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形稍顯瘦削的黑髮青年眨了眨眼睛,好像此時才意識到自己面前有人似的,在發現自己正處於面對兩張臉湊得很近的狀態時,十分從心的後退了一小步保持距離。
萩原研二將青年的神情變化盡皆收入眼底,於是放緩聲音道:「瀧,你沒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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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事,太有事了,事情簡直大條,但不能說給面前的人聽。
瀧夜一本來想揉揉眉心,但在看清面前二人或多或少的擔憂神情時卻按捺下了自己抬手的心思,只搖搖頭。
[宿主,您的這種失神情況已經越來越嚴重了。]
煩躁不耐僅僅只有一瞬,瀧夜一很快平靜下來,[我知道了。]
[您入戲了。]
青年不在意,這是無可避免的事,[不入戲談何扮演?]
[但您的任務已經全部完成了,現如今只是放假遊玩而已。]
瀧夜一發出一聲短促而輕的笑,[你不明白,這與是否是任務無關,人類就是一種時時刻刻需要扮演的奇怪生物。]
[……確實不明白。]
「真沒事?」松田陣平嘖嘖道,「那你剛才在想什麼呢?跟失戀了似的。」
瀧夜一稍稍歪頭,「最近一直在構思新作品,大概是腦細胞用力過頭了,偶爾就會有點走神。」
「你那叫有點?你剛才靈魂都出體了。」松田陣平不遺餘力的嘲笑道。
萩原研二眸底仍舊擔憂。青年走神成那副模樣,總感覺今天換了別的什麼人來夜半敲門,這人也能毫無警惕意識的給人乖乖開門。
只不過他也看出來青年沒打算多說,於是只好在心中暗自決定,既然青年就住在他和小陣平的隔壁,那今後他們二人多多留心照看也就是了。
「萩原和松田是來找我的嗎?」
「!?」松田陣平看他一副疑惑模樣發問就來氣,「一年前就突然失聯的人還好意思這樣說!你知不知道當時都給萩嚇壞了?我們還以為你被哪兒的邪教組織拐到山溝溝賣了呢!」
啊,因為本來就沒打算再重逢來著。瀧夜一內心毫無波瀾且即問即答。
當初要不是松田陣平跟他要聯繫方式而以他的人設不好拒絕,他壓根都不會給這倆人後來再聯繫的機會。明擺著兩個人的記憶沒有被系統清除乾淨,他作為犯罪組織成員幹嘛還要湊近警察去惹一身麻煩。
直到一年多以前有一次組織跨國重要任務,所有參與的成員都被要求上交手機,那時候只掛著個組織繼承人虛名的他同樣沒有特權。為防止檢查時朗姆注意到松田陣平和萩原研二,他就順其自然把這倆人的聯繫方式和聊天記錄全都清理乾淨了。
後來當然是沒有再聯絡。從松田和萩原的角度來看的話,的確是他一聲不吭就突然失聯了,也難怪他們會以為自己遭遇不測。
畢竟這是個命案頻發的世界。
「那時候我的手機被人偷了,我借了路人的手機給那人發了消息。因為裡面有很多寶貴的素材文件和靈感記錄,所以就拜託他把手機悄悄送還回來,我可以另外再給他付錢。」
瀧夜一編到這裡無意中瞥見面前二人目瞪口呆的神態,忍不住停頓了一瞬,小小安撫了一下自己並不存在的良心,繼續道:「但是對方大概是誤會了我的意思。我的手機是被還回來了,但裡面的資料還有手機卡里保存的信息都被徹底刪除了。」
「你是笨蛋嗎?」松田陣平劈頭蓋臉就是一頓教育,「有事情不會喊警察嗎?居然還倒貼錢給小偷!」
萩原研二也感覺到自己的世界觀被刷新了億點點,「那個賊,就這麼可惡嗎?會不會是你認識的人做的,為的就是故意破壞你的小說素材。」
瀧夜一沉默了一會兒沒說話。
他能說什麼,這段話里沒一個字是真的,難不成還要三個人一起分析分析這段謊言的合理性?又不是狼人殺。
只是他這副樣子落在別人眼裡實在容不得萩原二人不多想。
松田陣平給幼馴染甩了個眼神:看樣子被你說對了。
萩原研二目光嘆息著回應:瀧的年紀果然還是太小了,不適合這種人心險惡的社會生涯,也不知道自己獨身遇到過多少次這種骯髒事情。
松田陣平:還用問,你看他這忍氣吞聲的樣子,八成都習以為常了。
萩原研二:以後我會多注意一下這方面的,起碼不能讓他在我眼皮子底下遭遇這種事。
松田陣平擠眉弄眼:算我一個!
「算了,都已經過去了。」垂首吐槽的瀧夜一併沒察覺到這兩個人演技十足的眼神戲,語氣輕描淡寫的翻過這頁篇章,誠懇道歉:「我那個時候在歐洲,弄丟了你們的聯繫方式也不知道該怎麼聯繫上你們,讓你們擔心了,抱歉。」
松田陣平眼珠一轉,斜睨道:「不光丟了手機吧?還丟了什麼?」
小偷又不是大善人,怎麼可能只拿走一塊手機。
瀧夜一也明白這個道理,只得不太好意思的點頭道:「嗯,還有錢包什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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萩原研二見狀嘆息,「傻子。」
一個人年紀輕輕身處異國他鄉還弄丟了全身家當,手機沒了錢包也沒了,舉目無親的狀況換做別人絕對是日後提起來還會罵娘的地步。可這傢伙只為弄丟了他們的聯繫方式而心懷歉意,有心提起自己所做的囧事引人發笑,卻絕口不提自己當時有多迷茫無措。
別說一年前了,就是現在青年模樣的瀧夜一,也只是個二十歲的大男孩而已——才剛剛成年呢。
「要不說咱們有緣分呢。」松田陣平上前一步伸手攬住青年脖頸,直拉的瀧夜一一趔趄,甚至穿著拖鞋的腳都踏出來了一隻,「老天爺都想讓我們當朋友……我們倆就住你隔壁,這下都不用電話聯繫了。」
「這麼巧?」瀧夜一適時表露疑惑,「你們是剛搬過來嗎?」
「我們倆都在601住了大半年了。」松田陣平半月眼,對這人的沒自覺很是無語。
「說起來,瀧是一直在家裡安靜寫稿子嗎?」萩原研二回憶著,「小陣平還說隔壁家裡是不是沒人在,所以晚上都很安靜。」
「嗯。這半年多一直在構思新的作品,但遲遲沒有很中意的想法。」青年提起這種事時坦坦蕩蕩,並不覺得這件事有什麼不好意思說出口的。
「就算是天才老悶在家裡也是會憋傻的。」松田陣平笑嘻嘻著,「有空一起出去吃個飯啊。」
「我最近的確有外出取材的想法,就在日本。」瀧夜一估算著組織那邊的任務頻率,給出結果,「不過約一頓飯這種事還是做得到的。」
「是要在日本定居了嗎?」萩原研二微笑道。
「嗯,沒有特殊需要的話。」
松田陣平仰頭瞅了瞅夜空,鬆開了禁錮住碎發青年的胳膊,唇邊綻出幾分輕鬆笑意:「那感情好。今天已經太晚了,我和萩明天還要上班,就先回去了……對了,你現在的手機號碼發我,我存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