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這條懸賞的瞬間,南宮易腦海里「唰」地就蹦出了一張臉。
俊美到近乎妖異,皮膚白得不像活人,嘴角永遠掛著一絲似笑非笑的弧度。
就是那傢伙!
他就是活屍!
而且,他想起那天夜裡,那傢伙離開時的場景。
就那麼一眨眼的工夫,一個大活屍,憑空消失了。
他當時甚至連對方是怎麼走的都沒看清!
如果是隱身能力的話,那就全對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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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屍本身就稀少,還掌握了隱身能力的活屍?
整個大炎王朝,恐怕都找不出第二具吧。
這懸賞要找的,八成就是那傢伙沒跑了。
南宮易心裡一時有些驚疑不定。
作為和那活屍實打實交過手的人,他比誰都清楚那傢伙的邪門。
智慧高得不像話,肉身強得離譜,最關鍵的是一點都不嗜血!
他當時就覺得,這活屍的來頭恐怕不小。
現在又看到有人花重金懸賞他,也確實印證了自己的猜測。
懸賞上寫得明明白白——僅僅只是提供有效線索,就能拿到一百枚靈石!
一百枚啊!
他之前拼死拼活幹掉那隻鼠妖,鎮魔司才給了多少?
這懸賞比他拿命換來的獎勵還高出好幾倍!
南宮易的目光在懸賞令上黏了好久,喉結微微滾動。
說不心動那是假的。
他深吸一口氣,視線往下移,落在委託人那一欄。
白雲觀,王藝新。
白雲觀的修士?
南宮易眉頭微微一皺。
白雲觀的大名,他自然是聽說過的。
別看這名字起得仙風道骨,像是什麼清修聖地,實際上卻是一個以控屍煉傀為主的陰修宗門。
在當前這個陰域泛濫、屍煞橫行的世道,陰修的名聲可不太好。
南宮易以前聽人說過,如今這天地間陰陽失衡,陰修比普通修士更容易走火入魔。
事實也確實如此。
那些肆虐各地的屍煞、陰煞,有不少就是失控的陰修。
因此,白雲觀雖然在整座南陵郡都算得上是大宗門,門內據說還有三境的金丹大能坐鎮,實力和玄影劍派旗鼓相當。
但在名聲上,跟玄影劍派差了不止一個檔次。
甚至據說南陵郡各大宗門都在有意無意地排擠打壓白雲觀。
不過,白雲觀以控屍為主,對這具活屍感興趣,倒也在情理之中。
畢竟那活屍確實特殊得很。
對於白雲觀的修士來說,這種擁有靈智、肉身強悍還自帶隱身能力的活屍,簡直是煉製屍傀的絕佳材料。
南宮易站在任務牌前,目光閃爍,盯著那張懸賞令看了很久。
最終,他緩緩吐出一口濁氣,收回了視線。
算了。
那活屍之前也算是饒過他一命。
他南宮易雖然不是什麼聖人,但也不是恩將仇報的小人。
這次就按下這個消息。
以德報德,以怨報怨。
這是他的武道。
武道宗師,不能違背自己的本心。
輕則武道之路再無寸進,重則有走火入魔的風險,變成一個只知道殺戮的魔頭。
南宮易在心裡嘀咕了一句:「如此一來,就兩清了!」
他轉身就打算離開。
就在這時,身後傳來一聲朗笑:「南宮兄,你也在啊?」
南宮易回過頭,就看到一個白衣男子搖著摺扇,笑容滿面地朝他走來。
這白衣男子長得也算是英俊瀟灑,身姿挺拔,走在坊市里總能引人關注。
以前南宮易還挺羨慕這廝的長相,畢竟不少女修就好這一口。
但自從見過那活屍謫仙般的容貌之後,他再看這人,感覺也就那樣了。
來人名叫王濤,和他一樣,也是個散修,平日裡靠接鎮魔司和坊市的任務過活。
不過王濤的運氣比他好得多。
仗著自己那張臉,這廝得到了不少大齡女修的青睞,修煉資源從來不缺。
王濤的年紀比他小了將近二十歲,修為卻已經追上他了。
那些女修都一把年紀了,這王濤也下得去嘴?
真是太讓人不齒了!
南宮易心裡酸溜溜地想著。
兩人之前合作過幾次任務,關係還算可以。
他點了點頭,淡淡道:「嗯,剛做完一個鎮魔司的任務,來坊市逛逛。」
王濤「啪」地一聲合上摺扇,一副文修的文質彬彬模樣,但南宮易心裡門清,這廝純粹是附庸風雅,骨子裡和他一樣,是個實打實的武夫。
「鎮魔司的任務竟然不叫兄弟?南宮兄,你也太不講義氣了!」
南宮易不置可否:「區區一隻一境小妖罷了,我一個人就搞定了,沒必要兩個人分錢。」
隨後他轉移話題,下巴朝任務牌的方向微微一抬:「你是來找任務?」
王濤微笑點頭:「沒錯,前幾日陪一位姐姐修煉,有些無聊,打算打發一下時間。」
說話間,王濤看向了任務牌。
很快,他眉毛一挑,滿臉驚訝道:「嚯!這白雲觀的修士出手可真闊綽!只是提供一條有效線索,就有一百靈石!」
南宮易瞥了他一眼,語氣帶著幾分勸說:「我勸你還是放棄這個任務。白雲觀本身就不受待見,而且他們的實力不弱,連他們都需要懸賞的目標,沒那麼簡單。小心羊肉沒吃到,反惹一身騷。」
王濤卻不以為意,刷地又甩開摺扇,笑吟吟道:「我又不自己動手。找人這種事,對我來說可是強項。這麼大一塊肥肉放在眼前,要是不啃一口,那才叫心疼呢。」
南宮易嘴角抽了抽,無話可說。
這廝的交際能力,他是見識過的。
整天混跡在女修圈子裡,而那些女修又有著不同的圈子。
論消息靈通程度,王濤在散修里絕對排得上號。
連他自己有時候都得找王濤打聽消息。
南宮易突然有點後悔了。
以王濤那無孔不入的人脈,說不定真能找到那活屍的下落。
……自己現在反悔還來得及嗎?
一百靈石啊。
南宮易感覺自己的心在滴血,像是被一百枚靈石來來回回地碾了一遍。
該死的活屍!
你當時怎麼不一拳把我打死?
那樣我就不用像現在這麼糾結了!
他深吸一口氣,決定眼不見心不煩,轉身就走。
…………
十天後的夜晚。
月色如水,從九天之上傾瀉而下,把整座青林山脈都鍍上了一層清冷的銀輝。
一處山巔,黑影一閃而過。
一道修長的身影悄然出現在山巔的巨岩上,衣袂被夜風拂動,發出細微的獵獵聲響。
正是陸幽。
他盤腿坐在岩石上,單手托腮,望著夜色下小河村的方向,一臉鬱悶。
自從那天之後,他就再也沒見過那個姓南宮的傢伙了。
其實第二天他就興沖沖地跑回小河村,想找南宮易再切磋一把。
畢竟那天打架打得還挺爽的。
結果他在小村里悄咪咪逛了一大圈,連個人影都沒找到。
知道他躲在牆角聽村民聊天的時候,才得知那廝竟然已經拍拍屁股走人了。
陸幽只能失望而歸。
這段時間,他隔三差五就會去小河村附近轉轉,心裡隱隱期待著能再碰上南宮易。
可惜,一次都沒如願。
唉。
和南宮告別的第十天,想他。
那傢伙雖然長得跟頭熊似的,但人還挺實在的,是個好陪練。
南宮不在的話,來只小妖也好啊。
好歹讓他活動活動筋骨。
十天沒動手,他感覺自己的拳頭都快生鏽了,渾身上下哪兒都痒痒。
尤其是三天前,他成功突破到了活屍後期。
肉身強度又暴漲了一大截。
現在的他,感覺自己能打死一頭之前那隻豹子妖獸。
他更想找人打架了。
就在這時,陸幽腦海中突然靈光一閃,眼睛猛地亮了起來。
等等。
他想起了一件事。
之前那隻鼠妖說過,它的主子是青林山裡的一個什麼妖將來著?
這豈不是意味著,這青林山裡面,住著不少妖獸妖怪?
陸幽一拍腦門,恍然大悟。
他發現自己之前的思想走進了一個巨大的誤區。
山脈外面畢竟是人類的地盤,哪來那麼多妖獸妖怪讓他打著玩?
要找架打,當然得往山裡面走啊!
仔細想想也是,自己現在住的那個小山谷,原本不就住著一隻妖獸豹子嗎?
那還只是青林山的外圍區域。
往深處走,妖獸肯定更多、更強!
自己之前怎麼就沒轉過這個彎來呢?
太笨了!
陸幽想到這裡,興奮地從岩石上一躍而起,整個人精神抖擻。
他決定了,今天晚上一定要找個傢伙好好打一架。
隨著修為突破,再加上一連十天沒動過手,他能清晰地感覺到那股嗜血的心魔正在蠢蠢欲動。
那種感覺,就像是有什麼東西在他耳邊低語,聲音又輕又細,像是從很遠的地方飄來的,但內容卻清晰得讓人發毛。
「去找點新鮮的血肉吃一吃吧……」
「就一口,嘗一口也沒關係的……」
「你看那村子裡的凡人,多香啊……」
陸幽晃了晃腦袋,把這些聲音甩到腦後,眼中燃起了戰意。
去山裡!
找妖怪打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