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番惡鬥,再不似朱子柳與霍都比武時那般瀟灑斯文。
二人銅缸對鐵瓮,純拼力氣,各以上乘外門硬功相抗,杵槳生風,旁觀眾人盡皆駭然。
楊過和兩女互相幫忙捂耳朵,看起來好不滑稽,洪七公看著也是哈哈大笑,這種拼鬥他也是第一次見。
點蒼漁隱臂力本就極大,在湘西侍奉一燈大師隱居之時,日日以鐵槳劃舟,逆溯激流而上,雙臂更是練得筋骨似鐵。
他是一燈的大弟子,一燈大師因他生性純樸粗魯,向來極為喜愛,只是他天資較差,內功不及朱子柳,但外門硬功卻是厲害之極。
此時他與藏僧達爾巴硬拼外功,正是用其所長,但見他雙槳飛舞,直上直下的強攻。兩柄鐵槳每一柄總有五十來斤重,他卻舉重苦輕,與常人揮舞幾斤重的刀劍一般靈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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達爾巴自負臂力無雙,不料在中原竟遇到這樣一位神力將軍,對方不但力大,招數更是精妙絕倫,當下全力舞動金剛杵。杵對槳,槳對杵,兩人均是攻多守少。
在朱子柳與霍都比武之時,廳上觀戰的群雄均已避風散開,此刻兩方重兵刃交相拼鬥,別說兵風難擋,即是槳杵相撞時所發出的巨聲也令人極為難受。
眾人多數掩耳而觀,只見黃金杵化成一道金光,鑌鐵槳幻為兩條黑氣,交相纏繞,越斗越是激烈。
這場拼鬥,眾人實是平生未見。
更兇險的情景固然並非沒有,但高手比拼內功,內里緊迫異常,外表看來卻甚平淡。
至於拳腳兵刃的招數拆解,則巧妙固有過之,狠猛卻又大為不及。
世上如點蒼漁隱這般神力之人已然極為罕有,再要兩個臂力相若、武功相若之人碰在一起如此惡鬥,更是難以遇見。
郭靖與黃蓉都看得滿手是汗。
郭靖道:「蓉兒,你瞧咱們能勝麼?」
黃蓉道:「現下還瞧不出來。」
其實郭靖何嘗不知一時之間勝負難分,但盼妻子說一句「漁隱可勝」,心中就大為安慰。
再拆數十招,兩人力氣絲毫不衰,反而精神彌長。
點蒼漁隱雙槳交攻,口中吆喝助威,達爾巴也是用藏語嘰里呱啦,不知說些什麼!
金輪法王和銀輪法王也是暗暗心驚,看來如此惡鬥下去,達爾巴縱然得勝,也必脫力重傷,但激戰方酣,怎能停止?
兩人跳蕩縱躍,大呼鏖戰,一聲大叫猛的一齊跳開,原來漁隱右手鐵槳和金件硬拚一招,二人各使全力,鐵槳槳柄較細,不及金檸堅牢,竟斷為兩截,槳片飛開,當的一聲,朝小龍女砸來!
楊過早有準備,知道武器會斷,小龍女盯著他,自然不知,只見他猛的伸手,運勁抓住了斷槳。
「不聽我的,差點砸到我老婆!輸的活該!」楊過將鐵槳扔在腳下踩住。
扭頭看見點蒼漁隱右手拿著斷槳,正與達爾巴爭執,要以單槳與他再斗。
達爾巴只是搖頭,他知敵人力氣功夫和自己半斤八兩,若再比武,也是難勝,既在兵刃上占了便宜,這場比武就算贏了。
霍都站了出來,朗聲說道:「我們四場中先勝了兩場,這武林盟主之位自該屬於我師,各位……」
他話未說完,楊過向漁隱道:「我是不是跟你說了你武器不行,差點打到我妻子你知不知道!信不信我打你!」
漁隱見他是個孩子,不加理睬。楊過忽地伸手,將他斷槳奪過扔掉後道:「輸了是不是你活該?本來最起碼是平手,你若拼命,還可能贏!」
霍都給他打斷話頭,大是氣惱,喝道:「小畜生!快滾開!」
楊過叫道:「小畜生罵誰?」
霍都聽他問「小畜生罵誰」,順口答道:「小畜生罵你!」
楊過哈哈大笑,說道:「不錯,正是小畜生罵我!」
大廳上情勢本來極是緊張,卻給這少年突然這麼一個打岔,群雄都笑了出來。
霍部大怒,摺扇直出,往楊過頭頂擊去,他和楊過交過手,知道他的身手,出的是全力!
「住手!」
「不得以大欺小。」
楊過頭一低,已從霍都手臂下鑽過,送了他一掌「見龍在田」,霍都吃痛,立足未穩,一個踉蹌,險些跌倒。
霍都心下雖怒,但想著小不忍而亂大謀,己方連勝兩場,武林盟主已然奪得,何必再與一個奇怪少年而另起糾紛?況且他武功真的不弱,不是好打敗的!
他扭頭便道:「現在請天下武林盟主金輪法王給大伙兒致訓,大家一齊聽他老人家的號令。」
群雄轟然抗辯,喧譁嘈雜。
霍都大聲道:「咱們言明在先,四場勝兩場便算贏,各位說過的話,算人話不算?」
群雄都是江湖上的成名人物,均知駟不及舌之義,要他們出爾反爾,那是萬萬不肯的;但適才這兩場實在輸得冤枉。
第一場是中了暗算,打跪下點了穴居然說自己沒認輸,反勝為敗。
第二場只是折斷了兵刃,並不落下風,可是硬要說不敗,卻也難以理直氣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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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給他這麼一問,一時語塞。
楊過道:「這兩個老和尚這般瘦,模樣古怪,怎能做武林盟主?還有,你贏的是他們,還沒贏你老子我呢!來來來,單挑!」他伸出一個手指挑釁霍都。
霍都怒道:「這小孩的師父是誰?快領去管教,再在這裡撒野,我可要下死手了!」
郭靖聞言就要上前一步,卻又收了回來,他想起自己已經不是過兒的師父了!
楊過道:「我師父才配當武林盟主,你師父有什麼本領?」
霍都道:「你師父是哪位?請出來見見。」
他見楊過身手不凡,料得他師父必是高手,是以用了個「請」字。
楊過頭一昂,說道:「旁人來作盟主,我不管,但我師父瞧著你師父心裡就有氣。」
霍都道:「尊師是誰?他老人家可在此?」
楊過笑道:「她老人家就在你眼前,龍兒,他問你老人家好呢。」
小龍女「嗯」的一聲,向霍都點了點頭,算是回應。
群雄先是一怔,隨即哈哈大笑。眼見小龍女容貌俏麗,年紀尚較楊過幼小,怎能是他師父?
顯是這少年有意取笑、作弄霍都了。
只有郝大通、丘處機等幾人才知他所言是實。黃蓉等人也知曉小龍女的本事,楊過可是當他們的面拜的師!
霍都大怒,喝道:「胡說八道!今日群雄聚會,有多少大事要干,哪容得你在此胡鬧?快給我滾開。」
楊過:「你師父又黑又丑,說話嘰哩咕嚕,難聽無比。你瞧我師父多美,多麼清雅秀麗,美若天仙,她做武林盟主,豈不是比你這個丑和尚師父強得多麼?」
小龍女聽楊過稱讚自己美貌,心中喜歡,嫣然一笑,真如異花初胎,美玉生暈,明艷無倫。
程英也是點頭,龍姐姐確實美的不可方物,當初讓自己一見就萌生退卻的想法。
「來吧,小霍都,反正老子不服,打贏老子了,武林盟主隨你給誰當,打不贏,自己滾!哈哈哈哈哈!」
楊過說完仰天長笑,發笑時潛運內力,只震得大廳上的蠟燭全部落地,除了一流高手外全都後退三步,水中魚兒皆被震暈過去!
群雄相顧失色,都想:「瞧不出他年紀更輕,居然有此厲害內功,本以為霍都已經很了不得了,但是這少年竟更加了不得!」
郭靖眼中有淚,心道:「好孩子,楊叔父,您看見了嗎?過兒這般年紀已經如此了得,還在此時挺身而出力拼外敵.」
黃蓉這下徹底信了楊過內力已經與自己在伯仲之間,即便是她全盛時期也就如此罷了!楊過內力居然也已臻至化境!
「打不打,兩個破輪法王,你們的徒弟敢跟我打嗎?不敢的話現在還不滾?」楊過兩根手指直指金輪法王與銀輪法王霸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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