬌似的神情由他做出來居然也不讓人覺得違和。
瀧夜一沒有應聲,但眉眼間不難看出其隱隱不耐煩之意。
在組織成員Martell看來,自己本因某種原因陰差陽錯頂替了五條悟曾經好友的身份和地位,從而可以藉此對咒術界最強加以利用來增強黑衣組織的力量
但在五條悟挑明自己犯罪者身份的那一刻,這項計劃就已經完全宣告破滅。畢竟在Martell的記憶中,自己從小到大從來沒有離開過組織,當然不可能是五條悟錯認的好友。
而身份敗露,極有可能引起最強二人組被人欺騙的怒火……此時不跑,難不成等五條悟和夏油傑反應過來以後化身敵方殺他嗎?
但事情沒有按照他所預料的方向發展,五條悟的再三糾纏令青年難以避免的產生了少許事態脫離掌控的煩悶感。
——同時面對咒術界的兩位特級咒術師,在對方的武力優勢下,主導權不可能落在自己手中。
五條悟眸色微暗:「沒有信任的話,那就來交易吧。」
瀧夜一怔住,「交易什麼?」
「我要求夜在我們面前時用你最自在的模樣。」能輕易捕捉到人類細微表情的六眼對上那雙詫異怔愣的金眸,仔細觀察著,「作為交換,你可以在此期間向我發起幫忙請求。」
五條悟豎起食指搖晃著,語調輕快:「不過僅限於夜的私人請求哦。我之前就說過啦,夜的脾氣很合我的胃口,所以這算是朋友之間正常的互助,但——我可不想管你背後那個組織的爛攤子。」
那個垃圾組織趕緊破產吧!
瀧夜一掀著眼皮看他,著重強調了他話里的某個含糊字眼:「你們?」
五條悟知道這是他在認真思索交易可行性的體現,因此摩挲著下巴很是痛快的圈定範圍:「我,傑,唔,也不知道硝子喜歡哪款……算了,也算上硝子!」
「就這?」
「啊!多謝提醒,還有一條。」
五條悟猛然合掌,鏗鏘有聲道:「最後一條,我們的這項交易不可以讓第四個人知道!硝子那邊我和傑也不會說的,所以對應的,夜也不可以告訴其他人哦~」
這本是個很簡單的要求,然而本已意動的金眸青年聞言卻忽然增添了幾分遲疑。
是想到了那個組織的首領了嗎?
五條悟心臟一沉,不遺餘力的誘惑道:「我可是咒術界最強~這筆交易就等於夜僱傭了我做保鏢哦~夜如果不相信的話,我現在就可以立下束縛!」
這個交易對Martell而言穩賺不虧。
眼看著五條悟迫不及待的主動立下束縛,瀧夜一終於在五條悟的期待眼神中點了點頭。
他好像明白了他們的打算。
——交易達成。
金眸青年周身警惕疏遠的冰冷氣息驟然一松,下一刻伴隨其肆意揚起的嘴角同時席捲而上的,是一片散漫無畏的慵懶與優雅。原本秀致溫和的面容明明沒有改變,卻在一剎那間醞釀出了遮也遮不住的濃烈危險感。
他脫去了一層溫和輕小說家的馬甲,但此刻他又在五條悟和夏油傑的眼皮底下重新穿上了一層名為「犯罪組織繼承人」的馬甲。
這波很難說誰是贏家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