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嘔!」
三樓的衛生間,雪之下雪乃扶著洗手台,拼命嘔吐著。
胃裡一陣翻江倒海,臉色慘白。
早上吃的東西全都吐了出來,酸水順著嘴角往下流。
她卻渾然不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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腦海里不斷回放著那一幕。
狄野光飛出去的身體,樓下摔扁的腦袋,還有滿地的鮮血。
『我應該阻止他的,但我什麼都沒做,真噁心啊……』
雪之下雪乃厭惡看著鏡子裡的自己。
並非對死人感到噁心,而是厭惡沒有伸出援手的自己。
這次可沒有在大阪市時那樣的藉口了!
「嘔!」
又是一陣乾嘔,什麼都吐不出來了。
「小雪……」
在見到雪乃臉色不對的時候,由比濱結衣就一直跟在身邊。
臉上寫滿了擔憂。
「你沒事吧?」
雪之下雪乃撐著洗手台,迅速調整好的狀態。
「……沒事。」
她的聲音沙啞得厲害。
由比濱結衣連忙遞過紙巾。
「快擦擦。」
「謝謝。」
雪之下雪乃接過紙巾,擦了擦嘴,又洗了把臉。
抬起頭,看著鏡子裡的自己。
真是……太丟人了。
「喂,見到個死人就吐成這樣,你還是不是千葉人了。」
出乎意料的人出現了。
透過鏡子看向門口,三浦優美子靠在門框上,雙手抱胸,一臉不屑的表情,嘴裡說出來的話也不好聽。
雪之下雪乃語氣生硬的回道:「不用你管。」
三浦優美子哼了一聲,走了進來。
「誰管你了,我就是來上個廁所。」
她說著,走到洗手台旁邊。
一邊洗手一邊說道:「不就是死了個人嗎,有什麼好大驚小怪的,跟在那個混蛋身邊這麼久,都沒習慣?」
說著,她又想起死在自己面前的大和,還有千葉市發生的「沉睡」災難。
死亡在千葉市,真的很常見!
……
「不適應,是沒有辦法生存的,反正更多死人都見到過。」
靠在走廊上,看著路過自己的雪之下雪乃,比企谷八幡罕見的說了一句。
說完就把頭撇向一旁。
雪之下雪乃腳步頓住了,盯著這個共同經歷過生死的隊友。
無論是在千葉還是大阪,她都見過更慘的。
屍橫遍野,血流成河。
那時候她沒有吐。
這次……
「不一樣。」雪之下雪乃低聲說道:「這次……本可以阻止的。」
比企谷八幡沒有回話,或者不知道該怎麼說。
這幾天富江的舉動,他不是沒有看在眼裡。
把富家子弟當狗一樣逗弄,早晚會死人的,這點他一直知道。
那個叫狄野的,是第一個死的,但不會是最後一個。
管得了一次,也管不了第二次。
富江不會像墨丘利一樣慣著他們。
「你是怎麼想的,讓一個無辜的人在面前死掉?」
雪之下雪乃徵求著意見,並未表現出彆扭。
不同於原著的劇情,這個世界裡,比企谷八幡在被車撞時,就表現出了不凡的力量,甚至一度被雪之下雪乃認定為喰種。
之後又加入社團,熱帶雨林任務一起經歷過生死,在演唱會事件和大阪市時,又表現的很亮眼。
所以雪之下雪乃是真的以一種平等的姿態,在向他請教。
比企谷八幡轉過頭,眼神平淡:「跟著墨丘利,無論他是對還是錯。」
或許覺得她會不認同,末尾又補充了一句。
「墨丘利救過我,救過小町,也救過你,不止一次……」
「我們欠他的。」
雪之下雪乃被噎得說不出話。
她想反駁,一個字都擠不出來
因為比企谷說的是對的。
但恩情和法律,這兩者怎麼能混為一談!
……
看著冷著臉走過的雪之下雪乃,靠在牆上的比企谷八幡再次看向前面的空氣。
為什麼不明白呢,從第一個怪物出現開始,世界就沒溫柔過。
在這個充滿怪物的世界,他能做到的也只有保護好小町!
「八幡,你們人類都這麼自私嗎?」
小右從他的衣領里鑽出來,看著走廊盡頭的雪之下雪乃,語氣冷淡。
在他看來,墨丘利已經夠友善的了,為什麼還要要求他更多?
人類,真是無法理解。
「自私?」比企谷八幡長了張嘴,無法和這個詞語雪之下雪乃聯繫在一起。
要說自私,那也應該是自己才對吧。
對此,小右有自己的解釋。
「只按照自己所追求的正確前進,無視周圍一切外在因素,這何嘗不是一種自私。」
比企谷八幡:「……不說這個了,你對白銀御行怎麼看?」
他問起了那個黃頭髮,眼神凶凶的混院生。
這傢伙有些不對勁,好像很清楚這個教室誰有危險?
小右:「普通人,他手腕上的銀幣,倒是有意思,要搶過來嗎。」
比企谷八幡:「不要有這個想法。」
……
秀知院教師辦公室內。
「謝謝,我正需要呢。」
墨丘利熟練的從平冢靜口袋裡掏出香菸,一口氣點燃了十根。
幾秒過後,把菸頭攥在手心,細鹽隨著落下。
看著滿屋都充斥著白色的二手菸,平冢靜眼角抽了抽,攥緊拳頭就打了過去。
「砰!」
一個被拉過來的倒霉蛋教師 不可置信的看向眼前的平冢靜,雙眼一翻倒了下去。
墨丘利隨意的把這個老師扔到一邊,靠在沙發上,腦袋有點發沉。
十根煙一口氣抽完。
哪怕是他,也有點上頭了。
「爽~~」
平冢靜氣得胸口劇烈起伏,看著地上那個躺平的倒霉同事 又看了看沙發上一臉迷糊的墨丘利。
拳頭捏得咯吱作響。
「你給我起來!」她低吼著,眼神不善,「你知道自己幹了多混蛋的事嗎!」
墨丘利抬起頭,眼神還有點迷離。
「啊?」
平冢靜的額角青筋暴起。
「那個叫狄野光的,為什麼把人家丟下樓,現在還在醫院搶救!」
「他不是死了嗎?」墨丘利眨了眨眼,又把另外半盒煙叼在嘴裡,「這裡的高層還真是離譜,死人也能說成活的,學校永遠不死人怪談唄?」
他懶得在這事上作出解釋,深深吸了一口,白霧從口鼻噴出來。
把整個教室都弄得仙氣飄飄。
「咳咳……」
平冢靜被嗆得直咳嗽,揮了揮手驅散煙霧。
「我真得讓老院長制裁你了!」
她的話剛說到一半,就看見墨丘利的腦袋一歪。
靠在沙發背上。
不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