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2章 排隊槍斃的威力
昨夜下了一場雪,早上醒來,蔣慶之偏頭看了一眼窗外,隱約有些白生生的感覺,他不禁樂了。
「下雪了,娘子,下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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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氣冷,李恬最近比較貪睡。她翻個身,「別吵我。」
蔣慶之三兩下穿好衣裳,推門出去,一股冷意襲來,不禁打個寒顫。
院子裡的一切都被覆蓋在了白雪之下,整個世界白茫茫一片。
四周寂靜,仿佛一個人都沒有。
孤舟蓑笠翁,獨釣寒江雪的孤寂味兒有了。
但蔣慶之卻童心大作,捏了一個雪糰子,悄然回去。
「啊!」
華亭縣主的尖叫聲震動後院,侍女和僕婦們披著衣裳衝出自己的房間,就看到尊貴的伯爺被人從臥房裡趕了出來。
呯的一聲,臥房的門關上了。
「各自歇息。」蔣慶之乾笑一聲。
眾人這才回去。
李恬又睡了一刻鐘才醒,她睜開眼睛,摸摸仿佛還冰冷的脖子,不禁噗呲一聲笑了。
「多大人了,還和孩子似的。」
她穿衣出門,就見外面堆了個雪人。雪人簡陋,但五官清晰,特別是那張裂開的嘴,仿佛是在衝著她笑。
校場那邊,蔣慶之在繞著跑圈,孫重樓揮舞重刀,呼嘯聲中,周遭三尺無人敢靠近。
竇珈藍在邊上練拳腳,有板有眼。但不時會引來孫重樓的嘲笑,然後回以一個白眼。
徐渭腦袋包著布條,慢條斯理的在打拳。
胡宗憲一套太極拳依舊不溫不火。
老夏言在散步,一邊散步,一邊嘟囔著什麼。
路過的多多優雅的看了這些無聊的人類一眼,昨夜有隻貓兒在窗外叫喚了許久,要不要去寵幸它呢?
貓生如此多嬌,引多多競折腰……蔣慶之一把抱起它,多多本想反抗,見是老闆,便喵的一聲。
「跑不動了。」蔣慶之額頭見汗,覺得這具身體越來越好了。
跑步是鍛鍊心肺功能的好法子,從下半年開始,蔣慶之就有意識的加強了有氧運動,效果斐然。
早飯時,蔣慶之見到了折耳根炒臘肉,不禁大喜,「折耳根哪來的?」
李恬說道:「廚子把折耳根曬乾了,用水泡發出來,竟然還不錯。」
勞動人民的智慧是無窮的,蔣慶之讚美了廚子,說回頭再傳授他幾道壓箱底的菜,此後定然能力壓御廚,橫行京師廚師界。
把熱氣騰騰的糯米飯攤開,折耳根炒臘肉放在中間,再加一點油條碎,以及酸蘿蔔,最後來一點兒飴糖。
捲起來包好,張開嘴來一大口。
折耳根的那股味兒沖了出來,接著是臘肉的咸香,二者融合,油潤無比。可隨即咔嚓一聲,油條碎來了,剛覺得有些膩味,酸蘿蔔就像是一個出色的拖後中衛,及時補位……
就在蔣慶之覺得心滿意足時,一絲絲甜味混了進來,頓時畫龍點睛……
「吃多了。」走出伯府,蔣慶之揉揉小腹。
「伯爺!」
杜賀來了。
「大清早就來堵門,家中沒開飯?」蔣慶之斜睨著杜賀問道。
杜賀這廝最近不知在忙些什麼,看著竟廋了些,「家中早飯弄了肥羊,啃了三羊蹄,加一條羊腿。」
艹!
這貨的胃口比我還好……蔣慶之有些羨慕了,「最近忙什麼呢?」
「上次伯爺不是說我大腹便便,上陣廝殺就是個笑話。」杜賀和他並肩而行,「這不,最近我閉關修煉……」
休你煤……蔣慶之看了一眼這廝的小腹,真的平坦了。
蔣某人難免再度羨慕。
杜賀曲臂展示了一下肱二頭肌,可隨即泄氣,小腹那裡又鼓了起來。
蔣慶之不敢置信的看著他的小腹,「方才平坦的不像話,現在特娘的就如同個胖子。」
杜賀乾笑道:「我在家弄了許久,每日聞雞起舞,可這小腹怎麼都減不下去。」
早飯都要吃一條羊腿,外加三隻羊蹄子……加上主食,就這熱量攝入還想減肥?
「上次聽伯爺說此後軍中會有大變化,伯爺,咱也算是伯爺的貼心人,這什麼變化,可有征戰的機會……給咱也說說吧!」
杜賀涎著臉湊過來。
蔣慶之說道:「年底之前你就會看到那個變化。至於征戰的機會。去年俺答部因雪災損失不小,我本以為他會在秋季和大明翻臉南下,可沒想到那廝卻忍住了。可見內部有些矛盾牽制住了他。
不過俺答部最近的日子不好過,俺答有些坐在火堆上的味兒,最好的法子便是南下,給麾下一個出氣孔。」
「也就是我大明?」杜賀說道:「京衛整頓的不錯,當給他迎頭痛擊。」
「京衛整頓的是不錯,可卻沒見過血。」蔣慶之走出了新安巷,看著外面那些熱氣騰騰的攤子,「沒見過血的將士上了沙場,就如同開賭,誰也不知他們會如何。」
有的看似殺氣騰騰的,可卻一觸即潰。
「畢竟不是伯爺一手操練的。」杜賀嘆道:「若是把京衛都交給伯爺操練,諸衛定然能如虎賁左衛般犀利。」
「繼續。」蔣慶之拿出藥煙。
杜賀乾笑道:「可這犯忌諱不是。」
「你知曉就好。」身後孫重樓和竇珈藍相互瞪眼,最後竇珈藍沒熬過那廝,過來給蔣慶之點菸。
「本該你去點菸。」
「我是少爺的貼身護衛。」
「那我是什麼?」
「點菸護衛。」
「孫重樓……」
「別擰啊!我可是會打女人的,嗷!」
慘嚎聲中,蔣慶之吸了一口藥煙,對杜賀說道:「老杜,養兵千日,用兵一時。軍隊磨礪好了,就得上沙場,去見血。否則遲早會淪為花架子。我有預感,明年,必然會有機會。」
杜賀認真的道:「伯爺但凡一聲令下,我老杜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兵部。
王以旂拉著蔣慶之就不撒手。
「你最近在虎賁左衛弄了什麼動靜?說是火銃,可虎賁左衛不是火器營,你這弄的……老夫去請示陛下,陛下含糊以對,究竟是弄了什麼?」
「過陣子你就知曉了。」隔牆有耳,蔣慶之挑眉。
老王領悟了巨子的精神,輕聲道:「可是新東西?」
蔣慶之再挑眉,老王歡喜的道:「正好錦衣衛那邊送來消息,說俺答部往北邊擴張,卻在冰天雪地中碰到了一個兇悍的部族,把他的麾下打的滿地找牙。兵部這邊正準備召集諸將商議此事,長威伯給他們上一課?」
「好處呢?」
「一家人談什麼好處……」
「老王,一家子也得有好處,不說別的,虎賁左衛那邊……」
「別。」王以旂苦著老臉,「上次給虎賁左衛多補給了不少肉食,京師諸衛可是牢騷滿腹,再來一次,那些人敢來堵老夫的值房。」
「再給一百頭肥豬。」
「你殺了老夫吧!」
「真以為我不敢動手?」
最終以八十頭肥豬為代價,蔣慶之答應給他們上一課。
「且等我從虎賁左衛回來再說。」
「這……不如課後再去?」王以旂說道。
「老王,別想試探那玩意兒。」蔣慶之笑了笑,隨即走了。
虎賁左衛。
今日是測試的日子。
顏旭等人如同是要做新郎般的,把甲衣擦拭的鮮亮。
「見過伯爺。」
蔣慶之點頭,看了一眼眾將,「精神頭不錯,不過甲衣太鮮亮不是好事兒。」
「這……」顏旭不解,「不知為何?」
「廝殺中會被對手的神箭手輕易發現。」
蔣慶之走到校場邊,虎賁左衛集結完畢。
「三百支火槍。」馮源也來了,說:「每支火槍都仔細查驗過,也測試過了。都不錯。」
蔣慶之點頭,「辛苦了。」
看著憔悴了許多的馮源說道:「為伯爺效力,小人心甘情願。」
蔣慶之說道:「保養好身子,後面咱們還有的東西做。」
「還有?」馮源眼前一亮。
他對火器的感情,大概就相當於後世人對遊戲的熱情。
「有,會有許多。」
蔣慶之吩咐道:「靶子立好,三百精銳,出列!」
三百操練最好的將士出列。
每人拿了一支火槍。
右側木靶子林立,三百將士側身。
「距離三百步。」顏旭說道。
蔣慶之眯眼,伸出右手,豎起大拇指,左右眼交替睜閉,「三百出頭,三百三左右。」
有人測量,回身喊道:「三百二十四步。」
「伯爺這是什麼手法?」陳堡問道。
「測距法,回頭交給你等。」
「多謝伯爺。」眾將歡喜不已。
「伯爺,陣列齊整!」前方,馬芳大聲稟告。
蔣慶之頷首,「排槍威力如何,你等怕是也有些猜測。上了沙場,可能擋住對手的衝擊,這也是個謎。今日咱們就來揭開這個謎底。開始!」
「領命!」馬芳大聲道,隨即走到陣列側面。
「前進!」
三百人排成三排,整齊上前。
「距離兩百步!」
「距離一百五十步。」
「距離一百步。」
「止步!」
馬芳拔出長刀。
第一排火槍手舉起火槍,瞄準前方的靶子。
長刀猛地往下揮去。
「齊射!」
一百人按照操練時那樣,一起扣動扳機。
擊鐵敲打燧石,火星引發火藥……
嘭嘭嘭!
硝煙瀰漫在第一排將士的前方,模糊了視線。
馬芳喊道:「輪轉!」
不用他喊,早已被操練的形成了肌肉記憶的將士們自發輪轉。
第一排後退,第二排上前。
「齊射!」
「齊射!」
校場上,硝煙瀰漫。
當硝煙散盡時,前方的靶子區一片狼藉。
蔣慶之回頭。
第一次見到排隊槍斃威力的諸將
……目瞪口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