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7章 小侄孫

  很快就有生意上門,有些顧客拿傳音符告知好友。

  小半個時辰後,小小的鋪子裡,有幾十個修士,雖說大部分是來看個熱鬧。

  陶巧雖然長得普通,但招呼顧客很麻溜,跟以前不搭理人,只混日子的馮琳不是一個路數。

  嗯,人丑就得能幹,別想著偷懶。

  人漂亮能偷懶,但你得能幹。

  暮色漫進街巷,夕陽斜照在青石板上,一半暖黃,一半已沉入屋檐的暗影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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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河自絕品閣出來,回到幽蘭小築。

  院中靈氣涌動,那是小聚靈陣在運轉,吸聚而來的靈氣。

  薛芸那屋禁制全部開啟,陶羽說,薛芸見商品都賣完了,修為又達到了屏障處,於是乾脆閉關衝擊築基四層。

  楚河的臥室一塵不染,床榻上被褥疊得齊整,稜角分明。

  六年就像一剎那,仿佛跟諸女在這床榻上翻雲覆雨,就是昨晚一般。

  楚河目光一掃,瞧見屋內案頭上留有封好的信箋,以為是薛芸留給自己的。

  打開一瞧,信封里信紙微黃,墨跡沉穩,字字如刻,卻不是薛芸的留言,而是雲浮宗常延瑾的來信。

  匆匆將數行字讀完。

  楚河的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信紙邊緣,一時沉默,思緒飄遠。

  竟然讓他恍惚想起童年的一點事來。

  常延瑾的來信,就提到兩件事,其一楚河的父母雙親,及大哥都已故去。

  其二楚河大哥的孫子楚嵩,檢查出金系黃階中品靈根。

  接引使者是白守業,知曉楚嵩身份的僅常延瑾與白守業兩人。

  「哎……」

  楚河長長一聲嘆息,閉了閉眼,仙凡有別,心念一轉,將那點思親之情硬生生斬斷。

  修道之人,若總被這些註定沒法挽留的血親之情所牽絆,還談什麼長生?

  楚河他無意建修仙家族,但大哥的後人有靈根,也是值得欣喜的事。

  不過,還得防備著某些仇人,來害楚嵩,用楚嵩的性命,算計楚河。

  因為有些針對血脈的秘術,可以詛咒,追蹤血脈較親的近血親。

  楚嵩跟楚河血脈還未出五服,他跟楚河血脈還極相近。

  還好常延瑾辦事老練,沒有把這事對外泄露,而是寫信來告知楚河,詢問楚河是要不要把楚嵩帶來金虹城親自管教。

  信是六年前,算算日期,楚嵩檢查出靈根的日子,差不多楚河剛好閉關。

  六年過去了,現在那未蒙面的小侄孫應該有十二三歲了,黃階中品的金靈根,按一般的散修的標準來看,已經算不錯了。

  黃級的靈根,越單一越好。

  靈根單一,雖然修行的功法選擇範圍窄了許多,並且鬥法時容易被克制。

  但優點也極明顯,單一功法,修出來的法力更精純,修行更快,相應修到築基的概率就大增。

  楚嵩單一靈根,就算沒有楚河的關係,他在雲浮宗里也會是重點栽培的對象。

  看在楚河的面子上一定更加受寵,六年修行,只要不是太懶的話,現在應該在鍊氣三層。

  如果修行刻苦,鍊氣四層,也不是沒這可能。

  ……雲浮宗,看來我得抽空再回去一趟,算算日期,常師兄三百歲壽誕也該快了吧……

  夕陽熔金,漫天雲霞如錦。

  金虹山中,樓閣飛檐翹角,琉璃瓦沐光生輝,朱欄玉階恍若天宮。

  腳下深峽已沉入暮靄。

  峽谷中的城池燈火次第亮起,如恆星墜入幽谷,明滅於蒼茫夜色之間。

  御獸宗某個大殿,殿中檀香微裊,內門龐長老接到外門調撥巨量靈石請求。

  這老道黃蠟似的臉上,眼窩深陷,眸子精光一閃:

  「絕品閣已經歇業了三個月,還要全部提現兌換靈石,難道你真是要捲鋪蓋走人麼?」

  按宗門的慣例轉鋪蓋關門,可不會讓你輕輕鬆鬆關張的。

  經商開店難,關店一樣也難。

  好聚好散那只是說說而已,你都要關門了,御獸宗不宰你一回,下回都宰不到了。

  關門歇業前,會給你追查一筆稅金,你得老老實實給我補上,並三倍認罰。

  你若以前,老老實實一分不少交過稅金,一樣有法子能搞你。

  隨便莫名製造幾起,有針對性的商業構陷。

  如某某修士,在你這買到了質量不好的丹藥,品質不好的某寶物。

  所以監管商業的外門要暫扣上你一筆功勳,不許兌換為靈石。

  這叫【善後金】,說是暫扣,實際上商家是永遠拿不回來了。

  沒強大實力保證的商家,不管你經營什麼,在絕對強勢的戰力面前,你就是豬羊。

  養肥了,就得挨宰。

  「絕品閣跟田長老做著生意」龐長老搓著手琢磨著:

  「且絕品閣背後還有元嬰劍修,這事得上報,還得跟田長老說一聲」

  很快田佼收到龐長老傳音,再不久,楚河收到田佼傳音,約他明天一見。

  …………

  次日。

  楚河受邀,跨過一層無形的陣法結界,進入院中,這院子是專為坐鎮金虹城金丹修士而建的。

  迎面一位身材嬌小的青衣使女,引領著楚河,在這似皇宮般的大院緩緩走向了大院的深處。

  一路上楚河沒碰到一個人,最終到一處樸素的似農家的庭院內。

  這裡有清風拂面,有一位穿著黑色布衣的老者,和一個徐娘半老的假丹美婦。

  兩人坐在院中正在擺弄著茶具。

  楚河朝田佼鞠躬一拜:「晚輩楚河,拜見田前輩。」

  「築基五層,不錯,不錯」

  田佼看楚河一眼,微微一笑,看似十分和善欣賞。

  實則他心下有些納悶,為什麼一直以來,沒在楚河身上看到劍修應該的凌厲氣機。

  楚河沒有隱藏修為,他玄階築基,自成一體,要地階以上修士通過秘術,才可以看破道基。

  但這指的是道基,不是指修為。

  以楚河的實力沒辦法憑自己本事,隱藏修為騙過田佼,除非他用上千幻面具。

  田佼對楚河沒有惡意,沒有用上千幻面具的必要。

  不過畢竟楚河是玄階道基,可以一定程度地偽裝,比如楚河顯示出來的就是築基五層的木系修士。

  「過來坐這,今日你有幸,也品品小琳的茶藝」

  田佼對面那個成熟美婦聞言,對田佼嫵媚一笑,沒有言語,素手輕輕擺弄著小火爐。

  陶釜微沸,水汽氤氳。

  火光映在這熟婦的臉上,她眉目溫潤如玉。

  雖眼角里有了歲月藏不住的細紋痕跡,卻整體不掩風致,比起青春少女,有股別樣成熟風味。

  楚河也不推辭,略些小心地坐在了兩人側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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