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1章 異人旅館

  九月十二日,周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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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奉風確定了量子世界的穩定,決定踏上歸途。

  間桐告別櫻島麻衣,暗中卻讓她別打奉風的主義。

  「夢見」的力量大量消退,再難影響主世界。

  只是歸途也並非沒有阻礙,因為他們的每一個站點都是一個世界。

  而且,每個世界他們都要重新賺錢,生活。

  在第二個世界,兩人成了殺手,專殺貪官,軍火商和奴隸商的殺手。

  這個世界,都內中心,地圖上沒有記錄的地方,有一間異人(殺手)旅館。

  雨絲斜織著敲打在異人旅館的玻璃幕牆上,

  奉風推開門時,銅鈴叮咚撞碎一室昏黃

  。前台後站著戴圓框眼鏡的瘦高青年,正用絨布擦拭一隻玻璃酒杯,鏡片反光里映出兩人沾著血跡的風衣下擺。

  「雙人間,不記名。」

  間桐將兩枚刻著骷髏頭的銀幣拍在檀木櫃檯上。

  硬幣滾動的軌跡突然被黑色軍靴截斷,長發女人從陰影里轉,無奈登記。

  「間桐大人,我們這裡不是海賊酒吧,兩位入住!」

  雨幕中的旅館似被隔絕成另一個時空,奉風倚著櫃檯點燃煙,火光在鏡片反光里明滅。

  眼鏡小哥擦拭酒杯的手忽然頓住,絨布在杯口劃出半道弧線:「兩位可知道,最近都內在通緝一對持男女殺手組合?」

  間桐的指尖撫過風衣內暗藏的刀柄,輕笑:「巧了,我們正想找點樂子。」

  長發女人突然將登記簿拍在櫃面,鋼筆尖戳著某頁:「看這裡——懸賞金夠買下半條街區。」她抬頭時,奉風看見她左眼下方有道細疤,像未乾的淚痕。

  小哥從櫃檯下提出盞煤油燈,暖黃光暈中,木質樓梯在腳下發出吱呀輕響,將四人引向幽深走廊。

  眼鏡小哥將煤油燈掛回牆鉤,暖光在鏡片上鍍了層金邊。

  他擦拭酒杯的動作未停,絨布卻開始在杯口畫起螺旋:「那對男女殺手...男的右手指節有老繭,是常年用槍的痕跡,女的腰間刀鞘纏著細麻繩,該是能無聲拔刀的款式。」

  長發女人甩開登記簿,鋼筆在指間轉了個圈,筆帽」咔」地扣回:「通緝令上說他們專挑月圓夜動手,今夜...」

  她突然壓低聲音,窗外的雨聲驟然變得清晰,「恰好是滿月。」

  櫃檯後,兩盞玻璃酒杯相碰,發出清脆的鳴響。

  眼鏡小哥從抽屜深處摸出一本泛黃的冊子,指尖在登記名簿上快速翻動。

  雨聲漸弱,煤油燈將他的影子拉長投在斑駁牆紙上,像株搖曳的枯樹。

  「去年十二月...」

  他突然頓住,絨布懸在半空,「北城碼頭,百人規模的軍火交易——」

  長發女人湊近時,他翻開冊頁,油墨印刷的通緝令照片下壓著張現場照片:爆炸後的貨櫃堆成廢墟,焦黑雪地上散落著二十多具屍體,而雪地邊緣兩道人影正並肩走向晨霧。

  「這他媽是超人?」

  女人鋼筆尖戳著照片裡奉風風衣下擺的血跡,「百人團滅後連衣服都沒破?」

  雨聲淅瀝中,木質樓梯再次發出吱呀輕響。眼鏡小哥端著木托盤站在302房門口,銅鈴在門框上輕晃,光斑在鏡片上跳成碎金。

  「兩位的咖喱飯。」

  他側身讓過托盤,絨布擦過盤沿時忽然壓低聲音,「需要什麼服務嗎?」

  奉風正倚著窗台擦拭手槍,聞言抬頭。

  雨幕在玻璃外織成灰簾,他風衣下擺的血跡已凝成暗褐斑點。「勞駕,幫我們拍張照。」

  他拋過一台老式柯達相機,「就站窗邊。」

  間桐從浴室走出,濕發垂在肩頭,腰間刀鞘的麻繩還在滴水。她扯過窗簾甩出弧線,雨珠在布幔上炸成細碎水晶。

  眼鏡小哥托著相機後退半步,鏡頭裡間桐的刀鞘與奉風的手槍在窗邊劃出冷光。

  快門」咔嚓」聲混著雨聲炸響的剎那,他看見奉風風衣下的肌肉突然繃緊如弓弦。

  「拍好了。」

  小哥將相機遞迴時,指尖擦過奉風掌心的繭。轉身走向前台的腳步在第七級台階上微頓——那裡有塊鬆動的木板會發出空響。

  櫃檯後長發女人正將登記簿翻得嘩嘩作響,鋼筆尖戳著某頁通緝令:「青幫、洪門、山口組...七個勢力,近千條槍。」

  她突然抬頭,左眼下的疤在煤油燈下泛著青,「這兩人得罪了太多人。」

  「他們剛才讓我拍了照片……」

  眼鏡小哥的手指在手機屏幕上快速滑動,鏡頭對準城市,呼吸在玻璃屏上凝成白霧。

  他調整焦距時,鏡片後的瞳孔忽然收縮——監控畫面里,兩個持槍身影迎戰,毫無畏懼。

  奉風的風衣下擺翻飛如鴉翼,間桐的刀鞘擦著女人耳畔掠過,釘入身後牆壁時仍在震顫。

  眼鏡小哥死死盯著監控畫面,畫面里槍火如流星般炸開,奉風的風衣在硝煙中獵獵作響,間桐的刀光化作銀色弧線。

  他看見奉風單膝跪地,手槍噴出火舌,三個黑影應聲而倒;間桐旋身劈砍,刀鋒所過之處血花飛濺。

  前台座機突然炸響,他抓起聽筒,長發女帶著血腥氣的低吼穿透雨幕:「三百零七!死了三百零七!」

  她踹開大門的瞬間,煤油燈驟然晃動,將門框上銅鈴的影子拉長成扭曲的十字,「剩下的全他媽斷了胳膊腿!真是傳奇!」

  眼鏡小哥死死攥著聽筒,指節因用力泛出青白。前台座機在他掌心震顫,仿佛要掙脫束縛沖向雨幕。

  他抬頭望向門框,銅鈴在穿堂風中搖晃,將長發女的影子撕成碎片。

  「三百零七...」她倚著門框喘息,濕透的旗袍下擺凝著血珠,左眼下的疤痕在煤油燈下泛著鐵鏽色,「青幫的人像麥子似的成片倒下,可那兩個...」

  她突然噤聲,鋼筆從指間滑落,在地面敲出清脆迴響。

  雨聲驟然變得刺耳。眼鏡小哥鏡片後的瞳孔猛地收縮——監控畫面里,兩個身影在槍火與刀光中突然扭曲成黑霧,硝煙還未散盡,窗邊只剩兩道被雨水沖刷的血痕。

  眼鏡小哥踩著吱呀作響的木梯,端著銅盆與長發女停在302門前。

  推開的瞬間,霉味混著血腥氣撲面而來。

  眼鏡小哥的鏡片蒙著水霧,指尖撫過床頭櫃的彈孔。

  噹啷一聲,柯達相機從抽屜滑落,底片盒裡竟壓著張濕透的照片:兩人背對鏡頭站在雨幕中,奉風的風衣下擺與間桐的刀鞘同時揚起,像兩柄出鞘的利刃。

  下方有一張字條:感謝招待,下次再聊。

  「他們還活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