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6章 石化來臨

  八月二十八日,周四

  回歸主世界只差一步,奉風卻突然發現自己還是中招了。

  千面改變了他一部分靈魂。

  東京都晨光初清。

  奉風卻迷失在了自己的視野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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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晨光如細紗,輕輕拂過東京都的每一個角落。

  奉風站在熙熙攘攘的街頭,耳邊是行人們興奮的低語,關於那隻神秘石化燕子的發現正成為街頭巷尾熱議的話題。

  他眉頭微蹙,心中莫名湧起一股熟悉感,仿佛這場景、這話題,曾在某個夢境或記憶深處悄然浮現。

  他環顧四周,試圖從這紛擾的人聲中捕捉到更多線索,但一切如常,唯有那份莫名的熟悉感愈發強烈。

  奉風不再猶豫,邁開步伐,穿過人群,向著家的方向緩緩走去,心中暗自思量,這一切究竟藏著怎樣的秘密。

  奉風腳步漸緩,家那熟悉的輪廓在晨霧中若隱若現。

  正欲抬手推門,忽然,天邊似被巨斧劈開,一道刺目白光驟然綻放,將整片天空染成絢爛蒼白。

  那光芒熾熱而強烈,仿佛有生命般涌動,直逼而來。奉風只覺雙眼刺痛,肌膚傳來陣陣灼熱,仿佛被烈焰舔舐。

  他驚恐地瞪大雙眼,只見自己的手指尖端,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灰白、堅硬,如同被歲月風化的岩石。

  身體緊繃,想要逃離這詭異的光芒,雙腿卻似灌了鉛般沉重,動彈不得。

  石化的進程,已不可阻擋地蔓延開來。

  奉風喉嚨里滾出破碎的嘶吼,眼白被熾光灼成血色。他拼盡全身力氣扭轉脖頸,頸骨發出令人牙酸的摩擦聲。

  家門前台階上,上野太太的毛線團滾落在地,半截織到一半的灰色圍巾正以相同頻率石化,毛線針還插在未完成的針腳里。

  上野先生護住妻子的手臂先變成灰白岩石,他懷裡的報紙標題《神秘石化現象席捲東京》正在碳化。

  十二歲的妹妹小葵保持著抬手遮眼的姿勢,發梢末端已凝結成石英,她腳邊散落的草莓大福還冒著熱氣,豆沙餡卻隨著糖紙一起凝固成琥珀狀的晶體。

  奉風的意識如墜深淵,沉入一片墨色海底般的黑暗。在這無盡的黑暗裡,時間仿佛失去了意義。

  春日,石化的身體邊,細微的裂痕中竟鑽出嫩綠新芽,似在掙扎著訴說生命的渴望,可很快,又被黑暗吞噬。

  夏日,熾熱的氣息仿佛穿透黑暗,石化的身軀表面泛起一層細密水珠,似在承受高溫的煎熬。

  秋風起,有細小的沙礫打著旋兒,落在石化的身體上,發出細微的聲響。

  冬日,冰雪悄然覆蓋,將石化的他裹成一座冰雕,寂靜中,只余寒風呼嘯而過,似在為這漫長的沉睡哀嘆。

  墨色海浪在意識深處翻湧,奉風忽然看見無數發光碎片懸浮其中。

  每片碎片都映著不同畫面——實驗室里,少年千空石化;東京街頭,人們保持著驚恐的姿勢化作石像。

  當指尖觸碰到某塊閃爍青光的碎片時,劇烈的疼痛刺破黑暗。

  「這是...《石紀元》的世界觀?」

  奉風在記憶漩渦中掙扎,看見自己正躺在玻璃艙內,千空用千面的聲音,站在控制台前輕笑:

  「用37億人靈魂為引,終於重現了石化光線。」

  艙外懸浮著無數六邊形屏幕,播放著不同時空的石化災難,其中一塊赫然顯示著千空在實驗室狂奔的畫面。

  「這是劇情,是設定,是你不願破壞的故事,也是我囚困你兩千年的靈魂囚籠。」

  奉風瞳孔驟縮,周身黑暗如潮水般翻湧,似有無數雙無形的手在拉扯。

  千面那虛幻的身影在記憶漩渦中愈發清晰,嘴角掛著嘲諷的笑。

  「你不過是我掌中玩物!」

  千面的聲音如利刃刺入奉風耳膜。

  奉風緊咬下唇,血腥味在口中蔓延。他不再言語,雙腿肌肉緊繃,如即將離弦的箭。

  猛然間,他大喝一聲,右拳裹挾著無盡憤怒與決絕,帶著破風之聲,狠狠砸向千面。

  這一拳,似要衝破這靈魂囚籠,將那罪惡的污染物徹底粉碎。

  奉風的意識在記憶漩渦中與千面瘋狂纏鬥,每一次交鋒都如靈魂被撕裂般劇痛。

  他的拳風化作利刃,卻總被千面扭曲成虛幻的泡沫。

  兩千年時光在這方囚籠里被壓縮成無盡輪迴,奉風的憤怒與不甘逐漸凝成實質,在黑暗中燃成青金色火焰。

  而外界石化的軀體旁,寒風卷著雪粒掠過石雕般的面龐。

  遠處突然傳來金屬與岩石碰撞的脆響,穿實驗室白袍的千空踉蹌著撲到石雕前,試管里的淡綠色液體正順著指縫滴落。

  他沾著血污的手指按在冰面上,瞳孔里倒映著奉風胸口處若隱若現的六邊形裂痕——那正是記憶漩渦中千面控制台的核心圖案。

  「我終於找到了你,根據邏輯思維,你才是真正的關鍵,我們的願望就託付給你了!」

  記憶漩渦中,青金色火焰驟然暴漲,將千面虛影吞噬成無數碎片。奉風耳畔響起玻璃炸裂的脆響,意識如潮水倒灌回軀體。

  石雕表面綻開蛛網般的裂痕,石粉蒸騰間,他看見千空癱倒在雪堆里,白大褂被血染成暗紅色,右手仍死死攥著半截試管。

  奉風踉蹌著半跪下來,石化的指尖剛觸到對方脖頸,皮膚便如春冰消融般恢復柔軟。

  「別死...這是哪!」

  他喉嚨像被砂紙磨過,吐出的氣息在寒冬里凝成白霧。

  千空沾血的嘴唇翕動兩下,突然抓住奉風前襟,將試管放進他手中。

  奉風瞳孔震顫,盯著千空逐漸渙散的瞳孔,那裡面倒映著自己扭曲的面容。

  試管硌在掌心,淡綠色液體正泛起詭異的泡沫,像是無數雙小手在抓撓血管。

  「這……是石化復活液?」

  他沙啞著嗓子,卻發現千空脖頸的皮膚正在滲出黑色黏液,順著指縫滴落在雪地上,發出滋滋的腐蝕聲。

  「邏輯鏈……完整……」

  千空突然瞪大眼睛,喉結滾動著擠出最後幾個字,「37億靈魂……在……」

  話音戛然而止,他的頭猛地垂落,砸在奉風膝蓋上發出悶響。

  奉風渾身僵直,看著雪地里蜿蜒的黑色黏液,突然聞到空氣中飄來若有若無的石榴味——和記憶漩渦里千面控制台散發的氣味一模一樣。

  奉風知道自己被斷氣的千空託付了拯救全人類,殺死邪神千面的願望,卻懷疑這是千面的把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