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口之戰已經過去兩個多月了。
這段時間,多爾袞主導下的清廷,並沒有立即大規模派出八旗大兵南下,那這位攝政王主要在忙著幹甚麼呢?
整頓內部。
期間一個很重要的事情,就是對在湖北輕敵冒進,從而陷入粵軍包圍,最終導致八旗主力全軍覆沒喪師辱國的肅親王豪格進行了清算。
兵法上講究以正合,以奇勝,在西充鳳凰山和武昌金口,豪格卻是都採取了相似的策略:行兵弄險。
風險越大,收益越大,收益越大,風險越大。
打仗很多時候也就是這個道理,有種豪賭的成分,賭贏了,出奇制勝,那就是神仙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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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賭一直贏,行兵弄險卻從不翻車,把把都是神仙仗,那特麼就是兵仙韓信在世!
可若是翻車一次,兵敗身死,無論理由是什麼,都難免惹得旁人嘲諷一句:廢物之變詐幾何哉?止增笑耳。
金口一戰,損兵折將,動搖大清根本,自己最終下場也是個身首異處的豪格,就是這個純純的鐵廢物,其之前的戰功,在攝政王殿下大筆一揮之後,也是被全部勾銷抹殺。
根據多爾袞一手操控下的議政王大臣會議議罪的結果,肅親王的王爵被剝奪,家被抄了,孩子自然也不可能承襲爵位,失去了豪格這個頂樑柱,偌大的肅親王家族瞬間分崩離析。
當然了,墳頭這種東西,豪格肯定還是會有的,多爾袞念在大侄子總歸是實在親戚,而且也終究是為國戰死的份上,開恩下令以他生前遺物做個衣冠冢,妥善安葬。
至於豪格的妻妾,有三五個妻妾自盡從殉,剩餘還活著的福晉,則是被幾個滿洲王公瓜分。
其中自然就有多爾袞,他得到了夢寐以求的侄媳婦兼小姨子科爾沁博爾濟吉特氏,最近這些夜晚,忙碌的不亦樂乎,他甚至冥冥中感覺自己似乎馬上就能生出兒子啦!
這也算是收繼婚了,對於滿洲人來說,很正常的事情,他們這些北方的遊牧漁獵民族,自古以來,就是有著這樣不浪費生育資源的傳統美德的。
前夫哥死了才收繼婚,其實算好的,還有自己活著就讓別人收自己繼婚的,比如皇太極,這位一國之君級別的傢伙,甚至在自己兒子碩塞出生不久,就將碩塞的媽媽,送給手下大臣為妻了,這種騷操作,聽上去更是有那麼一點點令人窒息。
對比之下,同樣是喪師辱國,在湖南大敗的另一個統領清軍主力軍團的大將軍孔有德,卻是被多爾袞輕輕放過,並沒有禍及家屬,恭順王的爵位,還是順利傳到兒子孔廷訓手中。
這一方面體現了多爾袞能夠意識到漢臣的爭取價值,對他們有籠絡收買的手段。
另外一方面,則可以說整豪格這一手,很大程度上是帶著些多爾袞大王的私人恩怨的。
弄死豪格,是攝政王的既定計劃,就算豪格得勝歸朝,只怕最終也是難逃在獄中不明不白地死亡,然後妻妾被多爾袞、阿濟格以及濟爾哈朗等人瓜分的悲慘下場。
只不過,金口大敗,給了多爾袞一個更好的收拾他的藉口罷了。
至於豪格的正藍旗,雖然損失慘重,但清軍在南方屢次被桂王的粵軍打的大敗,八旗都有損失。
而都有損失就等於都沒損失。
所以多爾袞自然不會嫌棄正藍旗,這段時間,他將自己的正白旗和正藍旗摻和了一下,整出了新的兩白旗。
至於原先多鐸的鑲白旗,則是被改成了新的正藍旗。
這個小老弟,都被多爾袞進封為輔政叔德豫親王了,明擺著成為了皇叔父攝政王的繼承人,清廷實際上的第二號人物,也算多爾袞對他的收買和施恩了。
而且多鐸曾經還是正白旗旗主來著,已經和多爾袞換過一次旗色了,這種事情,也是有經驗的。
總之,對於自己又從鑲白旗旗主變成正藍旗旗主,多鐸也沒甚麼太大意見。
反正十四哥你沒兒子,等你死了之後,三個旗……,甚至再加上兩黃旗也說不定,都會是本王這一脈的,嘿嘿,所以你活著的時候,你愛咋地就咋地吧。
至於阿濟格,之前也是鑲白旗的,手下有點自管牛錄,算是個小旗主,現在也跟著變成了正藍旗的。
多鐸作為正牌旗主,表面上對阿濟格還算客氣,但實際上也不認為這大聰明哥會對他輔政叔王的地位有什麼威脅。
說起來攝政王對於豪格的清算,其實也是在朝中引發一些人反對的,他們認為對豪格的處理實在太嚴苛了,甚至比不上南邊桂王對於那些降人的安排,肅親王再怎麼說也是為國戰死,可不能這麼對待他的家屬。
其中跳的最歡的,就是索尼那個兩黃旗餘孽。
他明目張胆地表示,若是攝政王堅持這樣處理肅親王的話,豈不是在鼓勵前線將領打不過就投降嗎?
多爾袞清楚記得,當初太宗駕崩之後,在三官廟盟誓,發誓忠心輔佐幼主的兩黃旗六大臣中,譚泰、鞏阿岱、錫翰已經改換門庭投靠了他,剩下的三個死心眼頑固派,圖賴已被老天爺收走性命,鰲拜在外帶兵,在京的只有索尼一人。
在多爾袞看來,索尼這廝向來就是一副對他不服氣的樣子,此人先前還告發已經投靠自己的兩黃旗大臣譚泰,並且在此之後捲入圖賴和譚泰之爭,這也是惹得譚泰乃至於多爾袞心中對他愈發記恨。
總之,索尼這種兩黃旗餘孽,在他最近處理豪格的時候,跳出來鳴不平,實在也是情理之中。
多爾袞原本想要給索尼頭上安個罪名,然後將其弄死,再不濟也是奪官抄家,讓這討人厭的傢伙找個涼快地方待著去。
但和身邊親信商量了一下,還是覺得這樣不是最合適的處理方式,正好,多爾袞及其親信大臣經過分析,也意識到大清確實暫時無力對江南或者湖廣發起戰略進攻。
而北方各省,大清也不過就是占領了三四年而已,若是沒有南明還好,可現在桂王帶兵收復江南,立足舊都,中原人心思漢,多爾袞愈發意識到大清對北方的統治根基並不穩固。
這個時候,有人向他建議派使者向桂王講和,和平條件大抵就是南北各自稱帝,互為兄弟之國,永遠互不侵犯這類的。
多爾袞感覺那向來看上去反清反的很激烈,並且三天兩頭在邸報上嚷嚷著北伐收復失地的桂王朱由桹,大概不會同意南北分治,但正所謂有棗沒棗打兩桿子再說,他也覺得可以派使者去試一試講和。
這個使者的人選,自然就是索尼這個死不足惜的傢伙。
若是能講和,哪怕只是拖延明軍北伐幾個月,給大清爭取鎮壓北方各省反賊的時間,也稱得上緩兵之計。
就是使命沒有實現,索尼被那桂王弄死了,做了左懋第第二,也算個借刀殺人之計,不至於髒了自己的手。
到時候,攝政王殿下會真心在京師為索尼默哀的。
赫舍里索尼就這樣被多爾袞安排的明明白白,作為臣子,他也不可能拒絕大清皇叔父攝政王交給他的使命。
事實上,他作為使者,早已經動身,此時正在南下的路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