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前一名士兵月消耗糧食是2石,這些糧食,足以養活幾千士兵一年時間,不過他們並不需要維持一年,等到秋收便可以收一波糧食,倉庫可以再次得到補充。
趙權讓人拿出五千石,用來補貼守城時陣亡的士兵家屬,然後讓陳傳寫了一份徵兵文書,張貼在城門口以及各個村寨門口。
徵兵要求很簡單,只要是年齡、身高以及體格達標,無論是流民還是匪徒,都可以參軍,之前的事情一概不究。
而且,只要流民家中有人入伍,家人便可以登記白馬縣的戶籍,分得田地,和本地百姓通婚。
白馬縣這段時間打仗死了很多男丁,甚至有不少家庭全家都死絕了,這些死去男丁的遺孀也要嫁人,流民可以補上這個人口空缺。
戰亂導致的閒田,也可以分給流民。
大景的律法限制太多,很多不合理的東西,就是不能越界,但是趙權接管白馬縣之後,可以施行新的政策。
公告發出去沒幾天,陸陸續續便有流民前來縣城報到,這些流民都是從其他縣或者鄰郡逃難過來的,青黃不接的季節,山上野菜都沒得吃,都快要餓死了,如果可以入伍當兵,至少可以活下來。
打仗繳獲的武器裝備很多,比如破損的甲冑、頭盔、殘破的銅劍、戈、矛、戟、鈹、弓、弩、箭矢,趙權讓陳傳安排人修理。
這個時代已經有鐵器了,鐵犁、鐵斧、鐵杵之類的,已經非常普及,但是鐵質兵器卻非常少。
天天看小說解悶好,🆃🆃🅺.🆃🆆超流暢
主要原因是這個時代的鐵以生鐵為主,硬卻脆,不適合打造兵器,想要打造兵器,就需要將生鐵反覆燒紅鍛打,百鍊成鋼,但成本極高,只有少數貴族才能擁有一把鋼製武器。
反倒是冶銅技術,這個時代已經達到了巔峰,成本遠遠比鋼低,適合大規模製作。
趙權抽空特意去兵器庫視察,看著各種銅器,微微皺了皺眉。
他想要提升軍隊實力,能做的事情不多,其他方面提升都很難,提升武器,是他目前可以做的方向之一。
如果他能將武器裝備都換成鋼製的,軍隊作戰能力應該可以提升一大截。他也想為自己打造一副鎖子甲,製作一套適合他穿戴的重甲。
他以後打仗頻率會很高,但是戰場兇險萬分,武藝再高,也怕暗箭流矢,如果有鐵質重甲在身,小一點的攻擊傷害幾乎為零。
如果配上一匹好馬,他自信,他一人一騎便可以殺穿一個村落。
銅的密度大於鐵,要達到同樣防護效果的重甲,鋼製的可以做得更薄更輕,估計也就二三十斤而已。
而銅製的要四五十斤才能達到同樣的防護效果,這麼重的甲冑,普通士兵穿上,走幾步路就累虛脫了。
所以煉鋼,才能做出趙權想要的重甲。
武器庫旁便是工室,是縣裡負責鍛造兵器的地方。
打造的銅製兵器,在上面打上特製的編號,便是一件軍用武器。工室平時也負責修理兵器,會將破損的銅器回爐重造。
推開工室厚重的木門,一股混著木炭煙氣、金屬礦石腥氣和熱汗味的熱浪撲面而來。
偌大的工坊被夯土牆隔成幾個區域:
最裡面是三座半地穴式的熔鐵豎爐,爐身用耐火土和草拌泥層層糊就,赤紅的火光從爐口竄出,幾個赤膊的隸臣合力拉動粗大的皮囊(橐),「呼嗒、呼嗒「的鼓風聲混著爐料熔化的咕嘟聲,震得腳底發麻;爐前的沙地上散落著半凝固的銅水殘渣,黑黃相間,像凝固的血。
中間是鍛打區,十幾座鐵砧一字排開,砧面被錘擊得鋥亮凹陷,工匠們掄著鐵錘,「叮叮噹噹「的聲響震耳欲聾,火星在昏暗中四濺,有人把燒得發白的鐵坯從炭爐里夾出,一人掌鉗、一人掄錘,配合默契,鐵砧旁的石槽里盛著冷水,淬刃時「滋啦「一聲騰起白霧。
靠牆是鑄造區,一排排陶范和銅鐵范整齊碼放,有犁鏵范、鋤范、鐮范,也有箭鏃范和帶鉤范,范上刻著細密的型腔和澆口,幾個工匠正用細泥修補范縫,旁邊的木架上晾著半乾的陶范。
最外側是修理區和成品庫,破舊的銅製兵器、鐵器堆成小山,幾個老工匠坐在矮凳上叮叮噹噹修補;成品庫的木架上分門別類碼放著打好的兵器,每件器物的不起眼處都刻著小小的記號——那是工匠的代號,出了問題按記號追責。
工室嗇夫的案幾擺在門口,上麵攤著竹簡帳本、木質量具和算籌,一個小吏正低頭記帳,筆尖在竹簡上沙沙作響。
屋頂的天窗漏下幾束光柱,在瀰漫的煙塵中切成幾道亮帶,光柱里飛舞著銅、鐵屑和炭灰,整個工坊像一個吞吃原料、吐出鐵器的巨獸,在爐火和錘聲中晝夜不息地運轉著。
幾個赤膊的壯漢正在煉銅造兵器,見到趙權和陳傳,紛紛施禮。
趙權拿起一把放在架子上的青銅劍,翻過來看劍格,上面刻著一行小字:「五年,寺工某造,丞某,工某「。
陳傳解釋道:「這是'物勒工名',造劍的工匠、監造的官,名字都刻在上面。出了質量問題,按名字抓人,嚴重的殺頭。所以官營的兵器,質量都過得去,沒人敢偷工減料。「
趙權點點頭。
這就是秦代的「質量追溯體系「,比他想像的還先進。
「為何工室不用鐵鍛造兵器?」趙權問道。
陳傳道:「鐵器硬卻脆,需要反覆鍛打才能做兵器使用,一工匠花費數月才能制一把劍,極為不划算,只能用作農具。」
「誰是工室嗇夫?」趙權問了一句。
一名壯漢立刻走了過來,恭敬說道:「小吏便是工室嗇夫,姓張名鐵。」
「張鐵,名字中有一個鐵字,天生便是打鐵的料。」趙權調侃道。
「將軍說笑了。」張鐵憨笑道。
趙權收起笑容,正色道:「本將軍不是說笑,從今日起,工室便以煉鐵為主,打造鐵製兵器。」
張鐵頓時傻了眼,忙說道:「將軍,鐵不適合做兵器,若是要達到製作兵器標準,必須反覆鍛打,費時費力,恐怕完不成任務啊。」
說罷,他拿起一塊長條形生鐵,往鍛打台上一敲,生鐵立刻斷成了幾截,比石頭還脆。
陳傳也勸道:「將軍,如今我們根基未穩,一切以當以穩為重。」
趙權卻自信道:「你們之所以難以將鐵用作兵器,是因為你們不懂煉鋼之術,只知道鍛打成鋼,不知道改進技術,只要學會煉鋼之術,一切問題皆可解決。」
「可是!」陳傳剛要再說甚,卻被趙權打斷,他語氣嚴肅,「陳縣佐,傳我令!收集全縣所有鐵器用來鍛造兵器,以同等重量銅器換之。」
「喏!」
陳傳在趙權面前,已有上下級觀念,因此不敢違逆趙權,哪怕有意見,也不敢反覆提及,只能聽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