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羅咖啡店裡,推門而入黑衣如鴉的男人與吧檯內的金髮侍應生仿若不經意間達成對視。
各自的真實情緒盡皆隱瞞得滴水不漏。
這是一場時隔五年的重逢,然而此刻在場的三人中,卻只有格蘭昆奇自己清楚這次見面的含義。
Glenkinchie——這是此刻頂著易容假皮的高馬尾男人於五年前某個月光清冷的深夜,被金眸青年親口賦予的名字。
【記住本站域名 追書認準天天看小說,𝔱𝔱𝔨.𝔱𝔴超省心 】
而在獲得這個新名字以前,格蘭昆奇的名字曾是令降谷零格外念念不忘的四個字。
諸伏景光。
如今,金髮侍應生毫不知情的把眼前這一幕當作是二人的初見,臉上則是笑吟吟的營業性微笑:「歡迎光臨,請問客人需要點什麼?」
格蘭昆奇的眼珠極黑,仿若能吸收所有光線般的眼睛使得他整個人看起來都像是感情匱乏的擬真機器人。
他的聲線也像他的眼睛一樣冷然平靜:「或許可以來一杯波本威士忌。」
降谷零眸光微閃,笑容里便多了一抹意味深長:「抱歉客人,本店並不售賣酒品。」
「波本威士忌出現在咖啡店裡確實會令人意外。」格蘭昆奇淡淡道,「那就不必了,約了我的人已經在這裡等候了。」
降谷零保持恰到好處的微笑,目送男人路過前台,全程在瀧夜一的注視下直奔那邊角落而去。
「抱歉,我來晚了。」面對瀧夜一,格蘭昆奇的態度明顯有了些人情味,黝黑深邃的瞳孔似乎也蒙上了一層輕薄水霧,「在看什麼?」
「我只是在想,安室君的人緣真好,就連人際關係網大概也是那種非常廣泛的吧?」
瀧夜一手指撥弄著頸邊的發尾,金眸微彎,「身為一個不出名的私家偵探兼侍應生,安室君居然和格蘭昆奇相識,我有些意外。」
格蘭昆奇眼中笑意一閃而過,「被瀧發現了嗎。」
「格蘭昆奇根本就沒想要掩飾啊。」瀧夜一歪頭,「再怎麼說,進咖啡店點威士忌都有點不合常理,更何況還強調了兩次波本。」
「雖然早就覺得這位安室先生不是普通人,但沒想到居然會是你的同事。毛利偵探事務所周邊還真是臥虎藏龍吶。」
「我和他是第一次見面。」格蘭昆奇抿唇。
瀧夜一好奇:「剛才那是憑藉代號確認彼此的身份麼……你們的組織老大難道不會有一天因為想不出來新的酒名代號而禿頭嗎?」
格蘭昆奇想了想:「這個你得問當事人。」
兩個人的聲音不算大,端著最後一道餐品靠近的金髮侍應生只聽見了這一句,但卻足以他分辨出格蘭昆奇此時語氣里情緒的變化。
格蘭昆奇對待瀧夜一是不同的。
金髮侍應生將空餐盤夾在肋下微微躬身,「所有餐品都已經上齊了,如果兩位還有什麼需求,可以隨時叫我。」
「吶吶安室君~」瀧夜一笑眯了眼睛,央求般軟化了本就溫和磁性的聲線,「我們明天想要一起出去玩,但是網上關於景點的評價大都是真假參半,容易掃興。能麻煩安室君為我們推薦幾個好去處嘛?」
降谷零還真就當即站住,溫和有禮親近宜人的口頭列了張清單出來。
隨口一問的瀧夜一默默聽著,漸漸的,他眼裡的驚訝和佩服快要溢出。
「安室先生,你該不會之前還兼職過導遊吧?」
金髮侍應生謙遜的笑了笑,恰在此時手機鈴聲響起,他輕聲向二人示意,轉身走出兩步掏出手機,在看清來電人姓名時不由得微怔。
是貝爾摩德。
金髮侍應生確定已經遠離店裡僅有的兩位顧客,按下接聽鍵低聲道:「有什麼事嗎?」
「阿啦,聽聲音,是現在不方便嗎?波本。」魅惑蠱人的聲音拖著柔媚的尾調從緊貼耳朵的聽筒內響起。
「還好。」降谷零飛快掠過那一桌,確認兩人沒有關注自己這邊,「不過也請你長話短說。」
「我人已經在美國了。」貝爾摩德笑得輕柔,「接下來這段繁忙的日子我就沒辦法幫你了,先提前跟你打個招呼。」
降谷零微不可察皺眉一瞬:「是任務?」
「啊~你過一會兒大概就會收到消息了吧。這一次的任務是我期待已久的獵殺呢,真可惜我不能身處第一線好好參與一把。」
降谷零想了想這女人厭惡痛恨的那幾類目標,很快鎖定了大體範圍:「和FBI有關?」
「這麼敏銳就無趣了,波本。總而言之,我由衷的祝願你能在任務里拔得頭籌,祝你好運。」
眼看貝爾摩德就打算掛斷電話,降谷零遲疑一秒後快速開口:「等一下,你知道格蘭昆奇是什麼樣的人嗎?」
金髮侍應生壓低聲音說話時,眼角餘光再次確認了一遍被談論的當事人沒有投來視線。
那頭的貝爾摩德聽起來有些遲疑:「……你怎麼突然打聽他的事?」
「我見到他了。」降谷零平靜道。
「呴?那還真是稀奇,他可是近兩年來成功替代了前一任繼承人的Boss新任代行者,比之前那位Martell更加神秘,也更得Boss喜歡。」
本小章還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面精彩內容!
聽見某個名字,降谷零無聲捏緊手機。
貝爾摩德沉默片刻,又道:「最好遠離那個男人,波本,算是我對你難得的忠告。」
「繼承人也好代行者也罷,都是那一位心愛的玩具。這就像是在玩一個養成遊戲,最終的產物無論瑕疵與否都是那一位親手塑造的成果……近幾年那位先生的脾性愈發叫人捉摸不透,波本,你應該猜得到原因。」
降谷零聽懂了她的弦外之音。
因為第一次遊戲造就的絕佳成品在五年前突然被不明勢力侵襲導致下落不明,這就等於自己的所有物被人染指,那一位當然會因此驚怒,甚至導致情緒越發變幻莫測。
貝爾摩德最後警告道:「不要再次挑動那位先生的神經。」而後掛斷了電話。
降谷零沉默著收好手機。
他知道貝爾摩德不建議自己接觸格蘭昆奇的原因。
當初的Martell曾是他的直屬上司,後來活不見人死不見屍。那件事之後那位先生據說發了好大的火,連帶著琴酒那陣子都變得暴戾許多,伏特加因此被遷怒得夠嗆。
有一回甚至因為這個可憐的大塊頭在任務途中行事不夠謹慎,據說當場挨了琴酒兩槍,差點直接去見閻王。
而眼下,格蘭昆奇就是那位先生第二次遊戲的產物。如果這個男人也和自己牽連緊密,到時候萬一再發生點什麼意外,恐怕神經緊繃的那一位會直接開始大範圍遷怒。
那麼作為Martell和格蘭昆奇交叉點的波本,就非常有可能成為那位先生疑心病名單上的一員了。
看來有關格蘭昆奇的接觸確實得多做考慮了。
但是……那位先生讓格蘭昆奇和這位失憶當中的「瀧夜一」混在一起,又是因為什麼呢?
真正的瀧夜一下落不明,因此那位先生利用某種方法重新製造出來又一個瀧夜一,然後特意將兩次遊戲的成品放置在一起觀賞嗎?
可是假的永遠都只是假的,那一位這是在自欺欺人嗎?還是說……
降谷零掃眼過去,默默看著遠處笑容開朗活潑的金眸青年,又把心中冒出的想法給強行按了下去。
應該……不會是真正的他。
褲兜里的手機又一次震動,這次是郵件。
金髮侍應生想起貝爾摩德打電話過來的原因,垂眸點開郵件圖標。
[Bourbon,全力追查FBI臥底名單的下落!Vermouth會在美國暫時牽制住他們的追擊大部隊。
立刻行動起來,在那群獵狼趕來日本前,找到名單U盤!
Time is money!!!——Ru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