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五條悟誇張至極又矯揉造作的演技,瀧夜一面無表情,緩緩開口:「五條君,我不是傻子。」
五條悟格外標準的蘭花指造型停止幅度極大的上下翻動,就這麼定格在某一瞬間的滑稽姿勢,興味挑眉示意他繼續。
金眸青年平靜道:「我的腦子還算好用,仍記得前不久和五條君初次見面時,五條君的出場方式格外與眾不同。」
原本空蕩蕩的馬路中央白髮男人憑空現身。若不是他在駕駛途中一直將注意力集中於前方道路,或許二人的那次見面就要以車禍告終了。
一個大活人以那種方式突然出現在面前,這本身就是一件違反常理的詭異事件。就算他是一個真正的俗世普通人,也會對此有所懷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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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何況以他營造的輕小說家人設來說……
瀧夜一禮貌微笑著補充:「而且因為職業需要,我曾去過許多地方收集素材,期間不可避免的會遇到一些科學難以解釋的現象,就比如說橫濱。」
言下之意便是他早已了解到世界並非全都是普通人的天下,他見證過,甚至是深入了解過。因此才對五條悟口中的「咒靈」一說並未感到震驚,且適應能力極強。
「原來如此——」五條悟拉長音調,而後似是玩笑著接口道:「說起來橫濱那地方可不太適合旅遊,夜該不會是從哪些不法犯罪分子的嘴裡得知的這些消息吧?」
瀧夜一神色如常,在被噎住一般微微停頓後,嘆了口氣道:「事實上,五條君,我想不法犯罪分子可沒有那麼寬容大度的心懷,允許一個陌生人前去打探消息。」
「而且我的目的僅僅只是取材,並不是製造素材。」言下之意隨遇而安,沒有必要去費盡心思特地打聽這種消息。
五條悟一副才意識到的表情:「說的也是呢。」
金眸青年表面毫無異樣,實則心中已在思忖。
五條悟在這句提問中用到了「不法犯罪分子」一詞……特意圈定對象範圍只是因為不法之地消息繁雜嗎?也不盡然。
瀧夜一想起上次在銀座酒吧中同鳶發鳶眸好友的一番交談試探。
當時太宰治曾明言是五條悟委託了武裝偵探社前來尋找自己的下落,但後來他並不清楚太宰是否會將自己展露的全部盡皆告知悟……現下來看還是講了不少東西的,否則五條悟此刻也不會這般以言語試探自己。
主動操起小可憐失足淪陷被洗腦導致死忠犯罪組織劇本,甚至某些時候還在推波助瀾、生怕事情鬧得不夠大的某人,此刻已經通過對手演員的隻言片語準確鎖定了自己的新位置,依舊穩定發揮著自己優越逼真的演技。
現如今的情形是,五條悟大概率已經從太宰治那裡知道了自己如今「被洗腦且忠於黑衣組織」這一消息,而作為五條悟摯友的夏油傑大概率也被告知了大體情況。
瀧夜一若有所思。
那麼自己接下來的角色定位就是——早已被犯罪組織洗腦成功,如今正遵從組織Boss命令在扮演溫柔善良輕小說家身份的失足青年。
遵循敵不動我不動原則。既然五條悟現在還沒有挑明這件事,而是選擇跟以前一樣拿自己當個普通小說家對待,那他自己也不必做出什麼改變,暫時和二人的相處保持原樣即可。
懂了。
思緒流轉間並不影響金眸青年與最強二人組的互動。在五條悟和夏油傑的牽引和介紹下,青年被拉上飛行咒靈的軀體,小心翼翼摸索著腳下這肉眼不可視之物的輪廓,動作輕緩的盤腿坐下。
幸好夏油傑早有準備的在他爬上咒靈前提前放下了帳用以遮蔽,否則現在若是被路人瞥見,就會驚慌失措於三人憑空漂浮在空氣中的這一幕吧。
「瀧君坐穩。」夏油傑立在特級咒靈的頭首處回頭看青年已經準備好,便抬手拍了拍這隻長相和天馬非常相像的咒靈腦袋,輕笑著下令:「件,我們走。」
隨著話語落下,金眸青年眼中不可見的一雙巨大漆黑翅膀有力扇動,驟然騰空而起的失重感令瀧夜一不適應般繃緊了身體。
一隻手掌落在他的肩膀上。
瀧夜一側首,就見容顏出色的白髮男人同樣盤腿落座在自己身邊,臉上笑意輕佻隨意,沖自己笑道:「放心啦,傑可是老司機了,再說還有我在呢,你不會掉下去的。」
金眸青年沉默片刻,而後似乎是終於穩住了被再度刷新上限的世界觀,這才緩緩問道:「所以五條君和夏油君也都是你們剛才所提到的……咒術師中的一員?」
「我跟傑可不是一般的咒術師——」五條悟笑意吟吟,昂首挺胸大聲道:「我們可是最強!」
「……最強?」瀧夜一不由自主的重複喃喃著,下意識將目光轉向了話題中的另一人。
頭髮長至披肩而半扎丸子頭的佛相青年離他們較遠,卻也旁聽到了五條悟台詞極其熟練的宣言。一雙狐狸眼笑眯眯著望向這裡,並不反駁,純然一副默認的姿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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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明顯,他的心情很不錯。
不知是不是夏油傑特意操縱的緣故,名為件的特級咒靈飛行速度極快極穩,偶有顛簸起伏時,五條悟也會眼疾手快的拽住瀧夜一的臂膀,來給予他最大力度的安全感。
金眸青年垂眸似是欣賞了一會兒君臨高空的絕妙風景,而後倏然問道:「為什麼五條君會突然告訴我這些?」
他抬眼注視剛從自己肩膀上收回手掌的白髮男人,眸光清澈平靜,其中並無質問和懷疑的意味,因而五條悟便明了,青年這句話問話就只是單純的感到奇怪而已。
「原因很簡單啊。就算如你所說,你不是我之前認識的那位朋友,我也覺得你這人挺合我胃口的。」
五條悟說起這件事就像提起早飯吃了什麼一樣自然而然,言行態度也是他向來表現出的一派理所當然。
「像我這麼坦率真誠的人,當然要在交新朋友之前首先坦白自己的職業和身份啊。」
金眸青年細細打量他半晌,而後像是判斷出這些話都是他的真心話,因此唇角微揚溫聲道:「多謝你們的信任。」
「是我應該向瀧君道謝才對。」夏油傑擺擺手朝他微笑著,「雖然瀧君你可能並不清楚當年那一番勸解對我的人生有多麼重要的意義,但真的是幫了大忙了,瀧君。」
「確實啊夜,你都不知道這傢伙鑽起牛角尖來的時候多像一頭倔牛。」五條悟翻著白眼吐槽道:「他當初可是差點要跟我鬧分家!」
「……」夏油傑後槽牙微緊,「悟,分家這個詞不是這麼用的。」
「哎是嗎?」五條悟摩挲著光潔的下巴思考幾秒鐘,隨即恍然大悟道:「那就是分手!」
「也不是這麼用的——五條悟!」
「哈哈哈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