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純陽童子血

  此時楊巍也顧不得裝模做樣去上香了,丟掉手中的香,便匆匆往寺外而去。

  直到離開青雲寺的範圍,他心跳頻率才漸漸緩和。

  五煞教教主,在青雲寺!?

  楊巍的面色陰晴不定,思念片刻後直接往城東的鐵府而去…

  京城很大,他晌午後從家中到城北的青雲寺,又在寺內逛了一會兒,此時又往城東而去,已是接近傍晚。

  饒是他腳步利索,天色也漸漸暗淡下來。

  隨著太陽落山,天色愈發昏暗。

  就在楊巍途徑一處巷子時,一陣穿堂風拂過,吹的他渾身雞皮疙瘩都冒了出來。

  不知為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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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總覺得自己身後似乎跟著一個人,有種濃重的被人窺伺感。

  可回眸看去,身後卻又不見一人。

  就仿佛……仿佛有一雙無形的眼睛在暗中盯著他,盯的他渾身汗毛聳立,盯的他疑神疑鬼。

  楊巍走了一會兒,只覺那種被人窺伺的感覺愈發濃重,於是再度駐足回眸,結果依舊不見身後有何異樣。

  想到李千秋曾講述過的玄門陰神之事,他喉結上下滾動,心跳的似乎都要提到了嗓子眼。

  忽地。

  楊巍腳步一頓,渾身如墜冰窟。

  他莫名感覺有隻手搭在了自己的肩頭,可偏偏餘光卻並未在自己的肩頭上瞥見有這麼一隻手!

  如果說方才還只是窺伺,那現在就像是有個無形的人站在了他身後!

  楊巍面色一陣變幻,也知自己此刻即便回頭了也什麼都看不見,於是並未選擇回頭,而是依舊硬著頭皮往前走。

  想到李千秋所言的陰神特性,他咬破舌尖提神,順帶嘬起了舌尖的傷口。

  可剛走幾步又便感覺自己腿腳像是灌了鉛似的,竟是越發沉重…

  楊巍只覺有一陣陰風從自己身後拂過,便是後背都溢出了一層細密的冷汗。

  從咬破舌尖提神,再到現在舉步維艱,他已靠著舌尖傷口嘬了滿口的舌尖血…

  待再度感受到身後陰風。

  楊巍目露狠色,當即回頭對著身後的虛無噴出了口中的舌尖血!

  一團血霧噴出。

  冥冥之中,他竟感覺自己的身上一輕。

  楊巍察覺到身上的變化,回過神後拔腿便跑,而他方才噴出的那團血霧也不知受何影響,竟是經久不散……

  他一直往人多的地方跑,直到跑到鐵府門前,才敢停下腳步喘息,擦擦嘴角流出的血漬。

  鐵府外。

  幾個值守的太歲見他面色蒼白,嘴角還帶著血漬,緊忙湊過來問詢。

  「我叫楊巍。」

  楊巍胸口不斷起伏,喘著粗氣的交代道:「我要見鐵小姐,或者夏太歲,快去幫我通傳一聲,快!」

  「……」

  因前幾日楊巍被夏無言領著來過鐵府一次,那幾個值守太歲對他還有些印象,而且他們見楊巍行色匆匆似有重要的事匯報,也不敢耽誤,其中一人便快步跑進府中通傳去了。

  此時的鐵府內。

  鐵傲坐在主位,自顧自的飲著茶。

  鐵慧心低眉垂目的站在其身後,而夏無言則是站在堂下,似乎正在請命。

  「義父!」

  夏無言黑著臉說道:「小妹遇襲之仇豈能這般作罷?只要義父您同意,我現在就帶人去戾王府,攪他個雞犬不寧!」

  「欸…」

  鐵傲放下手中的茶盞,似有所指的說道:「你真以為戾王那小子有此膽識來惹我?」

  「我知偷襲小妹之人有可能不是戾王,但…但……總歸是姓李的!」

  夏無言猶豫一番,訥訥的說道:「義父您多年未曾出手,那李家人似乎快忘記我太歲司的手段了,此番他李家人傷小妹謀事,就是證明!」

  「……」

  見義子能想到這兒,鐵傲也是微微頷首,似是考較,又似是徵詢的笑問道:「無言,那你意欲何為?」

  「敲打一番!」

  夏無言目光微動的說道:「管他是戾王肅王還是太子,還沒上位呢,就敢如此行事,若是不趁機敲打一番,上位後豈不更不將我太歲司放在眼裡?」

  「呵呵呵呵~」

  鐵傲對他所言不置可否,只是自顧自的輕笑兩聲,那笑聲中既有對兒女成長的欣慰,也有對義子所言的悵然。

  「此事,不似你所想的那般簡單。」

  「……」

  夏無言聞言眉頭緊鎖,問道:「義父知道是誰下的手?」

  「不知。」

  鐵傲笑著搖搖頭:「但能猜到一二。」

  「那……」

  夏無言本想說義父既能猜到一二,為何不替小妹做主的,但想到義父行事,還輪不到自己置喙,便識趣的沒將話說出口。

  「不過你的想法也是對的。」

  鐵傲輕撫鬢間的斑白,悵然的感慨一句:「有些人,確實需要敲打一番。」

  夏無言聞言眸中喜色一閃而過。

  他自幼被鐵傲收養為義子,大了鐵慧心這個妹妹十餘歲之多,所以鐵慧心幼時也多是他這位兄長照料,兄妹之間的情誼非比尋常。

  前幾日鐵慧心遇襲負傷,他身為兄長,氣惱的同時更多的還有自責。

  如今鐵慧心康復,他第一時間便尋來請命,希望義父能同意自己為小妹出氣,順便震懾一番對太歲司不懷好意的宵小!

  鐵傲見義子滿臉意動之色,隨口問道:「無言,你似乎有了目標?」

  「義父,就戾王如何?」

  夏無言咧嘴一笑:「這廝屁股本來就不乾淨,此番還敢在我太歲司頭上動土,合該他被人拎出來當靶子。」

  鐵傲搖搖頭:「李戾那小子畢竟姓李,弄的太難看也不太合適。」

  「義父您忘了?」

  夏無言似有所指的說道:「他現在不是和那五煞教那幫人穿一條褲子嗎?」

  「沒忘……」

  鐵傲端起茶盞抿了一口,不以為意的說道:「李戾那小子也不是蠢材,他既知道自己被人推出來當靶子了,自然不會給你登門問罪的機會的。」

  他說著語氣頓了頓,問道:「你知道五煞教那幫人現在藏在哪嗎?」

  「這……」

  夏無言一時語塞。

  太歲司的暗線確實不少,但近來因為水陸法會將至,京城中多了許多生人,他們也沒辦法一一甄別那些生人的身份。

  就在他思量著如何應答之際,一個在府外值守的太歲跑進來通傳:「府外有個自稱是楊巍的,說有要事尋鐵小姐,或是夏大人。」

  「楊巍尋我?」

  鐵慧心聞言微微一愣…

  夏無言亦是眉頭微蹙,想不明白一個小小的紅差,能有什麼要事值得他來此。

  鐵傲依舊慢條斯理的喝著茶,看不出是何態度。

  鐵慧心吩咐道:「帶他進來!」

  「是!」

  那府外值守的太歲領命而退,不一會兒便領著楊巍而來。

  鐵慧心遠遠地便看到楊巍面色蒼白,嘴角似乎還有一些乾枯的血漬。

  她秀眉緊蹙從父親身後走出,迎過去問詢:「怎麼回事?何人傷的你?」

  「見過鐵大人,夏大人。」

  楊巍先是和坐在主位的鐵傲以及夏無言行禮,隨後才和鐵慧心解釋道:「我方才遇到五煞教的那個教主了。」

  「嗯?」

  鐵慧心還未來得及說話,夏無言便驚疑一聲的出現在了他面前:「你說你方才遇見誰了?」

  「五煞教的教主…」

  楊巍怕他們不信,又補充了一句:「就抄春風渡那晚,跟在戾王身旁的那個道人。」

  夏無言眉頭一挑,神色怪異的問道:「他對你出手了?」

  「算是吧。」

  楊巍面色發白的掩唇咳嗽兩聲,隨即才解釋道:「今日行完刑後,我便想著找個寺廟還願,結果在青雲寺……」

  他將今日所遇之事大致的複述了一遍。

  鐵慧心知他經歷,對他的所行所為都能理解;

  但夏無言卻聽的一頭霧水,不明所以。

  於是鐵慧心便又唇齒微動的傳音給兄長,為其解釋楊巍與五煞教之間的恩怨。

  在她的解釋下,夏無言也得知了楊巍是個極重孝道之人,其師父楊權便是死在了人煞堂那些個弟子手中…

  此番楊巍掌刑斬了人煞堂弟子十一人,也算是替父報仇了,找個寺廟還願並無不妥。

  夏無言理清脈絡,又得知楊巍在青雲寺中偶遇了五煞教教主,還被其陰神盯上了,靠著一口純陽童子血才僥倖逃脫,便是眼睛都亮了幾分。

  就連坐在主位的鐵傲都放下了手中茶盞,蹙眉瞥了楊巍一眼,心中暗道真有這麼巧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