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安宮,
李同跪在殿內。😲♧ ➅9𝐬卄𝓊ⓧ.ᶜᗝΜ ♖☞
「你是李世平的子嗣?」
弘炘倒也好奇,想看看昔日的大宋悍將能夠生出怎樣的子嗣。
李同不卑不亢的說道:「是。」
「你可知道朕當初把你李氏趕出都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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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
「那你可知,朕下過口諭,李氏膽敢回都,殺無赦?」
「知!」
好傢夥,
知道還敢回來,這是多看不起弘炘。
弘炘心中也是一陣悱惻,繼而開口:「既然知曉,那便拖下去斬了吧。」
話音剛落,
一眾錦衣侍衛圍了上來,將刀架在了李同的脖子上。
「皇上不想打勝仗嗎?!」
弘炘腳步微頓,有些不懂李同的意思。
但想到攻下賀丹五城的事情,弘炘還是高興的開口:「我大宋國力強盛,兵強馬壯,想打勝仗,隨時可以。」
李同平靜的問道:「皇上是說賀丹的事情。」
「恕草民直言,收兵為妙!」
弘炘眉頭一皺,神色也有些不自然。
「此話何意?」
弘炘問道,
李同嘲諷道:「大宋國兵強馬壯不假,但將領太窩囊,深追滅敵,必定中埋伏。」
這句話,
直接把郭將軍貶低的一無是處。
弘炘的臉色更加難看!
郭將軍是廢物,這一點他心中也很清楚,但是被一個人光明正大的說出來,他臉面上也過不去。
如果郭將軍是廢物,那他這個做皇帝的選一個廢物當將軍,他成了什麼?!
「一派胡言!」
「李世平戰功赫赫,沒想到生出來的兒子如此不堪。」
「軍書沒有看過幾本,就在這裡口出狂言!」
弘炘從侍衛手中奪過長刀,打算結果了李同。
反觀李同,絲毫不慌。
長刀高高揚起,就差揮手落下!
李同輕聲道:「皇上敢和草民打個賭嗎?」
弘炘又一次愣住了,這一幕似曾相識,好像在哪裡看到過。
對了!
他想起來了。
當年他剛登上皇位,李世平跪在他面前,也說過同樣的話。
弘炘記得很清楚。
「陛下,臣想和您打個賭,一個月攻下西涼。」
李世平的話若隱若現的迴蕩在弘炘的耳邊,讓他精神一震。
父子倆,如出一轍!
可能是想到了李世平,
弘炘放下了長刀:「你想賭什麼?」
「就賭賀丹。」
「五日之內,賀丹必會反攻,大宋軍隊會大敗。」
弘炘生性多疑,否則當年也不會非要弄死李世平和國師。
聽到李同的話,
弘炘真的猶豫了!
萬一李同說的是真的,那這丟的可是大宋的臉面,也就是丟他這個皇帝的臉。
到那時,
朝堂外的文人墨客肯定又明里暗裡的嘲諷他,他也不好受!
「若你輸了呢?」
弘炘問道,
李同朗聲直敘:「若我輸了,人頭獻於皇上;若我贏了,皇上便答應讓我入伍。」
崔公公安靜的站在一旁,聽得人都傻了!
不管是輸贏,
對弘炘來說都不虧,甚至可以說,血賺。
如果打贏了,殺了李同,昭告天下;如果輸了,雖然丟了顏面,但卻收穫一名將領之才,還能替代郭將軍那個蠢材!
簡直就是送上來的買賣。
弘炘故作猶豫了片刻:「好,朕便和你賭上一回。來人,把他關押起來,五日之後再看!」
當夜,
弘炘失眠了!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弘炘總覺得心裡有些不安,連夜喚來了崔公公。
「崔公公,你去郭飯桶叫來。」
私下裡,
弘炘都是稱呼郭將軍為郭飯桶!
崔公公領旨退下,弘炘披了一件長毛,走到了殿外,欣賞了月光。
仔細一想,
弘炘覺得李同說的有道理。
本來久攻不下的賀丹,怎麼短時間內被連下五城?
異域藩族雖然整體實力不如大宋,但又不是傻蛋,怎麼可能輸給郭飯桶?!
對啊!
郭飯桶為什麼可以打贏?
弘炘倒吸一口涼氣,他這個飯桶能打贏,那太陽才從西邊升起來了。
也就是這個念頭,
弘炘睡不著了,他需要知道戰場上的具體情況。
未過多時,
郭將軍有些睡眼惺忪的感到了皇殿。
「臣,叩見陛下!」
他本來還在坐著升官加爵的美夢呢,突然被弘炘叫進了宮,心中一喜。
皇上這是等不及冊封他了吧?!
弘炘神色平靜:「郭將軍,朕喜不能寐,不如你給我講講退敗賀丹的全過程吧。」
郭將軍面色一僵,他知道個屁!
連前線都沒有去過,怎麼打贏的根本不知曉
但郭將軍臉皮厚啊。
只見他面不紅心不跳的開口:「回陛下,臣不願搶每一位將士的功勞,此事不如讓督前使來說,也算是對將士們的一種昭示。」
媽了個巴子!
不知道就說自己不知道,裝什麼大尾巴狼!
弘炘面色黑的就和鍋底一樣.
要不是手中實在無人可用,弘炘真想掐死這個鱉孫。
深吸一口氣,弘炘又問道:「那以郭將軍之見,接下來的仗要怎麼打?」
如果再說不出個一二三,
弘炘絕對要給他一個深刻的「教訓」。
巧了,
這個問題,郭將軍還真想過!
郭將軍的臉上揚起了笑容,那表情就像是小時候會試,不小心猜對了答題老師出的題一樣興奮。
「陛下,臣認為當務之急不應該追擊,而是穩固好五城的士兵,將其穩妥收入大宋國手中。」
這是很穩健的做法!
而這個做法,也恰恰是弘炘心裡想的。
這一刻,
弘炘差點哭出來!
你說你早點這麼善解人意,朕也不會叫你飯桶了.
「具體何解?」
弘炘問道,
而郭將軍的回答很官方,就是老一套。
男的押為勞役,女的送為婢女。
但弘炘挺的很欣慰啊,這是他第一次覺得郭將軍像個人,而不是酒囊飯袋。
兩人足足交談了一刻鐘的時間,
郭將軍心滿意足的從皇殿內離開了,走路都帶風!
幸好現在是深夜,否則他絕對逢人就炫耀一番:陛下誇我了!沒想到吧,我老郭也有被誇的一天。
郭將軍離開之後,
崔公公給弘炘在寢宮內點上了安眠鄉。
弘炘輕聲說道:「崔公公,你覺得李同這人如何?」
「此人年輕氣盛,傲氣十足。此番敢回到都城,想來應該也是瞞著李氏其他人,偷溜回來的。」
「你覺得他會刺殺朕嗎?」
弘炘問道,
崔公公沒有言語,這個問題,他回答不得。
答得不好,可是要掉腦袋的!
「那朕換個問題,你覺得郭飯桶怎樣?」
這個問題就沒有那麼尖銳。
崔公公想了一下,開口:「陛下心中自有推斷,老奴不敢多言。」
沒錯,
崔公公依舊選擇不答。
他跟著弘炘的時間,都快超過當年的國師了!
弘炘什麼性格,他門清的很。
生性多疑!
和這種人交談,言多必失,因為你根本不知道哪句話會觸到他的敏感神經,然後自己的玩完了.
弘炘嘆了一口氣,倒也沒有再問了。只是揮了揮手,讓崔公公退下了。
香菸繚繞,月光如水!
弘炘有時候覺得自己做皇帝挺失敗的,因為身邊沒有一個說知心話的都沒有。
無奈之下,
他只能安慰自己:當皇帝嘛,要高高在上,怎麼能和他人推心置腹呢?!
離開之後的崔公公,站在殿門口沉思了片刻,沒有朝自己的寢宮走去,而是朝另一個方向緩步徐徐。
靜妃宮。
李同看著月光,清醒的很。
很奇怪的是,
靜妃宮本來是一座妃子的寢宮,但後來這位妃子上吊自殺,這裡也就荒廢了下來。
弘炘並沒有把李同關在大牢里,反而是放在了這種寢宮!
「嘎吱~」
門被推開,
李同看了過去,是崔公公。
「你是?」
李同並不認識崔公公,白天也只是在皇殿內見過而已。
崔公公放下油燈,輕聲道:「本姓崔,你父親當年上吊的白綾,便是本公公遞給他的。」
這麼聊天,
你很危險!
李同微微眯眼,看向崔公公。
崔公公倒是淡定:「本公公知道你心裡在想什麼,無非就是什麼報仇雪恨、血債血償這些俗套的想法。」
「想暗算我的人海了去了,你還要再往後稍稍。」
「我今日來,是想問一下,你為什麼會覺得賀丹敢反攻?」
李同冷笑一聲:「皇上為什麼不來問?」
崔公公也笑了起來:「陛下要臉面,要是什麼事情都讓陛下親自來的話,那我們這些做奴才的,還有什麼用呢?」
這話,好有道理!
「而且並非是陛下的意思,是我想來問。」
你?
李同認真看向崔公公,眼神微微變化。
李同搖了搖頭,很想說 :告訴你又怎麼樣?你知道個菜籃子,連「小兄弟」都沒有的人。
但轉頭一想,自己還受制於人,說話還是委婉一些好。
「猜的。」
崔公公在椅子上坐了下來,笑道:「本公公也和你打個賭如何?」
李同微微皺眉。
「如是你告訴我原由,我助你成為大宋國的第一將軍,如何?」
「你信不信我?」
李同瞳孔驟縮,呼吸也變得不自然了起來。
他為什麼回都城?
不就是想重新做回將軍,重振李氏嘛!
不得不說,
這個條件,太誘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