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角落都不能放過!」
朱雲霞再次驚醒。
外面能聽到紛亂的腳步,清兵混著滿漢雙語,到處搜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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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明白了玉佩的神通。
玉佩在夢境中試煉,死亡可以回溯。
這和大型的RPG遊戲很像。
自己觸碰到一些關鍵點,玉佩再將自己帶回現實。
換言之,自己見到的那對鹿角和不朽的書是真實存在的。
這裡就是自己從懸崖摔落的地方,也是夢境所在之地——
修士洞府。
朱雲霞環顧四周。
這裡潮濕逼仄,嶙峋黑岩四處凸起,洞口水簾披流而下。
不出所料,這與夢中洞穴很像。
硬要辯,無非更加腐朽和潮濕,洞口瀑布還透出來光亮。
他站起來,伸出手,撥弄著頂部苔蘚,上面確實有首詩。
只是,它面目全非,只有零星幾個字驗證了自己的想法。
「那麼……」
朱雲霞看向投向深處,那石獅子風蝕雨侵,早有了裂紋。
它倆頭頂的兩幅八卦圖,也磨損到幾不可見,無法辨認。
朱雲霞按照記憶中的位置和順序,按下獅子頭頂的卦象。
門訇然中開,伴隨著巨大的聲響和嗆人的灰塵。
朱雲霞聽到細微的聲響,連忙側身。
那一刻,時間都仿佛變慢。
一支箭矢從煙塵射出,與自己的眼球不過毫釐之差。
他不敢再草率行事。
當煙塵散去,他確認無疑,準備踏入,卻聽到了洞穴外三位清兵對話。
「什麼聲音?」
「說不定是那小子搞的鬼,找到他,牛錄說過大大有賞。」
「走!別愣著。」
「懸崖啊,是不是石頭掉下去的。」
朱雲霞覺得他們暫時不會想到自己躲在瀑布遮掩的洞穴中。
這讓他吃了一顆定心丸,便拿起箭矢,走進洞府。
這次他特地觀察了一下門口的機關,一眼看到裡面鏽蝕的機括。
「現實比夢中還要腐朽陳舊,金屬機括都幾乎爛掉了。倒是那箭矢的材質有些特別,居然沒有爛掉。」
朱雲霞正思考著,石門再次發出聲響,緩緩閉合。
他無暇顧忌,趕緊找到抽屜里的書和鹿角。
與夢境如出一轍,玉佩把將寶物全部納入。
朱雲霞趁著最後關上的剎那,貼著石壁沖了出來,撲在地上。
那還帶著點點星光的石獅子猝然崩裂,飛出的石塊砸得他生疼。
此刻,還顧不上痛。
頭頂又傳來了清軍的對話。
「奇怪了,怎麼又有聲響?」
「哈達,明顯是瀑布的聲響,你他娘想領賞想瘋了吧。」
「薩木哈什長,也甭怪他。當初屠江陰的時候,他膽子小,沒能爽到,想在別處找補,爽一爽。」
「好了,喀喇,我也不是想立功,只是聽說他手上有寶貝,很值錢。」
哈達那油膩膩又野蠻的口吻,加上一本正經的虛偽,令人作嘔。
薩木哈帶著些居高臨下的鄙夷態度,頤氣指使,毫無長官姿態。
咯喇把屠城一事竟說得如此不以為意,看來手上沒少沾漢人鮮血。
朱雲霞接觸過兩位看守的清兵,能想像出來是怎麼一群噁心模樣。
居然讓這群蠻子進了關?
他嘆了口氣,打鐵還需自身硬。
就在這時,玉佩亮了起來。
它吸收了書上殘存的靈氣。
居然與自己的意識相通。
它將能力說明匯入朱雲霞的腦中。
雙魚玉佩,可通陰陽,獨立自生。
有夢境回溯之能,亦有儲物之力。
可辨物品,能給出使用方法。
如鹿角,出自兆水之神獸——
夫諸狀若白鹿,有四角,可招大水。
《山海經》曰:
「敖岸之山,有獸焉,其狀如白鹿而四角,名曰夫諸,見則其邑大水。」
此角經過修士煉化,可招來水牢。
只可惜歲月消磨,僅可使用四次。
此書名為涸渡功。
它是本修行功法,為不知名修士所創,試圖用陰陽二氣替代靈氣的修煉體系。
可剛剛只有一篇導引法,沒了下文。
其中里最有用的,便是如何利用陰陽二氣催動法寶。
「儲物、使用說明、夢境回溯。」朱雲霞喃喃自語,「這玉佩不就是遊戲裡的背包,作用還挺大的。」
那三人走之前,自己別無他事,不如照著那引子修煉。
引子上講:
「末法路艱,靈機盡泯。
遂引體內陰陽二氣匯於經脈,交融相生,使二氣如磨盤旋轉、龍虎交搏,似靈氣之態,效靈氣之功。
臟腑而言,六腑之氣為陽,五臟之氣為陰;營衛之分,衛氣為陽,營氣為陰。
兩者對立、轉化、消長……」
顯然,對曾受過現代教育的他來說,無人指引,頗難理解。
過去好幾個時辰,他才提煉出一絲陰陽氣,感覺力氣變大了一些。
「你倆來這裡瞧瞧。」
哈達的聲音再次傳來,明顯大了幾分:「這瀑布下有一片陰影,像是個洞口。」
朱雲霞停下了手中的事情,望向洞口,擺出隨時戰鬥的姿態。
「走吧,你還覺得一個啥工具都沒有、身受重傷的小子,能爬進去?」薩木哈冷冷地說道。
「聽什長的。」喀喇也附和。
「好吧。」哈達這才放棄。
朱雲霞聽著三人的腳步漸行漸遠。
他這才慢慢穿過水簾,憑藉自己攀岩的經驗,爬了上去。
剛走兩步,他察覺出不對勁,草叢中居然有異樣的閃光。
果不其然,停下腳步後,旁邊的草叢竄出三道人影。
「不准動!」
一人正搭弓對著他,其餘兩人拿著柳葉刀,緩緩向他靠近。
朱雲霞意識到自己中計——
這些人是故意製造出漸遠的腳步聲,埋伏此處。
而他經驗淺薄,沒有耐住性子。
他一點點向後退去。
不知不覺,一隻腳懸在了空中,幾顆小石子也掉了下去。
他穩住身形,眼神微微向下一瞥,從此處掉下絕無生還可能。
活著的軍功近在眼前,薩木哈臉上寫滿了貪婪,眼中卻不失謹慎。
他有些困惑。
明明這小子被自己殺了一次,現在卻龍精虎猛,看不出絲毫重傷的痕跡。
他繞了一圈,開口道:
「是他,固山額真講過,此人捉住生死不論,若是他身上還有手稿,重重有賞。」
「想要這個是吧!」
朱雲霞的記憶中是薩木哈殺了自己,另外兩個傢伙在一旁劫掠
他掏出身上僅有的一本遊記手稿,在他們眼前晃了晃。
「就是這個,值錢的東西。」哈達的眼神一下子亮了起來。
「小子,你若是束手就擒,乖乖交出,我們還能賞你個痛快。」喀喇嘴角上揚。
「我要是毀掉手稿,跳下懸崖,我相信你們的長官會責罰於你們。」
三人一下愣住了,沒想到眼前這小子早已抱著玉石俱焚的覺悟。
「好小子,骨子挺硬,命也硬,若你也是滿人,或許能成為巴圖魯。」薩木哈作為小隊什長,卻毫不吝嗇對敵人的讚揚。
出乎他們意料,那本手稿被他拋在空中。
這可是首功一件!
那倆人被豬油蒙了心,直接撲了上去。
「有詐!」
薩木哈想要阻止都來不及,只能一邊追著朱雲霞,一邊吹起了口哨,通知附近其他的清兵前來支援。
久經沙場的他突然感到一陣惡寒,下意識做出了閃躲。
一支閃爍著異樣光澤的箭矢與他擦肩而過,差一點命中胸口要害。
薩木哈也判斷出這是個機會,直接衝上前去,揮舞大刀砍向脖頸。
朱雲霞只能架刀格擋,力量有了提升,卻依舊不低眼前這個老兵。
「你這小子,我收回剛才的話。一個真正的巴圖魯從來都不屑與暗器傷人。只可惜,你這詭計沒成。」
「哦,是麼,我的目標就不是你,要不看看你身後?」
「不!」
哈達抱著喀喇,悲痛地嚎叫。
薩木哈心中一顫。
可木已成舟,唯有殺了這小子,方能解心頭之恨。
他的眼神更加凶厲,手上的力也更大。
「這老東西久經戰陣,居然不受影響。」
朱雲霞這樣想著,隨後提膝一踢,化解進攻,拉開距離,瞥了一眼遠處。
可惜這副身軀久疏陣仗,又剛剛恢復,手中的氣力不及前世三分。
經驗豐富的薩木哈發現了他的弱點,招式大開大合,每一擊都使出十二分力,死死壓制住朱雲霞。
他的攻擊連綿不絕,根本不朱雲霞留下任何喘息機會。
只是稍稍愣神瞥了一眼遠處跑來的哈達,他就抓住了破綻。
在狂風暴雨的猛烈攻勢下,朱雲霞逐漸招架不住,節節敗退。
朱雲霞自知不能同時與他倆交戰,必須迅速解決掉眼前的傢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