諸伏景光和降谷零默默目送捲髮青年走進臥室,任由空氣靜默了一會兒,最終由諸伏景光平靜開口道:「走吧,波本。」
兩個人一同出門,降谷零假裝隨意的偏頭回望了一下,確認二樓窗戶的深色窗簾緊拉,和諸伏景光保持兩個身位的距離與之並肩,不動聲色的低聲開口:「來這裡之前我找基安蒂打聽,有用的信息不多,只說Martell之前都在歐洲那邊,上一次來日本是在兩年前,替琴酒揪出了六個叛徒。」
諸伏景光目光直視前方,同樣壓低了聲音:「兩年前……zero,我記得剛加入組織時領頭人說過,是組織經歷過一次內部大清洗,所以才一口氣招收許多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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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說……」降谷零和他想到了一起去,「正是因為Martell當年的行為導致組織人員不足,所以我們才得到機會潛入的麼……」
諸伏景光回想到那名英俊青年唇邊含笑評價自己「溫柔」的模樣,沉下心道:「zero,你聽好,Martell和以往接觸到的組織成員都不同,一定多加小心。」
降谷零十分敏銳,「在我來之前,發生過什麼?」
諸伏景光搖頭不想多言,但說起這個,他倒是想起了壓抑在心中許久的急切,「你為何不堅定拒絕Martell,你明知道我們兩個人待在一起只會更加危險。」
「沒用。」降谷零冷靜道:「朗姆之前拿我當手下,所以我也知道一些他對待Martell的態度……朗姆拿Martell無計可施,而且我拒絕了還會得罪Martell,以後再想在組織更進一步就麻煩了。」
諸伏景光忍不住偏頭看他,眸露急切,「可就算你拒絕了還會有朗姆撐腰……」
「朗姆不會為了我去得罪Martell。」降谷零很是冷靜,但說到最後還是帶出了幾分不自覺的柔和,「而且我們兩個在同一組也不全然是壞處,起碼我們可以互相照應。」
木已成舟,諸伏景光只能嘆息,「那怎麼能一樣……」
關於目前掌握的信息少到不值得探討,因而敏感話題就此打住。兩個人在附近的菜市場迅速挑選了幾種青菜,又買了大堆柴米油鹽,隨即想起來在安全屋裡好像連鍋都沒有,於是又任勞任怨的購置鍋碗瓢盆……
不得不說,這兩個人的搬運能力堪稱一絕。
等折騰了一通後,飯菜上桌,諸伏景光上樓去敲走廊盡頭的門,可敲門三聲,房間裡面卻沒有傳來一絲動靜,青年皺起眉頭提高了音量喊那人的代號,卻依舊沒有得到任何回應。
他同站在下方樓梯處正在關注這邊的幼馴染交換了個眼神,遲疑的發出了最後問詢:「Martell先生?你在嗎?」
與此同時,降谷零也來到了他旁邊,試探性的按下門把手。伴隨清脆的聲響,房門被悄無聲息的推開了一條縫隙。
兩人雙雙驚訝,竟然沒有反鎖?
「Martell,我要進去了?」
房門緩緩大開,床上的靛藍被褥只有被人壓過的不自然褶皺,本該躺在上面的人影卻不知何時去了哪裡。
出去了?
因為不清楚捲髮青年是否介意外人不經同意闖入私人領域,二人也就沒輕舉妄動。諸伏景光正踏入半步準備帶上房門恢復原樣,身旁的降谷零卻以身體遮擋,悄悄杵了杵他的腰。
諸伏景光一怔,以餘光捕捉到幼馴染的視線繼而隨之望去,看到在臨近陽台的方木書桌上被人隨意的放了五六個透明玻璃瓶,瓶子裡是滿滿當當,充滿不詳意味的黑白色膠囊。唯獨有一個傾倒著的,瓶子裡的藥裡面少了大半,應該已經被人服用了好長一段時間了。
諸伏景光忍不住目露震驚,Martell在服用組織里開發出來的藥物?是本身存在疾病?還是其他什麼原因?
「你們兩個人傻愣在我門口做什麼?」
突兀響起的磁性嗓音打破了一屋沉寂。二人猛地回頭,差點驚出一身冷汗。
捲髮青年仍穿著那身黑西裝,只是不知何時好似幽靈一般出現在他們身後,他們竟連一點聲響都沒有聽到。
降谷零率先回神,頂著那雙深邃無底的眼睛注視從容淺笑道:「晚飯已經好了,過來喊你的時候發現你不在,正在想要不要給你打個電話呢。」
「哦,中途臨時出去了一趟。」瀧夜一對他的說法渾不在意。他繞過二人,將手中拎著的文件袋隨意扔到床上,一邊帶緊門一邊淡淡道:「那就先吃飯吧,吃完了你們有任務要做。」
任務?所以剛才是去拿任務資料了嗎?還是說……是為了試探他們兩個人會不會在背地裡漏出什麼馬腳?
降谷零默默思忖。
瀧夜一都不用看他,就知道這人心裡大概在想些什麼。剛剛拿到代號不久的降谷雖然已經受過雕琢打磨,卻仍舊保有些許稜角,在一些事關組織的事情上其實仍能窺見端倪。
比如剛才的那一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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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如降谷零所猜測的那樣,他的房間裡確實安裝了微型攝像頭,影像一直連接在他的手機上。所以方才二人在門口做了什麼,他一清二楚。
降谷零在給諸伏景光信號時的確有防止監視的警惕意識,特意用身體擋住了自己的動作,但二人注視桌上藥瓶的時間已經超出了正常打量房間陳設的時間,更何況諸伏景光還沒能完全控制好自己的眼神情緒。
窺探組織幹部的隱私,以他們二人現在的身份地位來說,還過於不夠格。今天如若是疑心病重的琴酒也在,估計連聲音都不出直接就拔槍了。
等三個各懷心思的男人一起落座餐桌前開始享用美味的晚飯時,才齊齊放鬆了一瞬。
瀧夜一心下舒服的嘆了口氣,熟悉的味道,熟悉的風味,這才是他今天坑蒙拐騙諸伏景光成為自己手下的真正意義啊!
降谷零?那種廚房殺手就是個順手而為的贈品。
毫不誇張的說,瀧夜一之所以在輪迴中想方設法拯救了幾十次警校組,就是因為在最初某次輪迴中陰差陽錯品嘗到了諸伏景光的做飯手藝!
這個男人不光性格溫和有禮貌,就連內芯里也是個人妻的典範!在他還身為警校組一員時,幾人一同玩鬧聚餐,只要是他表露出很喜歡某道菜的口味,諸伏景光就能回去將其複製出來,廚藝甚至可以更上一層樓!
只要品嘗過這個男人的廚藝,相信沒有人願意繼續委屈自己去吃速食便當的。
[……宿主你好屑哦。]
瀧夜一理直氣壯,[我這才叫享受退休生活,之前那都只能算半退休。]
[你還記得自己口口聲聲說要擺爛嗎?]
[所以我打算今晚Martell的任務扔給降谷和諸伏,我去給瀧夜一尋覓個好住處。]
[……屑。]
感受著口腔內滑嫩細膩的魚肉,瀧夜一心情愉悅的開口:「今晚FBI搜查管理官布朗·謝文會在米花大酒店出現。波本負責查清具體地點以及確認目標信息,策應蘇格蘭進行狙擊,組織需要他身上寄存著組織相關資料的U盤和一張再也不能開口的嘴。不管你們過程中怎麼配合,我只看結果。」
容貌俊美的青年在提起這種處處殺機的事時也依舊是唇邊噙笑,肆意戲謔的優雅模樣,仿佛在討論的不是奪人性命,而是待會要去哪裡散步。諸伏景光看著他這副姿態不由得心中一沉。
是試探,是剛加入Martell手下因此而面對的必要試探。
最擅長發現叛徒和臥底的男人最先要確保的恐怕就是自己的手下沒有異心。
諸伏景光可悲的發現,自己的內心深處居然無法抑制的在慶幸著目標並不是日本警察和公安。
瀧夜一折起紙巾擦了擦嘴,掃視他們一眼,「有問題嗎?」
降谷零搖頭,「雖然時間有點緊迫,但對我來說足夠了。」
諸伏景光:「我也沒問題。」
「OK,那就行動吧。這是你們兩個第一次配合行動,我會全程旁聽。波本,確認任務完成後由你通知全員撤離。」
降谷零點點頭,又有些奇怪:「Martell先生不準備到場監督嗎?」
「去掉敬稱,或者喊我夜也行。」瀧夜一擺手,「我相信你們兩個的實力,沒必要到場。」
降谷零順勢展現出自信的笑容,「好,您放心。」
「都說了別用敬稱,聽的腦殼疼。」
「……夜。」
瀧夜一心滿意足。
這才對,代號又不是名字,喊來喊去的生怕哪天被某個小學生聽到以後不竊聽定位一條龍服務嗎?
瀧夜一撇著嘴把人攆走,卸了妝恢復原貌,然後開車直奔新家——米花市杯戶町雙子公寓60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