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9章 魔術與魔法

  八月三十一日,周日

  主世界的周日早上。

  奉風又一次檢查自己的靈魂,感應時間長河。

  東京都晨光的透過窗戶,讓他眯起眼睛。

  他對「夢見」屬於量子領域,不會引動時間長河的說法十分不解。

  奉風指尖輕敲桌面,靈魂深處的時間長河泛起細微波紋。

  他忽然站起身,晨光在他側臉鍍上一層金邊,將桌上的手機推入褲袋時,金屬外殼與鑰匙串發出清脆碰撞聲。

  「間桐,我是奉風。」

  他推開咖啡館玻璃門,風鈴叮咚中,少女正用銀匙攪動拿鐵表面的奶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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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今天穿著淡紫色連衣裙,發間別著蝴蝶結,聽到聲音時睫毛顫動如蝶翼,抬眼時瞳孔里映出奉風挺拔的身影。

  「你...真的相信'夢見'的存在?」

  她指尖發白,杯壁凝結的水珠順著指節滑落。

  奉風在她對面坐下,窗外櫻花被風卷著撲向玻璃,像一場粉色的雪。

  奉風將手掌覆在溫熱的咖啡杯沿,蒸騰的熱氣模糊了他眉眼的輪廓。

  他指節叩擊桌面三下,窗外櫻花忽然靜止在半空,像被無形絲線牽住的琉璃蝴蝶。

  「間桐,你看。」

  他聲音輕得像嘆息,指尖卻重重按在桌面水漬上。

  那圈漣漪突然逆向收縮,凝結成冰晶般的年輪,「

  當你說'夢見'是量子現象時,有沒有聽見時間倒流的齒音?」

  少女握著銀匙的手猛然顫抖,奶泡在杯口裂開蛛網紋路。

  奉風身後,晨光正被某種力量扭曲成螺旋狀的光柱,他黑色外套上的金屬紐扣泛起幽藍,仿佛浸在深海的時光里。

  間桐櫻的銀匙「噹啷」一聲墜入杯中,奶泡翻湧著漫過杯沿。

  她忽然抓住奉風的手腕,指節因用力泛起青白,睫毛在眼下投出蝶翅般的陰影。

  「型月世界裡,魔術是模仿神跡的贗品,魔法才是觸及根源的鑰匙。」

  她聲音發顫,瞳孔里泛起詭異的紫,「就像你此刻扭曲的時間,不過是魔術迴路短暫過載的產物。真正的魔法...」

  她指尖突然泛起猩紅光芒,窗外靜止的櫻花突然化作齏粉,在晨光中凝成血色符文,「是能讓靈魂都燃燒殆盡的詛咒。」

  奉風外套上的紐扣迸發出刺目藍光,時間年輪般的冰晶在桌面瘋狂旋轉。

  奉風手腕被攥得生疼,卻未抽回,任那猩紅光芒灼出細小血痕。

  他盯著間桐櫻瞳孔里翻湧的紫,忽然輕笑:「若魔法是詛咒,那時間便是囚籠。」

  話音未落,桌面冰晶年輪轟然炸裂,細碎冰晶懸浮半空,映出無數個重疊的時空碎片。

  間桐櫻指尖猩紅驟盛,卻見奉風黑色外套上的紐扣接連迸裂,幽藍光芒如潮水漫出,將血色符文盡數吞沒。

  她瞳孔驟縮,耳邊響起齒輪咬合的尖嘯——那是時間倒流時,因果鏈被強行撕裂的哀鳴。

  「你看,」奉風抬手接住一片懸浮的冰晶,其上倒映著兩人糾纏的命運線,「唯有魔法能點燃靈魂,可唯有超脫時間的人...」

  他指尖冰晶驟然碎裂,「才能讓這火焰永不熄滅。」

  間桐櫻指尖猩紅光芒忽地一黯,血色符文在幽藍光潮中如退潮般消散。

  她踉蹌後退半步,後背撞上咖啡館的玻璃,風鈴被震得急促作響。

  「寶石翁...」

  她咬破下唇,血珠順著蒼白的皮膚滑落,在淡紫色連衣裙上洇出暗紅斑點。

  「先祖的師傅確實在三百年前研究過'時間錨點',但那只是理論...」

  奉風抬手,懸浮的冰晶碎片突然聚合成鏡面。

  鏡中浮現出中世紀風格的魔法塔,穿星芒長袍的老者正將一顆血色寶石嵌入青銅羅盤。

  老者轉身時,鏡面映出他左眼鑲嵌的六邊形晶體——與間桐櫻發間蝴蝶結的紋路如出一轍。

  「好吧!太多人都懷疑「夢見」是他幹的,但我相信他!」

  奉風抬手輕撫間桐櫻顫抖的肩頭,幽藍光暈順著指縫滲入她發間蝴蝶結,六邊形晶體突然迸發出虹彩。

  他指尖在鏡面血色寶石上一點,魔法塔穹頂的星圖開始逆向旋轉,青銅羅盤浮現出無數平行時空的裂痕。

  「你發間的詛咒,是三百年前寶石翁留下的時間錨點。」

  奉風的聲音裹著冰晶碎裂的清響,鏡中老者左眼的晶體突然炸成齏粉。

  「但真正篡改夢見系統的,是來自型月世界外的觀測者。」

  間桐櫻瞳孔里的紫驟然褪去,她看見鏡中倒影里,自己身後站著個模糊的黑影,正將某種螺旋狀器械嵌入她的後頸。

  奉風忽然將間桐櫻護在身後,黑色外套裹著幽藍光焰如展開的羽翼。

  他指尖划過鏡面,冰晶碎片化作萬千光刃懸停半空,映出黑影手中螺旋器械正滴落暗紅黏液。

  「間桐,要看看觀測者的真面目嗎?」

  奉風抬手輕點她眉心蝴蝶結,六邊形晶體虹光暴漲,將黑影逼出虛實交界處。

  那東西周身纏繞著因果鏈斷裂的電弧,面部是無數張人臉重疊的漩渦。

  間桐櫻攥緊奉風衣角,看見自己發間的光正穿透黑影胸膛,露出後方懸浮的巨型齒輪裝置。

  奉風輕笑一聲,牽住她微涼的手:「走,去見見「夢見」的主人。」

  幽藍光焰在奉風指尖炸成星門,齒輪咬合的轟鳴聲中,兩人跌入時空漩渦。

  間桐櫻發間的六邊形晶體迸發出虹彩,將四周扭曲的時空照成琉璃色萬花筒。

  她看見三百年前的魔法塔在腳下坍縮成沙,穿星芒長袍的寶石翁從虛空中探出手,將一枚青銅羅盤按在她掌心。

  「時間錨點只能載一人。」老者左眼的六邊形晶體開始崩裂,「但你們...」

  話音未落,奉風突然抓住她手腕躍入羅盤中央的裂隙。

  星圖在身後炸成光雨,間桐櫻看見自己的倒影被無數平行時空撕成碎片,而奉風黑色外套上的幽藍光焰正化作羽翼,裹著兩人沖向因果鏈斷裂的虛空。

  時空漩渦驟然裂開一道琉璃色縫隙,奉風護著間桐櫻跌出虛空。

  眼前景象如被打翻的調色盤——無數懸浮的齒輪在紫色星雲中旋轉,齒輪縫隙間流淌著液態星光。

  「叮鈴——」

  清脆的鈴鐺聲穿透時空雜音。兩人轉頭看見,齒輪群中央懸浮著座水晶聖誕樹,樹頂銀星突然炸成漫天雪花。

  穿紅絲絨短裙的少女從雪幕中走出,裙擺綴滿會發光的鈴鐺,每走一步都踏出金色音波。

  她哼著沒有歌詞的旋律,指尖划過之處,齒輪表面浮現出兩人記憶的畫面。

  當少女唱到高音時,間桐櫻發間的六邊形晶體突然與她脖頸的銀鈴產生共振,虛空中浮現出觀測者黑影被音波撕碎的殘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