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一枚極品築基丹嘛,難度不大,老夫完全有把握實現。不過小友你的紫熒草品質不如曹小友的陽參蓮,你只能排在第二順位,曹小友才是第一順位。」
「我要占第一順位,你要什麼條件,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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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哪來的,懂規矩麼?」許柏喝道。
「矮子,你又是哪來的,給我閉嘴。若再多言,休怪本……本人不客氣。」
心魔幻境中一切,比現實的世界還要清晰得多。紅鸞城築基,是梁鏡明修到至今栽的最大跟頭。
這跟頭太大了,大到損失無法彌補,那天發生的事,像用利刃一刀,一刀銘刻在他心上。
現在又在心魔幻境裡被重新放出來。
他像開了全知全能,把數十年前發生的一切看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我恨了,我恨當時竟然沒有看穿這狗丹師……
不可彌補的損失,帶來強烈遺憾與懊悔。
強烈的遺憾懊悔,形成瘋狂的執念,一步步朝著難以抵擋的心魔演變。
心魔境的考驗,從來不是沒經過考驗的鍊氣小修士所想的那樣,出現刀山火海,或者一群光屁股的美女來引誘你。
試想下,修到了築基巔峰,還能撐過雷劫的人,能是一個弱者麼,會沒見過死人和修仙界的殘酷麼?
會是一個窮人麼,會沒經歷過女色麼?
若想看一群光屁股的女修,自己隨隨便便就能開幾場。
心魔幻境,出現的正是這修士活到現在經歷過,最痛苦、最後悔、最懊惱、最難忘、最歡喜、最激動、最難以自拔、最能導致你引發極端心緒的人和事。
「說吧,你要什麼條件。」
「我記得上次紅鸞拍賣場拍賣了一枚築基丹,要價四千八百靈石。一枚極品築基丹,抵十倍普通築基丹不為過,道友你給個五萬靈石,我這第一順位就讓給你。」楚河道。
梁鏡明好像分裂成了兩個人。
一個人正體驗當時事情發生的心態,情緒更強烈,並講出當時的話:「本公子是讓你說個條件,不是讓你許願。」
另一半,清楚知道這是心魔幻境,但情緒悔恨,不停在審視當時的自己。
……我恨了,這窮鬼,狗散修竟然趁機敲我竹槓……
……我悔了,我當年真的好生愚蠢,當年我該一劍先斬了這窮鬼,展示實力,震懾那個狗丹師,讓他不敢玩手段……
「這位道友,你別管我提的是條件還是許願,你就說你給不給得起。給得起,我立馬把第一順位讓給你,絕無二話。給不起,就不用廢話。」楚河道。
「給你。」
心魔幻境裡,梁鏡明拋給楚河一個小儲物袋。
在心魔幻境裡,那挨宰一刀的不悅情緒被放大了許多。
另一半心神自責:……我真蠢,我好傻,我是頭豬,我真的給錢,若能回到那天,我一定扇自己兩嘴巴……
強烈懊惱後悔,引起梁鏡明對自我的否定,思想越發分裂。
不可改變的過往,導致心魔不斷加強。
「行,第一順位是你的了。」楚河撿過靈石,看了一眼說。
心魔幻境裡,梁鏡明惡狠狠盯著楚河,惡意遠遠超出當年。
陸北要開始煉丹,帶狐族血脈的陸北孫女看上了英俊的梁鏡明,開始騷擾梁鏡明,結果自取其辱。
陸北動怒,梁鏡明稍展實力,陸北繼續煉丹。
……我恨了,我鍊氣時也曾稍稍涉及丹道,當時我不應該自負自大,在旁邊閉目養神,我應該靠近,睜大兩眼珠子,盯死那個狗丹師,他就不敢作假……
「老夫的心性終究還是差了點,心境波動下,如此好的三味主藥,才煉出一枚極品築基丹。」陸北說著,展示靈丹。
……我恨了,當年我怎麼如此輕率,沒仔細鑑別丹藥……
……我恨了,我當年怎麼忽略了這狗丹師看我的眼神中帶著抹譏諷……
心魔幻境把那天發生的一切重現,全知全感視角下,梁鏡明現在輕鬆發現了陸北眼神不對。
……我恨了,那個趁機敲詐我五萬靈石的小子,他在用靈眼術,他表情有一閃而逝的變化。這傢伙看破了狗丹師的手段,他竟然沒提醒我,還眼帶輕蔑,飛速瞟了我一下……
……他一定把我當傻子,一定在笑話我花了五萬靈石,卻被人騙了……
……我要殺了你,我要殺了你,我要殺了你們所有人,我要屠了紅鸞城,我要滅了紅鸞宗……
執念朝著心魔快速演化。
心魔幻境裡梁鏡明兩眼通紅,思想越來越混亂。
便在要崩潰時,忽然一縷異香飄來,眼看要陷在心魔幻境中的梁鏡明忽然腦中閃過一絲清明。
幾息後,藉此清明,打破心魔幻境考驗,短短數息,比起渡雷劫還驚險三分。
「好險!要不是有老祖賞賜的【定魂香】,我就會陷在心魔幻境裡。
就算最終能醒來,也會因為金丹本源流失過多,淪為結丹修士,甚至假丹修士。」
梁鏡明心有餘悸,整個人渾身濕透,如剛從水中撈出來的一樣。
他趕緊檢查,很意外,丹田中結的丹竟然還在三品金丹的邊緣,再弱一絲就成了結丹修士。
外物助他渡過心魔境,終究不是自己的能力,只是這一回替他擋下。下一回出現時,將更強更猛,到時現在這品級的【定魂香】的效果就大幅打折。
對抗執念和心魔,一切還需要自己來完成破除心障。
這方法無非是兩種:一種求己,即心境恆定,道心穩固,不為心障所動。
第二種,則釋放心中的惡和執念,讓惡念、執念得到滿足。
在心魔幻境裡,想殺的人、想幹的事,自己清醒明白時,去把這人給殺了,把這事給平了,從而達到心中無悔、心中無恨。
或者是,心中悔和恨,但都不再強烈,不會再變成執念,更不會演變成心魔。
陸北這狗丹師已死了,紅鸞宗和紅鸞城就在那裡,跑不掉的。
憑我現在金丹修為,要抹滅並不難,抹滅了紅鸞宗,就能消我心頭不快。
那敲竹槓的窮鬼小散修,不知道築基沒有,人海茫茫,要找到這窮鬼有點難度。
此時正在雪域風雪裡飛行的楚河,完全不知道剛突破金丹的梁鏡明把他列為必殺的阻道之敵。
這個仇家對楚河來說,著實來得有點莫名其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