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算,許素秋美麗的眸子裡閃著恐懼,那毛骨悚然的感覺更明顯了。
血光之災!她算出了自己接下來有場大難,但這難從何來啊?
許素秋穩穩心神,一頭輕散的青絲在風中微揚。
她可是坐鎮廣雲城中、看守陣眼的,這應該極安全的吧?莫不是這場決定人族與妖族命運的大戰,將有變故?
以她的算道之能,推算單個築基、鍊氣小輩以及凡人的命理,那將輕而易舉。
且推算的結果十拿九穩,基本不會再有改變。但這場大戰參與的強者太多,八階妖王、九階妖王,還有多位元嬰強者。這些強者實力都遠超過她,眾多強者的命運交織,變化太多。
許素秋抬頭看向城外蒼穹,那裡激戰已起。
穆如君出手攻擊鱗猿王,周源明出手相助,兩個元嬰強者離俞永鴻並不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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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永鴻正和龍角象王陷於法力比拼,一個要運轉法力收網,一個蠻力掙扎。
龍角象王雖然力氣極大,但修為在八階,而俞永鴻達到了元嬰八重。
若真以小境界來橫向對比,他這修為跟十階妖修同階。
不過真對上十階妖修,誰勝誰敗很難說。妖修強在自身,而像俞永鴻這樣身為一宗之主的強者,隨身必定攜帶了宗門的傳承重寶。
兩隻雷鷹在天空打得激烈,一根根金色羽毛當空掉落。
戚九勝正施法,把下方死去眾妖之血引上天空,在他法力操縱下,形成一條血河。
玉角毒蟒王顯出本體,身粗如缸,長達數十丈,通體覆蓋著墨玉般的鱗甲。
頭頂兩根角瑩白如玉,此刻卻泛著詭異的紫芒。
蟒口大張,獠牙如劍,一股濃稠的腥臭毒霧如潮水般噴涌而出,所過之處連空氣都發出「滋滋」的腐蝕聲。
有劇毒本事的妖修、妖獸、妖蟲,一般戰力破壞力在同階里絕不算強,這是常識性的知識。
真正強大的存在,是力量氣血或者法力的蠻橫碾壓,不需要藉助毒素。
甚至這些強大的存在中毒之後,憑著龐大身軀里強大的氣血法力能硬撐毒素,將其煉化。
但達不到如此強大的一般人,大家對同階里劇毒的妖修、妖獸、妖蟲都不敢輕視,就怕陰溝裡翻船。
眾元嬰修士紛紛閃避,催動護體罡氣,防止沾上毒霧。玉角毒蟒王有讓眾修忌憚的劇毒,他竟以一擋多。
城角下,眾妖獸跟守城修士激戰正烈。
許素秋決定再冒險算一卦。
異寶晷心簪又被催動,於她身前再次凝成一尊丈許高的日晷虛影。
玉簪尖端驟亮,帶著一縷金芒,化作晷針如天柱矗立在日晷中。
晷面緩緩展開,其上十二時辰刻度流轉著幽幽冷光。
光影交錯間,仿佛天地間一切因果都被刻在了那一圈一圈的光陰之上。無數模糊的人影重重疊疊,連男女老少都分辨不清。
但極度模糊的畫面,仍能一眼就能看出,他們在到處飛遁逃竄。
廣雲城破,血流成河,屍積如山。
這是廣雲城未來的一種可能,但變化無常,意味著未來有無數種,可惜她總是捕捉不到冥冥之中的那點關鍵的變數。
法力被催動到極致,許素秋如玉般嬌嫩的肌膚都緩緩變紅。
仿佛是負重前行之人憋住氣息、用盡全力所致那樣。
身為這場棋局最大變數的凌霄真人,修為遠超過了許素秋。
且凌霄真人帶了件寒冰玉劍,這件寶物可以抵禦推算,又豈是許素秋可以窺視一二的?
在許素秋不甘心的催動下,那異寶所化的晷針,斜斜投下陰影,竟不隨日光而移。
反逆著天時緩緩蠕動,似在反撥命運的弦。
影子所照之處,虛空泛起水紋般的漣漪,仿佛連光陰長河都被這根簪子撬動,開始逆轉。
眾多影子越來越模糊。
許素秋依稀看到,有個修士毫無防備,被人一劍斬殺,頭顱沖天而起,但這人的肉身突然自爆開來,炸平了方圓百丈。
咔嚓!日晷虛影散開,寶簪落在地上發出一聲清脆的響聲。
連續兩次不惜法力推算了兩次,許素秋氣息微喘,身為金丹後期修士的她,有了股人見猶憐的柔弱感。
田佼!
最後潰散的人影是田佼,許素秋是連蒙帶猜的。
整個廣雲城裡金丹後期修士數量不算多。
模糊的背景,跟田佼所守的陣眼依稀相似。
這人很有可能,在丹田金丹上布下手段,萬一遭遇不測能在臨死前一瞬間一個念頭,捎帶上別人。
仙道艱難,防人之心不可無。
有人在自己的丹藥瓶里,混裝上偽裝的劇毒丹藥,萬一自己遇上劫修,被搶劫時,他就選擇舍財保命。
這毒藥有一定可能害死殺自己的劫修。
有人在儲物袋裡放下自爆的靈符,陌生神識強行抹去儲物袋上印記時,自爆靈符會毀了某些貴重之物。
田佼守著大陣的陣眼,他一死,護城大陣被破,導致人族戰敗。
許素秋瞬間理清了思路,正要有所行動。
轟!城中心地帶忽然傳來一聲炸響。
許素秋沒作出任何反應,一股更強的震顫感傳來。
明顯感覺到震源在大地深處,不消說,這是大陣之基、主要陣盤受損了。
果然,在這地動山搖般的震動下,護城大陣所形成的結界發生嚴重故障。
不受控制的強大的能量,有的化作漫天光華。
有的如驚濤駭浪沖天而起,有的向四面八方無序爆開,恐怖的威勢讓人全身顫慄。
城外靠近城牆的妖獸,還有城牆上部分倒霉的守城修士,被炸得屍骨全無,碎為肉渣血霧。
緊接著護城大陣所形成的結界迅速變薄。
爆炸過後,獸潮更加瘋狂,一瞬涌了上來,在瘋狂的妖獸衝擊下,大陣形成的結界變得岌岌可危。
不好!田佼隕落了,主陣眼被破了,護城大陣威力削弱了大半,廣雲城馬上也要被攻破了。
許素秋心頭被恐慌籠罩。
宗門的命令,她負責看守此處陣眼,無論發生什麼事她都得盡職盡責守在那兒,不得擅離。
但守在這不動,結局必定凶多吉少。
許素秋沒作任何猶豫,收了靈簪,徑直跑了,宗門的命令跟自己小命相比,小命更重要。
逃往城外,顯然不是最佳方案。
城中有傳送陣,可瞬間傳送到千里之外,這才是最佳的逃跑方案。
她化作一道青虹,飛速落在傳送殿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