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0章 可是,那又如何呢?
一處房間。
盤腿坐在地板上的伊斯坎達爾聽得眼前這位『繃帶怪人』的話語。
下意識揉了揉因為治療而袒露而出的臂膀,露出了很是奇異的神色。
「執行艱難任務後,卻會被遺忘的傭兵?
「這還真是.」
說著話的紅髮壯漢高舉雙臂。
像是備賽數日,全身塗滿了油彩,已經立在台上向著評委展示身材的健美運動員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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繃緊雙臂的肌肉凸了一個自己異常滿意的造型。
在活動了一番『污泥』褪去不少,僅餘零星黑斑的手臂,覺得自己的戰力恢復了不少後。
這位『征服王』很是不解地給出了自己的觀點。
「真是自相矛盾的答案。
「在我過去的人生,乃至我的軍勢中可不乏這樣的傭兵。」
說著話的『征服王』臉上顯現出了肉眼可見的疑惑。
「若是能被僱主託付了艱難任務的傭兵,那想必應該是有異於常人之處。
「即便不是能成為『英雄』的人,那也是有著獨屬於自己光輝的人。」
聽得面前名為『征服王』的男人,對傭兵這個身份投注以『英雄』和『光輝』的描述。
全身纏滿繃帶的男人緩慢而堅定地搖了搖頭。
在表露了不認同後,才有些遺憾地說道。
「很遺憾,傭兵顯然並不是你所說的這麼高尚的職業。
「所謂傭兵,只是在權衡利弊後收受合適報酬,而後按照僱主的意願去執行任務的工具。
「僅此而已。」
說著話的男人伸出了雙手,一邊撐起身子緩緩站起。
一邊吐出了逐客的話語,表露了中斷對話的意願。
「伊斯坎達爾先生,治療已經結束了,你該離開了。
「距離天亮還有大概四小時,在商討戰術後,就進行休整和恢復魔力吧。
「說不定明天一早敵人就會打上門來。」
說著話的紅色弓兵拉開了房門,有些僵硬地彎下了腰。
向著盤腿坐在地板上的『征服王』朝著房門洞開後顯露出的走廊,做出了請的手勢。
同時,不忘掃了一眼像是雕塑一般立在床頭,一言不發忠實地充當了攝像頭的『智能烏鴉』。
提醒了一番『征服王』。
「另外,這隻烏鴉也別忘了帶走。
「我很不喜歡它。
「它應該是那種有兩幅面孔的『奸臣』。
「除過會奉承主人之外,還是一隻會對著看不起的人的命令推三阻四,並說些風涼話什麼的極度惡劣的鳥類。」
聽得紅色弓兵的這番話。
儘管被說中了行動模式。
但這隻名為鴉玖,正在充當方義第三隻眼的『智能烏鴉』。
在打了噴嚏後,依舊暗暗地向這個繃帶怪人豎起了中爪。
它決心在回到方義面前後,參對方一本。
給對方扣上【蔑視合作大使】的罪名。
-
而對於紅色弓兵的送客姿態,『征服王』卻動都沒動。
這位紅髮壯漢只是舉起一隻手。
很是不禮貌地指向了眼前滿身繃帶,只露出一雙眼睛的男人。
大聲說道。
「不要岔開話題。
「有關傭兵的話題可還沒討論完呢,小子!」
看著雖然默默地拉上房門,防止這次對話外泄。
但依舊固執地做著送客姿勢的紅色弓兵。
『征服王』很是不滿地反駁起了對方先前的言論。
「優秀的,被託付了艱難任務的傭兵。
「不管他們的任務成功與否,都會留下值得傳唱的逸聞,在歷史上寫下濃墨重彩的一筆。
「甚至被史官寫入史書才對」
紅色弓兵有些沉悶地打斷了對方的話語。
「不,傭兵只是一份賺取報酬的工作而已。
「無論說得多麼動聽,給它賦上什麼高尚的意義,工作就是工作。」
紅色弓兵隱藏在繃帶下的面容,瞬間變得猙獰了起來。
語調也有些不同於以往的風輕雲淡,
「有人對我說過這樣一句話。
「【所謂意義,只是人們一廂情願地創造並賦予其他事物,或束縛自己,或以說服自己相信和為之行動的東西而已】」
「就我而言,在經歷很多事情後我認為,人越是咬緊牙關地努力奔跑,去追求這種虛無縹緲的意義和信念,乃至理想。
「只會距離毫無意義的虛無越近,淪落到沒有任何意義的空虛處境而已。」
像是看到了未來一般,紅色弓兵有些沉重地給出了答案。
「到最後,唯一可以預見的結局便是。
「他只會將自己弄得遍體鱗傷,不得不停止奔跑,從而放棄追尋的事物。
「並對以前的自己的愚蠢行徑感到後悔,甚至恨不得殺死過去的自己,重新來過一樣。」
聽得這番話語,『征服王』卻像是看到了什麼可笑的事物一般,哈哈大笑了起來。
整個人笑得前仰後合,已然直不起腰。
肢體表現的動作也異常激烈。
仿佛眼前的男人在說什麼有趣的笑話一樣。
-
紅色弓兵看著眼前的紅色壯漢,略顯不滿的表露了疑惑。
「你笑什麼?」
伊斯坎達爾指著面前的男人。
偏了偏頭給出了回應。
「我笑你,居然會糾結於這樣愚蠢的事情。
「這樣的事,在行動之前不就早該知道了嗎?」
「早就該知道?你是說?」
看著似懂非懂的男人。
伊斯坎達爾走到對方身前,拍了拍對方肩膀。
很是友好地說道。
「在參與的酒會時候,那個Saber說出了這樣一句話。
「【尋回你的Master只是舉手之勞,報酬的話除過讓我觀摩和講解一番你的寶具之外。請像我一樣做些舉手之勞的善舉,傳遞善意給需要幫助的人就好。】
「受他啟發,那我也樂得像他一樣,向需要幫助的你傳遞一份這份善意。
「所以,索性多聊一點吧。
「喂,小子,你應該知道我的名字吧。」
看到紅色弓兵點頭。
『征服王』滿意的昂起頭,很是自豪地說道。
「我,征服王,伊斯坎達爾,願望就是征服世界。
「怎麼樣,你覺得這個願望如何?我能否征服現在的世界?」
-
紅色弓兵遲疑了片刻,給出了很是委婉的答覆。
「很宏大,很壯麗的願望。
「征服世界有些難度,但對於伊斯坎達爾先生來說,也不是不可能。」
『征服王』重重地拍了一番紅色弓兵的肩膀。
有些不滿的回覆道。
「錯,按照我Master的說法和給出的情報來看,那是不切實際才對。
「飛機,坦克,乃至傾瀉在這片土地上的核彈,我可沒有這些東西。」
說著話的『征服王』摸了摸腰間的寶劍,流露出了幾分遺憾的神色。
「更不用說我曾經建立的國家,已然消逝在了歷史的長河之中,除過我的Master之外應該沒人會支持我。
「征服世界更是從古至今都從未有人達成的偉業。
「可以說,我若是選擇征服世界,那也會像你說的一樣走上追逐虛無的道路才對。」
紅色弓兵有些遲疑的點了點頭。
而後又很是尷尬的搖了搖頭,直接進入了無言以對的沉默模式。
看著眼前沉默的男人。
『征服王』卻堅定不移地詰問起了紅色弓兵。
「可是,那又如何呢?」
「那又如何?」
紅色弓兵下意識地複述了一遍,像是想起了什麼自己已經遺忘掉的,對自己異常重要的事情。
好像自己曾經聽到過類似的話語一樣。
看著好像有所觸動的紅色弓兵。
『征服王』又重複了一遍。
「即便最後的我也無法達成征服世界的願望,那又如何呢?」
紅色弓兵也很是平靜複述了一遍,予以了回應。
「那又如何。」
『征服王』的臉上終於顯露出了幾分笑意。
「對,那又如何呢!
「只要看過記錄歷史的書冊便會明白,再強盛的國家終也將毀滅。
「而有著這樣願望的我,享受的是征服世界為之努力和其他的臣子一同奮鬥的過程。
「以及感受在這過程中遇到的人和發生的故事而已。」
看著意識到什麼的紅色弓兵。
『征服王』的臉上終於露出滿足的笑容。
「名為伊斯坎達爾的男人,所追求的。
「僅此而已。」
紅色弓兵有些不死心的問了一句。
「僅此而已?」
而回應他的則是堅定無比的話語。
「僅此而已!」
說著話的『征服王』主動推開了房門。
向著一旁對著兩人對話已經有些打哈欠的『智能烏鴉』招了招手,帶著這隻烏鴉走出了房間。
同時丟下來這樣一句話。
「追逐夢想固然重要,但不要忘了人是活在當下。
「夢想固然絢爛,但追逐夢想途中的風景和人。
「也是不輸於它的。」
紅色弓兵喉頭蠕動了片刻,想要吐出感謝的話語。
卻被頭也不回的伊斯坎達爾,早有預料的制止了。
「小哥,沒必要說什麼感謝的話。
「你不也幫助了我嗎?
「雖然我不知道你支付了什麼代價?但我有預感應該不是什麼簡單的代價。」
說著話的伊斯坎達爾,一邊拉門一邊豎起了一根手指頭。
「若是覺得我的這番話對你有幫助的話。
「就像受那個Saber啟發向你傳遞善意扶助你的我一樣。
「向著需要幫助的人傳遞一次善意了。
「一次就好。」
看著關上的房門,紅色弓兵先是對著空無一人的房門鞠了一躬。
臉上帶上了幾分笑意,喃喃自語了起來。
「不愧是『英雄』啊。
「沒想到即便是如今決心不與他相遇的我,也能從他幫助的人那裡間接獲益。
「所以,這就是命運嗎?」
只是很快,紅色弓兵臉上的笑意便收斂了起來。
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堅定。
「那麼,這次就由被所有人『遺忘』的我來付出代價打倒它。
「這也是我的任務和我被僱傭的原因。」
而隨著堅定話語而出的,則是猛地涌動起來,幾近要溢出繃帶的『黑泥』。
感知著不斷侵蝕著自己【靈基】的【此世之惡】。
紅色弓兵估算了一番自己能夠存續的時間後,平復了一番情緒。
開始向著自己的御主進行匯報。
「一切正常,Master。
「正如我所預想的那樣,很輕鬆就解決了,那位『征服王』已經重新成為了一名可靠的戰力。
「我身上的【寶具】也遮蔽了他的認知。
「接下來就要探討如何分配戰力到【聖遺物】可能顯現的四處地點了,我認為對方一定會」
——
「增幅從者的【聖遺物】會在【聖杯】可能浮現的地方出現?
「我倒是聽教會的人說過。
「只是【藉助【聖杯系統】和御主侵染從者的人,大概率會將據點設立在那裡並待在那裡】這一句,恐怕只是推論而已吧。」
當古怪的聲音從『智能烏鴉』鴉玖的口中傳出的時候。
場中的眾人瞬間嚇了一大跳。
立於場中的衛宮切嗣乃至阿爾托莉雅和『征服王』,紛紛把目光投向了這隻頭上貼著符籙的『智能烏鴉』。
而從『征服王』的肩頭,瞬間切換到阿爾托莉雅肩頭的『智能烏鴉』見得眾人驚奇的目光。
很是傲慢地昂起頭了,一邊享受眾人的注目,一邊複述起了方義寫在紙上的話語。
「我認為,當下的情況進行分兵是一件非常冒險的事情。
「不論是御主落單,還是從者落單都是。」
擰著眉頭的衛宮切嗣,很是不滿地向著烏鴉展示了一番自己在冬木市地圖上圈下的數個紅圈。
而後寫出了這樣一行字。
【那就坐以待斃?不去探查這幾個可疑的位置?】
同時指著這張冬木市的地圖上標註的紅圈,進行了一番說明。
「【聖杯】顯現的地點,一定是靈脈匯聚之地。
「而冬木市靈脈富集的地點有好幾處。
「比如圓藏山上,張開著強力的結界,從者只能從正門進入的,天然就易守難攻的【柳洞寺】。」
著重說出了自己心目中的敵人據點選地後。
衛宮切嗣才信心滿滿地給出了其他的錯誤答案。
「以及位於較為偏遠位置的【聖堂教會】,因為教會的緣故這個基本不可能。
「還有掌管『靈地』作為冬木市『地主』的【遠坂家】,這個更不可能,那是那個金閃閃的領地。
「更遠的還有市區東面的新興住宅區,倒是有那麼一點可能。」
而回應他的則是烏鴉口中吐出的極為肯定的話語。
「他們的據點不止一處。
「而可以確定的是,【遠坂家】和【聖堂教會】大概率都是有一些痕跡的『據點。」
回想起先前的一些情報,正在與梅林小姐進行溝通的方義這樣說道。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