烤肉店二樓。
空氣中瀰漫著更加濃的油脂味,仿佛吸一口空氣,就吸了不少油,黏著在鼻腔、喉嚨里,惹人不適。
「老師,如果你覺得不適的話,我這有口罩。」
桐生唯從包里拿出了一個口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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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峙澈面色如常,「不用。」
他用念力盪開了周圍的油脂,所以他呼吸的空氣里不會那麼油膩,同時油脂也不會附著在他身上。
念力,誠不欺我。
桐生唯推開了一扇門,更加濃郁的油味撲面而來,還帶著股油放久了的那種哈喇味。
哪怕早已習慣這些味道的桐生唯都忍不住在鼻子面前扇了扇。
她不由佩服起九峙老師,面不改色,憑這份定力,就證明了他非同一般。
房間裡很昏暗,僅透過窗簾漏進來一縷光線。
榻榻米上,躺著一個龐大的「東西」,蓋著被子,被子隨著呼吸起伏。
「老師,我哥他樣子有些嚇人。」
說著,桐生唯打開了燈。
「哥,你起來一下,我請了學校的校醫來看看你的病。」
其實她哥桐生五郎對她一點都不好,老是欺負她,什麼都要搶她的,但桐生唯看著他一日日的虛弱下去,加上父親那陰霾的眼神時不時落在她身上,她不敢無視。
被子裡的人好似沒聽見。
桐生唯想上前掀開被子,卻見被子無風自動,直接被一股力量給掀開了。
她驚訝地看過去,九峙澈微微頷首:「不要怕,做為校醫助理,會點除靈手段很正常。」
「......」
正、正常麼?
桐生五郎的模樣展露出來,渾身油污,頭髮已經完全黏在一塊,尤其是臉上,長滿了坑坑窪窪的痘痘,宛如火山一樣,隨著他身體微微蠕動了一下,火山噴發了。
那些凸出的痘痘頂端,流出了渾濁的膿汁,噴到了被子上。
看模樣,又像是油汁。
九峙澈對血肉之類的已經免疫了很多,但看到這一幕,還是有點接受不能。
這玩意,純屬是獵奇噁心了。
這個故事,名為「三酸甘油酯」,開著烤肉店的父親由於不講衛生,生意越來越慘澹。
家裡不知何時遍布了油污,被子、地面、桌子等等,全部都會附著上一層油,無論女兒洗多少次,第二天仍然會變回原樣。
哥哥有著偷喝油的癖好,一喝就是一桶,至少有幾升。
偶爾被發現,哥哥還冤枉妹妹,說是她偷喝的,導致妹妹被父親暴打。
空氣中的油分子越來越多了,妹妹甚至擁有了奇特但沒用的能力——
感知到空中的油度。
後來,哥哥臉上開始長噁心到流膿的痘痘,妹妹和其爭吵的時候,他故意擠破痘痘,擠出痘痘裡面的油噴到妹妹臉上......
再後來,妹妹發現父親開始灌哥哥喝油......
過了一段時間,店裡生意好得不得了,顧客們都說烤肉味道一絕。
哥哥失蹤了。
妹妹開始噁心作嘔。
嘴裡總是有種油膩的味道。
直到某天晚上,妹妹驚醒,原來是父親在往她嘴裡灌油。
油光映射下,父親的臉是那麼的可憎:「生意靠你了,我的女兒......」
故事的最後,父親被妹妹反打了回去。
但空氣中的油度,越來越盛了。
牆壁開始流油,地面始終滑溜黏糊,就連父親,身上也傳來厚重的油膩味。
某天晚上,妹妹聽到了廚房裡剁骨頭的聲音。
她過去一看,看到的確實父親面露貪婪,在砧板上剁一隻腳,而父親的左腳位置,已經空了,斷肢根部流出的不是血,而是黃澄澄的油......
九峙澈抬手,給桐生五郎身上丟了1個淨化。
他頓時痛苦地蜷起身體。
淨化對他現狀的作用不大,桐生五郎身上的這不是詛咒。
他現在已經開始怪異化了,否則不會因為淨化而痛苦。
「嗬——嗬——」
桐生五郎嘴裡發出嘶吼,愈發痛苦。
九峙澈摸了摸下巴,看來淨化威力太強,對方身體已經承受不住了。
桐生唯緊張了,「老師,我哥他怎麼了?」
「很明顯,有點要死了。」
「啊?那、那怎麼辦?」
「別急。」
九峙澈釋放出精神力,慢慢牽引出淨化的力量,這是他的淨化,沒理由他無法控制。
精神力上去後,能做到很多神奇的事情。
漸漸地,桐生五郎情況好了很多,只是臉上的痘痘全都破裂,將被子弄髒得一塌糊塗。
「桐生同學,你爸不是餵你哥喝油嗎,把那些油拿過來。」
「是!」
沒一會,桐生唯氣喘吁吁地跑回來,後面還跟著桐生康夫,他吼道:「死丫頭!那是我的命根子!」
在看見九峙澈的剎那,桐生康夫噤聲,一臉怒容硬生生僵住。
九峙澈沒理會他,提起透明油瓶觀察。
看起來和普通的油沒什麼兩樣,但他的魔眼能觀測到許多東西。
這瓶油上,有不詳的氣息,與惡魔氣息很像。
「這瓶油,誰給你的?」
桐生康夫不說話。
九峙澈嘴角微揚:「你不是喜歡餵油嗎?桐生同學,來,你餵他喝!」
桐生唯猶豫著接過了油瓶。
桐生康夫不可置信:「逆女!你為了一個外人,要強迫你爸我??」
桐生唯也很糾結,「可是,爸爸,哥哥的情況很不對勁啊,這油到底是什麼?如果沒問題的話,你喝一點也不會怎麼樣吧?」
有道理。
桐生康夫不知道怎麼反駁,只能一個勁的揪著父女關係說:「我可是你親生父親,你聽一個三流校醫的話,來和你爸作對,你對得起我十幾年含辛茹苦的養你嗎?」
桐生唯平靜了:「你是說十幾年動輒打罵之情嗎?」
九峙澈一笑,念力控制住桐生康夫的手腳,「去吧,他現在動不了。」
無形的力量掰開了桐生康夫的嘴,桐生唯擰開了蓋子,毫不猶豫地往裡倒......
————
「倒多點嗎?」
「當然可以。」
一輛冰激凌流動車停在路邊,「Sweet」的英文招牌閃爍著五顏六色的燈光,用來吸引眼球。
戴著紅白相間鴨舌帽的老闆笑眯眯地長按按鈕。
隨著輕微搖晃著冰激凌脆殼,一圈一圈的冰激凌將內部逐漸填補充實,拉出了一個高高的螺旋塔形。
老闆將冰激凌遞給客人,笑容燦爛:「歡迎下次光臨。」
「好多啊,謝謝老闆。」
客人走遠後,老闆掛上了暫停售賣的牌子。
冰激凌材料不太多了,剩下的,先送給小朋友們吧。
老闆在餐車外掛了個喇叭,循環播放:
「送冰激凌囉!送冰激凌囉!8歲以下的兒童可以免費領取!數量有限!先到先得喲!」
很快,一堆孩子圍了過來。
老闆和藹笑笑,送出一份又一份。
忽然,他頭顱轉動了一下,望向了某個方向。
有隻小老鼠,在動他的試驗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