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他叫什麼

  獨然而立的二層小樓此時窗簾緊閉,如同大部分隱沒在夜色中的建築一樣寂靜安然。

  只是若要站在遠處定睛細看,就能發現在一樓窗簾深處隱隱透出一點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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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降谷零身著深靛居家服坐在沙發上,面前茶几上是正在運行著的筆記本電腦。房子四處都沒有開燈,因此只有眼下以他為中心的小片區域微微亮著,不至於陷入深淵般的漆黑。

  這處住所的公共區域早在瀧夜一第一次夜不歸宿時,就已經被他和景光翻了個遍,因此現在也能堂而皇之的坐在這裡,敲擊鍵盤打出一行行屬於公安的文件。

  消息是具有時效性的情報,但有時候也不見得把所有情報都匯報給公安就能得到一個好結果。

  因此在他的秘密文件中存在著兩種類型的組織情報,一種是只要有機會就可以隨時交給公安部的。還有一種,是設定了每隔一周便會定時發送到公安聯絡人電腦中的郵件——裡面的情報傳遞出去反而弊要大於利。

  組織全貌如今尚不可知。有時候一些自以為正確的情報,卻也會因為身處角度的不同或是散布消息者的可靠與否,變成可坑殺眾多公安精銳的天然陷阱。

  如果他發生了意外,那麼這封記載著眾多尚且不確認真假的消息郵件就會悄然在一周後躺進公安郵箱。

  而如果臥底生涯一切正常,那麼他會及時修改定時,將其再次順延一個周,直到他認為時機正確。

  低頭辦公的姿勢太久,頸椎難免有些酸痛。降谷零敲下最後一個字符,抬手按住後頸扭了扭頭,目光下意識掃過客廳牆上靜靜前進的指針,動作忽而停頓。

  他記得上午時Martell說過,這次前往組織研究所目的只是檢查傷勢,時間較之以往應該會縮短些……可眼看已經凌晨三點了,大門口依然寂靜無聲,根本不像是下一秒會被人推開的樣子。

  組織Boss和Martell之間絕對存在著某種不為人知更深層的聯繫……但該從哪裡下手探查呢?

  思忖間,降谷零順手把放在茶几邊上的手機卡插入了手機。

  「叮咚~」

  金髮青年一怔,恍然回神,低頭就見手機屏幕上彈出了新簡訊的通知——發件人還是非常熟悉的一個人名備註。

  嘶——不小心把和那兩個傢伙聯繫的卡給再次啟用了啊。

  降谷零在意識到自己走神期間都做了什麼以後,指尖抵住太陽穴揉了揉,眼中浮現無奈苦笑。

  既然都已經這樣了,索性就看看松田發來了什麼消息吧。

  降谷零本來只是抱著可有可無的心態,打算過目一眼就把這張卡銷毀處理,卻沒成想只這一眼,他就挪不開視線了。

  [我們也不問你現在在做些什麼,只想跟你進行一個公平交易。你告訴我們下午那個和你在一起的男人的身份信息,我告訴你當年那個金瞳少年的聯繫方式。——松田]

  [不做情報交易也可以,我們就自己去查。——松田]

  降谷零:「……」他就不應該手賤把卡給插上!

  [你哪來的聯繫方式?]

  [交不交易?——松田]

  隻字不答他的問題。

  降谷零都快被氣笑了。他就知道,一旦聯繫上這兩個傢伙,無窮的後患就會接踵而至。

  由著他們兩個這對組織一無所知的警察盲人摸象般蹚下這潭渾水,最終迎接他們的結局只有湮滅一途,別無二路。

  松田陣平這是逼自己在「兩個人很可能遇到危險」和「兩個人必死無疑」之間做出選擇,吃准了自己不會任由他們胡來送死。

  幸好不是景在聯繫他們,要不然以他的性格,現在肯定會比自己更加頭疼吧。

  [聯繫方式給我。]

  看得出來松田陣平的確是懷著他所預測的那種想法,因此很是痛快的就把一串手機號發了過來,一點都不怕降谷零拿了聯繫方式就玩失蹤。

  [090xxxx4869,為了防止你被當成詐騙犯,我會提前知會當事人。——松田]

  降谷零動作間微頓。

  [你跟他認識?]

  [老熟人了(^v^) ——松田]

  降谷零盯著那行小表情莫名沉默了一秒,突然感覺自己即將血虧。

  新的短訊再次催來:[情報<(`^′)> ——松田]

  金髮青年手握手機後靠沙發,眸光變幻,終究嘆著氣認命。

  [他是某個跨國犯罪組織中舉足輕重的一員,也是在覆滅這個組織的過程中至關重要的一環。你們兩個別摻和進來,以後再遇到他就儘快遠離,他很危險。]

  [你叫他『夜』,是假名?——松田。]

  降谷零意外於對方不同尋常的問法,[真名不詳,只知道叫『夜』。這個名字哪裡有問題嗎?]

  [巧了,你要找的那人名字里也有這個字,萩向來喜歡喊他『夜』。——松田]

  降谷零想起諸伏景光跟自己提起過夢中青年的名字,順手便發了個問句過去。

  [他叫什麼?]

  似乎是有什麼事臨時耽擱了,松田陣平這次的回答隔了三四分鐘才發送過來。

  降谷零將手機屏幕上最新短訊點開,上面靜靜躺著一行黑字。

  [瀧夜一。——松田]

  「還是有點奇怪。」

  在房間明亮燈光的照耀下,萩原研二坐在床邊聽松田陣平複述完金髮同期的簡訊內容,皺著眉如此說道。

  「透露這些消息基本已經是這傢伙的底線了。」松田陣平聳聳肩,而後回完最後一條消息將手機一扔,整個人仰面躺倒在自己的床上,「你覺得哪裡不對勁?」

  萩原研二疑惑道:「既然是犯罪分子,而且還不是那種打打鬧鬧似的三腳貓花架子,那他為什麼還會給我們指明炸彈所在的方向呢?」

  「能讓降谷再三強調不能靠近,就說明那名男人絕非心慈手軟之輩。那他當時完全可以給我們指一個錯誤方向——不論是出於犯罪者的惡趣味,還是想拖延時間來讓炸彈爆炸。」

  松田陣平撇撇嘴:「鱷魚的眼淚?誰知道那種人的腦子裡都是怎麼拐彎的?再說後來發現的那具中毒身亡的官員屍體不就在炸彈的相反方向?」

  「我打聽過後續,搜查課那邊到現在都還沒抓到兇手的小辮子,估計就是那個男人 做的吧,所以才會裝病轉移我們的注意力。炸彈可能只是恰好在屍體的相反方向而已。」

  好友說的也不失為一種可能。萩原研二心中雖仍有遲疑,但時間已晚,也是時候該休息了。

  他自床邊站起,轉身臨走前突然想起一事,於是扭頭問向哈欠連天的幼馴染:「對了,要不我們明天去仙台吧?部長因為沒能實現對我的承諾,看起來還挺沒面子的。」

  松田陣平一懵:「所以?」仙台之旅的計劃不是都已經泡湯了嗎?

  「為了挽回他在我們兩個面前的臉面,他又給我們批了兩天假期。」萩原研二笑吟吟著,「所以除去今天被臨時喊回去加班的一天,我們現在總共還有四天假期哦~」

  松田陣平陡然精神百倍:「不就仙台?現在就出發!」

  跑的遠遠的!這次就算地球爆炸了也休想把他叫回來加班!

  萩原研二震驚:「欸?!現在可是凌晨三點!」

  松田陣平肅穆臉:「萩,生命在於折騰。」

  萩原研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