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報仇

  第75章 報仇

  蘇硯二人沿著街巷緩步前行,一路沉默無言。

  行至谷城城門處,蘇硯正欲邁步出城,眼角餘光忽然瞥見一道怪異身影疾速掠過。

  那是個衣衫檻褸、鬚髮蓬亂的老者,步履跟蹌卻速度極快,周身散發出一股陰狂暴的氣息,看似瘋瘋癲癲,內力卻渾厚得駭人,絕非尋常江湖浪人。

  蘇硯腳步驟然頓住,眉頭微蹙。這股氣息古怪至極,雖雜亂無章,卻帶著獨一份的霸道,再加上瘋瘋癲癲的特質,這個人是誰自然不用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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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除了西毒歐陽鋒,蘇硯再想不出其他人了。

  歐陽鋒本就瘋癲難測,應當是跟著郭靖和楊過往終南山走才對。怎會突然出現在這小小的谷城?

  「硯哥,怎麼了?」

  蘇葉見蘇硯回頭看向身後的人群,不由問道。

  心中詫異與疑慮交織,蘇硯當即打消出城的念頭,轉頭對蘇葉低聲道「方才那老者氣息詭異,我們折返回去看看。」

  蘇葉雖有疑惑,卻依舊乖乖點頭,緊跟在蘇硯身後,循著老者離去的方向折返。二人腳步輕快,不過片刻便抵達城西的比武招親擂台,此處依舊人聲鼎沸,圍滿了看熱鬧的百姓。

  擂台之上,柴秀手持長鞭,身姿傲立。

  方才她正與一名書生模樣的挑戰者交手,那書生空有一腔熱血,武學根基淺薄,柴秀不過揮出數鞭,便精準纏住對方手腕,輕輕一拽便將書生甩下擂台。

  台下百姓議論紛紛,有人誇讚柴秀身手不凡,也有人暗自鄙夷,嘈雜聲此起彼伏。

  就在柴秀準備迎接下一位挑戰者之時,看到人群中的一人突然怔住。

  人群中緩步走出一道狼狽身影,沒有悽厲嘶吼,沒有狂暴衝撞,只是平靜得如同尋常過客,一步步踏上擂台。

  「秀兒。」

  男子開口,聲音平淡無波,無悲無喜,聽不出半分恨意。

  柴秀打量著眼前這個面目全非、衣衫檻褸的男子,那張被損毀的面容早已辨不出原本模樣,可那聲音、那身形,卻讓她心頭猛地一震。

  她怔怔看了半晌,才驚覺眼前之人竟是被她害得家破人亡的劉景元,臉色瞬間慘白如紙。

  劉景元站在她面前,目光平靜地望著她,眼底愛意與恨意瘋狂翻湧,纏絞得他心口劇痛。嘴唇顫了幾顫,千言萬語堵在喉間,最終只化作兩個字,輕得像一縷殘煙:「為什麼?」

  柴秀回過神,驚愕褪去,惱羞成怒與狠厲嗤笑爬上臉龐,撇著嘴冷聲道:「嘖,為什麼?你不是很清楚嗎?你知道我想要什麼,你只要把它給我,我立馬跟你成親。」

  劉景元聞言,忽然低低輕笑起來,笑聲乾澀沙啞,像破鑼在摩擦,不知是笑自己天真愚笨,還是笑她薄情寡義。

  五年傾心,掏心掏肺,他把滿腔柔情、半生積蓄,甚至家族的希望都捧到她面前,以為真心能換真心。

  到頭來,所謂的情意,抵不過一本殘缺的武功秘籍。

  為了一本秘籍,勾結惡賊,害他爺爺慘死、父母雙亡,偌大的劉家一夜之間分崩離析,只剩他一個苟延殘喘的廢人,毀容落魄,如喪家之犬。

  他曾無數次騙自己,她是被逼無奈,她心裡還有半分他的位置。

  可此刻她眼中的貪婪與狠厲,徹底碾碎了他最後一絲念想。愛意成灰,恨意蝕骨,卻又帶著覆水難收的悲涼。

  眼底的光一點點熄滅,只剩下死寂的荒蕪。

  他緩緩垂眸,指尖死死攥緊,掌心被指甲掐出血痕,卻感覺不到半分疼痛。所有的痴纏、眷戀、怨恨,最終都歸於一片死寂的平靜。

  再抬頭時,他看著柴秀,輕輕吐出一句「這是最後一次,叫你秀兒。」

  鏘~

  話音落,他緩緩抽出腰間那柄墨色長刀,刀身古樸,是劉家祖傳之物。

  他指尖併攏,快速點向自身周身數處大穴,剎那間,渾身氣血瘋狂翻湧,肌膚泛起詭異的緋紅,雙目瞬間被血色浸染,周身氣息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暴漲。

  這是劉家祖傳的燃血秘術,以燃燒生機為代價,強行拔高修為。

  劉景元原本只是靠資源堆砌的三流境界,施展燃血秘術之後,周身氣血如沸,修為短暫飆升至二流中期,渾厚的內力順著經脈湧入墨色長刀之中,刀身微微震顫,發出低沉的嗡鳴。

  他一言不發,臉上沒有任何憤怒猙獰,只有一片死寂的平靜,可提刀攻出的瞬間,刀勢卻沉猛如岳,每一招都直奔柴秀要害,以命搏命,每一次揮刀都在瘋狂燃燒僅剩的生機。

  柴秀嚇得魂飛魄散,慌忙運轉內力,手腕急抖,手中長鞭如靈蛇出洞,鞭梢帶著凌厲勁風,直點劉景元持刀的手腕,想要先逼退他。

  劉景元不閃不避,任由鞭梢擦著肩頭划過,留下一道血痕,手中長刀卻絲毫不緩,橫刀猛劈,刀氣劈碎空氣,直斬柴秀腰側。

  柴秀大驚,連忙側身旋身躲避,長鞭順勢回卷,纏向刀身,想要奪下他的兵器。

  「鐺!」

  金鐵交擊的脆響響徹擂台,劉景元內力暴漲,手腕猛然發力,長刀猛地一震,直接震開長鞭,鞭身被刀氣劈出一道缺口。

  他腳步踏前,欺身直進,長刀自上而下斜斬,刀勢快如閃電,柴秀只能狼狽後仰,腳尖點地向後急退,長發被刀風掃斷數縷,險之又險避開這致命一擊。

  兩人瞬間纏鬥在一起,刀光與鞭影交織纏繞,勁風席捲擂台,將木板劈得碎屑紛飛。

  劉景元招招搶攻,不求防守,只攻不守,劈、斬、撩、刺,全是同歸於盡的打法;柴秀的長鞭本以靈動刁鑽見長,纏、繞、掃、點,招式精妙,可面對悍不畏死的劉景元,處處受制,靈動的鞭法根本施展不開,只能被動防守,節節敗退。

  數十回合下來,柴秀氣息漸亂,額角布滿冷汗,心中又驚又怕。

  她怎麼也想不到,昔日那個對她言聽計從、修為平平的劉景元,此刻竟爆發出如此恐怖的戰力。

  劉景元肩頭、手臂已被長鞭抽出數道血口,鮮血浸透衣衫,可他仿若無感,雙目赤紅如血,內力依舊源源不斷湧出,長刀攻勢愈發猛烈,刀光密不透風,將柴秀徹底籠罩。

  柴秀急中生智,長鞭猛地甩出,直刺劉景元面門,想要逼他回防。

  可劉景元眼皮都不抬,腦袋微微偏開,任由鞭梢擦著臉頰划過,長刀順勢直刺柴秀心口。

  柴秀臉色慘白,慌忙橫鞭格擋。

  「呲噗」一聲,長鞭竟被長刀直接劈斷,半截鞭身飛落台下。

  趁此空隙,劉景元跨步上前,左手成拳,裹挾著燃血後的狂暴內力,重重砸在柴秀胸口。

  柴秀口吐鮮血,如斷線的風箏般倒飛出去,重重摔在擂台中央,再也無力起身,只能癱在地上,滿眼驚恐地看著步步逼近的劉景元。

  劉景元提著染血的墨刀,一步步走向癱倒在地、重傷喘息的柴秀,聲音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卻字字刺骨。

  「為了一本刀譜,就滅我滿門,柴秀,你還真是好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