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人小兵,一半都是認識趙權的壯丁,剩下十幾人都是刑徒,其中幾人也是趙權在服徭役時期相識的,魏虎也在列,是一個伍長,所以趙權倒是指揮得動手下的這五十名士兵。
趙權手下分配到了十把弩,三把弓,一人一根長戈。
守城主要是弩,威力大,不需要使用者太多力量和技巧。弓箭需要使用者有很大的力氣和技巧,而且特別費力氣,一般很難培養出來。
城裡甲冑不夠用,所以十幾個刑徒都沒有分配到甲冑,防禦力很弱,哪怕被力道比較小的箭矢射中,也有可能受傷,正面扛敵時,也沒有任何防禦力。
趙權不忍,硬著頭皮去找張縣尉要,但是被張縣尉以裝備不足拒絕了。他也沒辦法,只能在武器庫里要了一些破損的木盾,總比沒有防禦好。
叛軍安營紮寨之後,並沒有第一時間攻城,而是在城門口大喊招降,用箭將招降書射入城牆內,散亂城內民心。
....
當夜,縣衙大堂,燭火搖曳,堂外隱約傳來城頭戍卒巡行的腳步聲。縣衙議事堂,縣令和縣尉等一眾官員齊聚,臉色都很難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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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縣尉道:「陳縣佐,將叛軍招降書念一遍。」
陳傳大聲道:「大楚之後,告白馬縣吏士萬民:
暴景無道,侵我楚社稷,掠六國之財,重賦繁徭,生民流離。今寡人承楚王室之祀,舉義兵,復大楚之業。
爾等縣中吏卒,本多中原黔首,何苦為暴景死守孤城。
若開城歸降:
縣令、縣尉仍守舊職,吏士各保全眷屬,有功賜爵;
城中百姓,秋毫無犯,徭役盡除。
若負隅頑抗,兵破之日,城必屠,官吏宗族皆誅,百姓亦受兵戈之禍。
禍福二途,在爾一念。
大楚天啟二年四月告。」
他念完,眉頭緊鎖,默然退立一旁,其他人聞言,心裡皆很沉重。
這不僅僅是招降書,也是赤裸裸的警告。
他們現在面臨兩個選擇:
一,投降,把命運交給叛軍,能不能保住性命還不一定,只能希望對方守信,不大開殺戒,但是前幾日的劫掠卻躲不掉。而且日後只能是叛軍叛軍陣營;倘若大景軍派兵平叛,縣令、縣尉以及一眾降兵必死,官員夷三族。
二,不降,堅持抵抗。但對方揚言要屠城,破城後必死。若能守住並等到朝廷援軍,尚有生機。
縣令掃視眾人一眼:「城外楚寇,自稱楚室後裔,弩矢射入招降布文,諸位皆聽罷。如今敵兵圍城,援兵遙遙無期。楚寇許諾,若開城歸降,官吏保全家眷,罷除苛徭,不擾百姓。城若攻破,則官吏宗族盡誅,滿城罹禍。是戰是降,今日當議定。」
他雖是大景官員,並非暴戾之徒,只是身在其位,很多壓民政策都是執行上級命令罷了,他本身並不壞,因此之前白馬縣的治安和民風一直都還不錯。
他雖然有降之意,但以百姓安危為藉口,其他人也不好以此攻擊他。
張縣尉跨步上前,手按腰間佩劍,聲音鏗鏘道:「不可!我等食大秦俸祿,守大秦城池,豈可逆叛歸賊?此乃反寇虛言蠱惑!彼輩作亂,何為王室苗裔?一旦開城,性命榮辱盡繫於賊人一念,今日許你保全,明日便可翻臉屠戮。」
縣令長嘆一聲:「縣尉所言,並非無理。可如今城中是何光景?城外賊眾勢大,郡中援軍遲遲不至。城內難民雲集。若強行死守,一旦垛口被破,城中數萬男女老幼,盡數化為刀下亡魂。我輩固然可以殉國,奈何滿城百姓?」
八千叛軍,加上抓來的幾千民夫,上萬人攻打小縣城,守城壓力確實非常大。
屯長張合出列:「尉言之有理。賊寇多是亡命之徒,招降之語豈可輕信。末將麾下屯卒,器械尚整,城頭弩矢礌石皆備,尚可堅守。只要謹守城門,嚴查城內奸細,未必不能到朝廷援兵。」
屯長謝昆神色不安,上前一步,聲音壓低:「張屯長所言是軍中之事。可士卒皆是本縣子弟,家中父母妻兒俱在城中。不少鄉民受盡徭役之苦,早已心懷怨懟。倘若執意死戰,只怕外有強敵,內生譁變。方才街巷之中,已有百姓私下議論楚寇檄文。若逼得太緊,恐禍起蕭牆。」
張縣尉雙目一瞪:「敢私傳敵書者,戰時按律當斬!游徼!即刻傳令街市,敢私論招降文書,一律收捕!」
一旁的親兵立即應道:「諾!」
親兵領命退下。堂內氣氛緊繃,趙權一直沉默,這時才緩緩開口:「此次領兵攻城之人,乃叛軍麾下大將項劍,此人暴虐成性,據我所知,他率兵攻下四城,其中屠一城,洗劫三城,百姓流離失所,紛紛逃亡。若是投降,縣令、縣尉等一眾官員皆極有可能被殺。末將以為,必須死守,絕不可投降。而且,白馬縣離洛陽已經不遠,朝廷必會派大軍增援。」
這幾天,他到處打聽叛軍的信息,其中一些是來自陳傳,一些是來自躲避戰亂的百姓。他們在進城前,和來自其他地方的流氓接觸過,聽到了一些關於叛軍的情況。他知道現在投降還不是時機,太早了,朝廷隨時可以反撲。
趙權用數據說話,說服力很強,眾人頓時陷入沉思。
陳傳立即附和道:「趙將軍所言極是,叛軍將領便是言而無信之徒,若是投降,百姓皆苦矣!」
張縣尉讚賞地看向趙權,大聲道:「為了城中上萬百姓安危,我等必須殊死抵抗反賊!」
縣令若有所思,片刻才道:「就依此行事。諸屯長歸營,嚴勒士卒,加固城防,整備弩矢礌石。嚴防城中奸人響應外寇。此事,不得外泄於市井。」
眾人齊聲道:「諾!」
會議解散,大家都回各自的崗位,隨時準備應付敵人攻城。這幾天,叛軍加大力度,伐木建造雲梯、投石車等攻城器械,隨時都有可能進攻。
這幾天,為了防止敵人突然偷襲,趙權連睡覺都在城牆上,晚上和士兵一起和衣躺在城牆牆垛下面互相取暖,或者趴在乾草堆上休息,連家都顧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