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2章 來自於俺答的刺殺

  第722章 來自於俺答的刺殺

  秋季的西北和南方截然不同。

  在南方,只要沒有大風,秋季給人的感覺就如同是春季。

  就算是颳風,也沒有西北這般犀利。

  風從屋頂掠過,從窗欞縫隙中鑽進來,屋頂發出了呼嘯聲,窗欞在輕輕震顫,發出輕微的拍擊聲……

  臥室里昏暗,蔣慶之適應了一會兒,這才看到了室內的大致輪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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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有一種危機感,渾身汗毛倒立。

  當年他在南美就是靠著這種預感躲過了幾次伏擊和刺殺。

  回國後,他一直不適應國內的生活,卻找不到緣由。

  此刻蔣慶之找到了。

  每當危機感襲來時,他的身體會分泌出各種激素……逃跑激素,激素會讓他興奮,那種興奮會持續很久。

  血糖會飆升,以提供能量給身體做出應對。

  精神會高度集中,那種忘卻一切的感覺很美。

  外面突然多了一個聲音。

  很輕。

  蔣慶之閉著眼。

  借著剛睡醒後五感的敏銳,仔細感受著。

  是腳步聲。

  輕的若非他有意識的去聽,壓根就聽不到。

  護衛呢?

  護衛何在?

  不對!

  蔣慶之聽到了護衛的動靜。

  好似在驅趕著什麼。

  「噓!」護衛發出聲音。

  「喵!」

  貓的厲聲尖叫很刺耳,在深夜中令人不禁想到了一些黑暗中的東西。

  「走!」護衛提高了聲音,並走過去驅逐。

  原來是貓啊!

  蔣慶之身體一松,但旋即一緊。

  臥室的後面是更衣的地方,也就是一個小小的衛生間。

  西北的冬季寒冷,主人家是個講究人,不願在臥室里拉撒,弄的滿屋子的屎尿味兒怎麼睡覺?

  出臥室又冷,故而就在臥室後面弄了個更衣的地方。

  蔣慶之聽到了細微的動靜。

  就像是一條蛇在蜿蜒爬行。

  又像是有人在躡手躡足的緩緩接近。

  蔣慶之閉上眼,回想起了更衣間的構造。

  沒有門,但有窗戶。

  前院,護衛成功驅逐了那隻貓兒。

  算是盡職盡責了。

  貓兒如虎。

  前門拒虎,後門……

  吱!

  更衣間和臥室之間有一道門,此刻門突然發出聲響。

  嘭!

  整扇門被人猛地踹飛。

  接著一個黑影撲向了大床。

  近前,手中長刀劈砍在隆起的被子上。

  噗!

  長刀並未有砍中人體的感覺,黑影猛地回身。

  「你在找我嗎?」

  角落裡傳來了蔣慶之的聲音。

  「有刺客!」護衛在院裡驚呼,接著疾步衝來。

  黑影毫不猶豫的沖向了蔣慶之。

  蔣慶之不慌不忙的舉起手。

  黑影身體閃動。

  呯!

  黑影的身體在快速閃動中突然一滯,接著疾退。

  嘭!

  後面傳來了窗戶被撞破的聲音。

  一個護衛撞進了臥室,「伯爺!」

  「我無礙!」蔣慶之站在床尾,手中的手槍槍口還在冒著青煙。

  「刺客在後面!」

  孫重樓的聲音傳來,「少爺,少爺!」

  這小子……蔣慶之莞爾,「我無礙。」

  「跟著我去追殺刺客!」孫重樓怒不可遏。

  整個駐地都被驚動了,數十悍卒拿著兵器開始四處搜尋,蔣慶之吩咐道:「不必驚動外面。」

  「是。」莫展進來,跪下,「小人失職,請伯爺責罰。」

  「刺客是從後院潛入,後院輪值的護衛在外面請罪。」徐渭也來了。

  「能躲過我調教出來的護衛,刺客手段不錯。」蔣慶之淡淡的道:「大戰當前,責罰留著。」

  「是。」莫展起身,出去交代了一番,隨即院子裡傳來了護衛的聲音,「請伯爺放心,拿不到刺客,小人也沒臉回京。」

  徐渭說道:「能在這個時候出手的,唯有俺答。」

  蔣慶之點頭,「俺答善用間,在城中必然有潛伏下來的奸細。兩戰失利後,特別是林思源兵敗身死,俺答亟需一個好消息來提振士氣。」

  若是蔣慶之遇刺身亡,這一戰俺答敢說自己有十成把握。

  就算是蔣慶之沒死,也能讓大同文武為之膽寒。

  「俺答打的好算盤。」蔣慶之眯著眼,「睡覺。」

  「伯爺還睡得著?」徐渭有些驚訝。

  「許多時候,能睡是福分。」蔣慶之說道。

  前世在南美時,政府軍有陣子一直在圍剿蔣慶之,那段時光蔣慶之如喪家之犬,經常在大半夜轉移地方。

  於是他就養成了隨時隨地都能入睡的習慣。

  可剛一躺下,蔣慶之就罵道:「狗東西!這特麼的還讓人怎麼睡?」

  更衣間的門被踹飛了,窗戶被撞壞了,風不斷從外面吹進來……蔣慶之身體好了不少,但依舊有些怕冷。

  艹!

  蔣慶之罵罵咧咧的,乾脆不睡了。

  起床,磨墨,他準備給妻子寫封信,順帶給道爺寫一份奏疏。

  什麼叫做相思?

  蔣慶之覺得所謂的男女之情,在度過了那段新鮮感之後,剩下的便是人生伴侶的相知。

  ——大同的巷子頗為有趣,看著灰撲撲的,感覺很是僵硬。可你推開門進去,酒肆里的氣氛卻格外熱烈,比之京師更接地氣……

  ——不知這一胎會是兒子還是女兒,我既想著是兒子,又覺著女兒也不錯。

  ——若是兒子,我會親自教導他。若是女兒,我便嬌著她,把她捧在手心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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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蔣慶之抬頭,閉上眼,仿佛看到兩個孩子衝著自己跑過來。

  這便是生命的延續啊!

  給道爺的奏疏中,蔣慶之介紹了一番當下的局勢,並分析了大戰的幾種可能。

  城中,一個黑影在急奔。

  「在那裡!」

  孫重樓的聲音傳來。

  「是誰?」右前方有人厲喝,「止步!」

  一隊巡夜的軍士在街道前方喊道。

  孫重樓大喜,「那是刺客,攔住他!」

  「弓箭……」帶隊的小旗厲喝。

  吱呀!

  弓弦拉緊的聲音讓人頭皮發麻。

  一排長槍平端著……在京師,巡城的是五城兵馬司的人。這些人懶得很,覺得帶著長槍太累,多是只佩刀。

  火把照耀下,黑影的腳步放緩。他喘息著,緩緩回身。

  孫重樓一馬當先衝過來,拔刀,腳在地上猛地一踩,龐大的身體騰空而起。

  比普通長刀厚重一倍有餘的厚背刀當頭而來。

  黑影舉刀格擋。

  鐺的一聲,黑影的身形倒退,孫重樓落地便疾衝過去,長刀連續劈砍。

  黑影一邊格擋,一邊往左側靠過去,那裡是民居,此刻不少人被驚醒,孩子哭鬧,大人在拿著各種兵器在大門後往外窺探。

  狗吠聲不絕於耳,漸漸往全城蔓延。

  黑影靠近了一戶人家,剛想撞進去,孫重樓的身形猛地一閃,在看似不可能的情況下再度加速。

  嘭!

  黑影剛撞開房門,孫重樓就到了。

  只是一刀,就把黑影的長刀劈開,接著厚背刀勢頭不減,在黑影的胸腹那裡划過。

  衣裳裂開,露出了乾瘦的身軀。

  小腹那裡有一個血肉模糊的點,正不斷往外流血。

  黑影咆哮一聲,不退反進,舉拳奮力砸來。

  孫重樓把長刀丟下,竟然也用拳頭相迎。

  「石頭,你傻了呀!」神箭手黃炳手持長弓,覺得孫重樓真是犯傻了。

  呯!

  兩隻拳頭撞到了一起,黑影慘呼一聲,孫重樓身體趨近,抓住黑影的手腕,猛地往自己懷裡拉,接著肩頭下沉,黑影正好撞上來。

  嘭的一聲,黑影張嘴吐出一口血。

  孫重樓一腳踹倒黑影,兩個護衛衝過來按住了黑影。

  黑影喘息著,孫重樓罵道:「狗東西,竟敢刺殺少爺,回頭尋到你的老窩在哪,老子殺你全家!」

  孫重樓可不只是說,他這等人心思純淨,心中如何想的就會如何說。也就是說,若是被他查到了刺客的來歷,刺客的全家基本上就可以確定必死無疑了。

  黑影被按在地上,用繩子捆好了,兩個護衛把他提了起來。

  這時那些軍士舉著火把過來。

  見到是蔣慶之的護衛,小旗行禮,「可有小人能效勞之處,只管說。另外……小人冒昧,不知伯爺……」

  孫重樓見小旗眼中都是擔憂之色,便說道:「少爺無礙!」

  「上天保佑。」小旗鬆了一口氣,那些軍士都是如此。

  「火把給我!」孫重樓拿了火把走過去,「把他臉上的黑布揭開,讓我看看是誰!」

  刺客的頭上套的有黑布,把整個腦袋都包住了,只露出鼻孔和眼睛在外面。

  黃炳抓住黑布,猛地往上一體。

  「是你!」

  孫重樓愕然。

  光頭,廋削的臉,這刺客竟然是單德。

  單德呵呵一笑,「好一個阿修羅,果然是悍勇無匹。可惜貧僧不敵,否則若是能殺了你,想來也能令蔣慶之怒不可遏。」

  「石頭!」

  單德的話音未落,黃炳突然尖叫。

  嗆啷!

  拔刀,轉身揮刀的動作一氣呵成……孫重樓回身。

  小旗就站在他的身後,還保持著舉起長刀準備劈砍的姿態。

  一道血痕在他的額頭那裡慢慢浸出來,順著鼻樑、嘴唇,下巴……胸腹……

  那雙眼珠子動了一下,接著血痕突然擴張,鮮血順著額頭一直往下在噴……

  胸腹那裡開了一道口子,內臟爭先恐後的往外湧出……

  單德被帶到了駐地時,張達等人也聞訊趕來,連嚴嵩都令人來詢問情況。

  「單德?」蔣慶之眯著眼,「拷打問話。」

  「還有個小旗偷襲石頭。」黃炳低聲道,同時看了一眼張達。

  大同軍中,竟然有俺答的人!?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