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愧疚有,但不多
「感覺如何?」
「————很————奇怪。」
枇杷十藏聞言,低頭看了看自己半透明的身軀,又望向腳下自己那具再無生息的軀殼,心中的震動徐徐消退。
他恭敬地回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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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重量,沒有溫度,沒有疼痛————但好像,感覺不到自己在流逝。思維——也很清晰。」
「將軍大人,我————」
枇杷十藏的靈魂抬起頭,「這算什麼?我沒去淨土?還是說————這就是您的手段?」
「暫時性的顯化。」
安瀾回答得簡潔明了,「藉助你與屍體、忍刀殘留的強烈羈絆,以及我的術式。」
「你現在介於存在與消散之間,依靠我的查克拉和法陣維繫這道投影。」
「一旦支持中斷,你便會回歸你該去的地方。」
「或許是徹底消散,或許是前往你所說的淨土。」
安瀾站起身,「那麼,現在給你一個選擇。」
「選擇?」
枇杷十藏微微一顫。
「是的。」
安瀾的目光掃過旁邊平台上的斬首大刀,「我可以現在就撤去術式,讓你安息。」
「這是第一條路。」
「第二條路。」
他指向刀身雪亮的斬首大刀,「我可以嘗試將你,以特殊的方式寄宿」到這柄刀里。」
「你會以另一種形態活」下來,意識得以存續,並能通過這柄刀感知外界。」
「當然,這並非沒有代價和約束,你也將失去自由。」
安瀾頓了頓,「而且此前並沒有先例,寄宿刀中是否會有其它後果,暫未可知。」
面對將軍的坦誠,枇杷十藏陷入了沉默。
他並不在乎後果,無外乎再死一次罷了。
只是————自己有遺憾嗎?
生前的廝殺、背叛、抉擇、以及被元師刺殺時的認命感——————
不過,自己為什麼要背叛村子,是單純的畏懼死亡,還是為了村子擁有更好的未來?
枇杷十藏再次低頭,看向自己冰冷的屍體,看向旁邊那些同僚的遺體和忍刀。
他問道,「將軍大人,我們與霧隱的大戰,結果如何?」
「當然是我等的大勝。」
安瀾用寫輪眼觀察著枇杷十藏的靈魂,聞聲笑道。
「三代水影伏誅,元師投降,照美冥被俘,三尾與六尾已是戰利品,三千餘霧隱忍軍,只剩八百眾臣服於幕府刀下!」
一股震撼在枇杷十藏心底湧現,得知這樣的戰績,霧隱還有將來嗎?這是要滅亡了嗎?
強烈到近乎執拗的好奇。
或者說是一種不甘心,想要看到霧隱將來的意念,在他靈魂深處涌動。
「將軍大人,我想————繼續看」下去。」
靈魂波動傳來,帶著一種斬釘截鐵的味道。
「看霧隱的將來,看您和您的無限城,能走到哪一步。看我們霧隱用血霧,換來了什麼。」
枇杷十藏看向安瀾,單膝跪了下來,「請讓我暫時————以這種方式,再活一陣子吧。」
「明智的選擇。」
「那麼,準備好。」
安瀾雙手印訣一變,腳下銀白色的通靈法陣光芒流轉加速,紋路向著斬首大刀所在的平台方向延伸、連接。
同時,安瀾的精神力像是一張大手,將順從的枇杷十藏捏成了一顆球,感知著斬首大刀內部渴求靈魂與生命的凶煞能量場。
「以此刀為廬舍,以宿念為引,以吾術為橋————」
口中誦念著調整後的咒文,聲音在室內迴蕩。
「魂靈入刃,非憑非依,是為暫宿!斬首之器,容納此念,允爾共生一契!」
「嗡——!」
斬首大刀劇烈震顫起來,刀身上肉眼難以察覺、斬殺過無數生命留下的細微「痕跡」,好似活了過來,散發出強烈的吸力。
靈魂之球在法陣力量的引導和斬首大刀的吸引下,向著大刀飄去,沒入幽暗的刀光之中。
過程並不劇烈,給人一種奇特的交融感。
斬首大刀的震顫逐漸平息,幽光內斂,但刀身之上,多了一層難以言喻的」
神韻」。
不再僅僅是死物兇器,而是有了若有若無的「注視感」。
最終,光芒散去。
法陣的紋路暗滅,只余空中稀薄的能量慢慢平復。
安瀾散開手印,吐出一口綿長的氣息,額角有細微的汗跡。
這次的操作遠比之前複雜和耗費心力。
他閉目調息片刻,將略微翻騰的精神力重新歸攏。
再次睜眼時,他看向橫陳於地上的斬首大刀。
「怎麼樣?」
再次的詢問讓斬首大刀泛起一層水波般的微弱漣漪。
緊接著,一道半透明、比之前凝實許多的身影,如同霧氣凝聚般,自刀身緩緩「浮」出,輪廓穩定地站立在刀旁。
「將軍大人,一切正常。」
安瀾道,「試著動一動。」
「遵命。」
枇杷十藏大約飄出五米左右,他的身形猛地一滯,仿佛撞上了一堵無形的牆壁。
靈魂邊緣開始出現不穩定的波動,一股強烈的拉扯感自後方傳來,源頭正是斬首大刀。
他停止嘗試,開口道,「將軍大人,我離開斬首大刀越遠,便越能感受到強烈的束縛感和拉扯感,超過五米就無法動彈。」
「正常現象。」
安瀾說道。
「斬首大刀現在不僅是你的容器」,某種程度上也是你的錨點」與力量之源」。」
「你們之間的聯繫是共生性質的,距離限制是規則的一部分。隨著時間推移,或者未來找到其他方法擴大範圍,但目前,你需要適應這種狀態。」
「再試試能否穿牆?」
接下來,除了拿著斬首大刀,與枇杷十藏附體的實驗外,安瀾弄清楚了他現在的狀態。
本身並沒有物理攻擊力,也沒有中式恐怖中的幻術能力。
穿牆倒是能穿,但會根據材質消耗自身的精神力。
之後安瀾如法炮製的通靈出西瓜山河豚鬼,後者身前本就有遺憾,沒有猶豫地寄宿鮫肌。
看到成功的西瓜山,安瀾心中倒是有些遺憾。
他本以為就跟生物兵器一樣的鮫肌,面對西瓜山的「侵略」,會本能地進行反擊。
沒想到是自己多想了。
倒是有點期待抽到死神世界的斬魄刀,通過通靈憑依的方式,能否取巧的掌握卍解?」
前一段日子,安瀾就將用於組建十六名禁軍小隊的【恩惠之桃】抽取完畢。
之後倒是不走運,氣泡出來的都是些亂七八糟的玩意。
要是能抽出惡魔果實或者斬魄刀,那就真能起飛了。」
將心中的遐想按下,安瀾看著身前的斬首大刀與鮫肌,吩咐道,「你們先適應一下,過一兩天,我會帶你們去歸義軍。」
「遵命,將軍大人!」
兩魂同時應道。
安瀾不再多言,通過空間瞬移,來到上方實驗室的休息間。
先是在洗浴室里放好水,然後目光滑向床鋪—
綱手仍臥在那兒,金髮如融化的鎏金般鋪散枕畔,呼吸勻長安,仿佛一幅海棠春睡圖。
他靜靜看了片刻,腳下無聲,來到床邊,眼神拂過她闔攏的眼睫與安寧的側臉。
「下次再來送你東西。」
安瀾輕笑地低下頭,親在了綱手溫熱的額心。
旋即,他的身影自原地淡去,綱手的眼睫輕輕一顫。
那雙總是明亮或帶著戲謔的眸子,在寂靜中緩緩睜開,望著他方才站立過的空氣,眼底無聲漫開一層薄薄的、潮濕的幽怨。
「下次?」
綱手從床上坐起,絲滑的被褥順著她豐腴的曲線滑落。
在柔和的燈光下,暈開一片白玉般溫潤皎潔的光澤。
她摸了摸吃飽喝足的小腹,下了床,赤足踏上微涼的地板。
飽滿的胸脯與圓潤的臀瓣隨著步伐,漾開令人目眩的韻律。
她哼著不成調的小曲,走向霧氣氤氳的洗浴室,聲音里浸透了愉悅與一絲不羈的挑釁。
「哼,下次————就該換我登門拜訪那位將軍夫人了。」
行至鏡前,綱手眼波流轉,瞥向一旁衣架上備好的、裁剪極為合適的墨色金紋旗袍。
「就穿這件邪惡小鬼送來的旗袍好了,女人就該爭啊!」
安瀾回到幕府大樓第九層的臥室時,已近深夜。
推開門,溫暖的光暈與食物香氣便撲面而來。
客廳一角,身高接近一米五,體型遠超同類的亞古獸,正埋頭於一隻特製的大碗前,明黃色的粗大尾巴,在身後滿足地小幅度擺動,發出窸窣的咀嚼聲。
碗裡是堆成小山的肉排,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失。
聽到開門聲,它抬起腦袋,碧綠的眼睛望過來,嘴角還沾著醬汁,含糊而歡快地招呼。
「安瀾,你回來啦!大橘的宵夜超——好吃!」
另一側柔軟的貓窩旁,大橘本來已經困得眼皮打架,腦袋一點一點。
見到安瀾的身影,它一個激靈清醒過來,翡翠色的貓眼在燈光下綻出光彩。
「喵!怎麼現在才回來!」
它跳下貓窩,快步走向一旁的廚房區域,不忘回頭解釋,「美琴大人說了,晚餐特意給你留著,回來了就要補充營養。」
「喵去給你拿。」
聽到肥橘的話,明白自家夫人是什麼意思的安瀾,感應到在臥室里熟睡的美琴,心裏面愧疚是有的,但顯然不多。
他都當上貴族將軍了,繼續保持一夫一妻豈不是很奇怪?
知道自己在丈夫心中地位的美琴,也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等安瀾坐到餐桌前時,一直用小火溫著的晚餐,就被大橘從廚房裡端了出來。
托盤上是一份搭配均衡、色澤誘人的晚餐。
主食、配菜、湯品俱全,還冒著恰到好處的熱氣。
它把托盤放在安瀾的桌邊,仰起臉,圓圓的貓臉上帶著些微的驕傲和滿滿的關心。
「快吃吧,忙到這麼晚,可不能空著肚子睡覺喵。」
亞古獸也在一旁用力點頭,咽下嘴裡的食物,小聲地附和。
「大橘說得對,吃飽了才有力氣!」
「沒說你這個大肚王!」
大橘斜了一眼一天至少吃四頓,真就一個實打實飯桶的亞古獸,沒好氣道。
「大晚上都要折騰喵,真不知道你吃下去的東西,都長到哪裡去了。」
亞古獸然放下了手裡快見底的特大號飯盆,明黃色的臉上露出些許委屈。
「可是——肚子餓就是餓嘛,這有什麼辦法。而且這個時間,大樓的食堂早就關門了————」
它聲音越說越小,眼睛卻偷偷瞟向正在吃著飯的安瀾,帶著點被「告狀」後的無辜。
被亞古獸水靈靈的眼睛看著,仿佛看見一頭威風凜凜的白虎,正發出幼貓般柔軟的嗚咽。
安瀾咽下口中的食物,終究沒忍住,低笑出聲。
「好了。」
他放下餐具,「從明天開始,通知後勤部,讓食堂增設夜宵檔口,專門供應還在大樓里加班的人員。亞古獸想吃就去二樓的食堂報備一下。」
「該吃就吃,該喝就喝,心情才能愉快不是?」
「還是安瀾最好了!」
亞古獸立刻來了精神。
尾巴歡快地擺動,卻沒有拍在地板上,家裡還有人休息這件事,它可沒有忘記。
眼睛裡像是落進了星星,閃閃發亮的亞古獸湊近了兩步,用那顆比過去堅實許多的腦袋,蹭了蹭安瀾的手臂。
大橘在一旁瞧著,撇了撇嘴,跳上料理台,像是一攤肉餅般的蹲坐下來,尾巴圈住爪尖,看著眼前的場面,打起了哈欠。
吃完之後,餐具放在水池裡,由大橘的影分身收尾。
安瀾洗漱完畢,帶著一身清爽的水汽與淡淡的皂香,輕輕推開了臥室的門。
室內只留了一盞暖黃的壁燈,光線柔和地鋪在床榻邊緣。
美琴已經睡著了,側臥在床鋪靠里的位置,墨色的長髮散在枕上,宛如一匹展開的錦緞。
她呼吸勻長輕緩,睫毛在眼瞼投下安靜的弧影,唇角還凝著白日裡未散盡的溫柔笑意。
安瀾的腳步放得極輕,掀開被子一角,安靜地躺在了床上。
隨後,他伸出手臂,從妻子的頸下穿過,另一隻手臂則輕柔地環過她的腰際,用一種幾乎是將她整個人包裹、護佑起來的姿態,將她溫軟的身子擁入懷中。
美琴在睡夢中無意識地動了一下,發出模糊而滿足的吃語,比翼鳥帶來的安全感,讓她沒有掙脫,反而更自然地依偎過來。
她的後背緊貼著丈夫的胸膛,隔著輕薄的睡衣,能清晰感受到彼此的溫度與心跳,漸漸合成同一安穩的節奏。
窗外夜色靜謐,懷中呼吸平寧,睡意如潮水,在相貼的體溫與無聲的眷戀中,漫上心頭。
晨光熹微,絲絲縷縷透過窗簾的縫隙,在地毯上切割出淡金色的光斑。
安瀾在睡夢中,感覺鼻尖有些發癢,他下意識地皺了皺眉,卻沒有醒來。
那癢意便順著鼻樑,游移到臉頰,最後停在他的眼皮上,若有若無地掃著睫尖。
他終於忍不住,閉著眼,含糊地咕噥一聲,抬手想去拂開那惱人的東西。
手指卻觸到了一縷柔滑微涼的髮絲。
她側躺在他身邊,一隻手支著頤,另一隻手正捏著自己一縷墨黑的長髮,發梢還頑皮地停留在他眼瞼上方。
見他醒來,她眼底的笑意更盛,宛如春水漾開,手指輕輕一繞,發梢便從他皮膚上滑開。
「吵醒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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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聲音帶著剛醒時的微啞,卻柔軟得像浸了蜜。
安瀾沒說話,只是伸出手臂,一把將她撈進懷裡,下巴擱在她發頂,帶著滿滿的占有欲。
「再陪我躺會兒。」
美琴順從地依偎著,手指卻不安分地在他胸膛畫著圈,輕笑著。
「不行哦。」
「昨天你可是安排了一大堆的任務,今天也有很多卷宗要整理,情報部那邊還在等著我。」
話雖如此,她也沒有馬上起身,享受著這晨間片刻的溫存。
又膩了一會兒,美琴才輕輕掙脫他的懷抱,坐起身。
拿起梳妝檯上疊放整齊的衣服,回頭見安瀾還躺在床上望著她,便又回來,俯身在他唇上印下早安吻。
「你再休息會兒,早餐我讓大橘準備好了在溫著。」
穿著睡衣的她,赤足踩在柔軟的地毯上,走向浴室,身姿在晨光中勾勒出曼妙的曲線。
很快,浴室傳來水聲。
又過了一會兒,收拾妥當、換上幹練服飾的美琴走了出來,朝床上的安瀾揮了揮手,便輕輕帶上門離開了臥室。
室內重新安靜下來,只剩下一室陽光和枕畔殘留的馨香。
安瀾又躺了片刻,心念一動,意識沉入了寫輪眼空間。
青白石門依舊靜靜矗立,門扉上的古老紋路在虛無中散發著微光。
安瀾將手虛按在門扉之上,心神凝定,精純的瞳力自三勾玉寫輪眼中湧出,化作無形的溪流,源源不斷地注入石門之中。
門扉上的紋路更顯活躍。
「比翼鳥」帶來的瞳力質變與滋養,影響早已產生。
隨著瞳力的持續注入,石門中央的光芒逐漸凝聚、旋轉。
一個柔和白光的氣泡從中分離而出,漂浮到安瀾面前。
【物品:C4塑膠炸彈】
【評價:來自現代軍事世界的經典高爆炸藥,穩定性極佳,可塑性強,威力巨大。配備電子雷管起爆系統,可通過定時、遙控或信號觸發。】
【產出地:穿越火線】
「怎麼不來個小男孩」,這玩意還不如起爆符實惠。」
安瀾思索之間,又冒出一個新的疑問一穿越火線里的生化病毒,能抽到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