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
夏亦安搖頭,追問道:「只是突然閃過……楚蒂去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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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么小鎮變得這麼……沒什麼人氣?」
「媽媽她……」
文森特喉結滾動,聲音瞬間哽咽,將臉深深埋進夏亦安頸間,肩膀微微顫抖,
「去世了……」
夏亦安一怔,一股突如其來的悲痛攫住了他的心臟,眼淚無知無覺的滑落,
「……什麼時候?」
「十五歲生日的第二天……」
文森特聲音顫抖著,斷斷續續,帶著揮之不去的痛楚,
「媽媽走了,爸爸也跟著離開了……」
「安安別哭……」
博雷特用指腹輕輕拭去他臉上的淚痕,輕聲說著,
「媽媽說,她很開心,終於可以不用再忍受痛苦了,讓我們不用難過,
她說,她只是……很遺憾沒能看到安安長大的樣子……」
他頓了頓,「明天,願意陪我們去看看媽媽嗎?」
夏亦安呆呆地觸碰自己濕潤的臉頰,看著指尖的水光閃爍。
他這才後知後覺地發現——
原來他哭了。
夏亦安看著博雷特眼底的心疼與寬慰,腦海中卻閃過他和文森特哭紅了眼睛的模樣……
他喉嚨一哽,聲音有些艱澀,「……那你們呢?」
博雷特敏銳的察覺到夏亦安不自知的憐愛,眼神微亮,聲音卻依然沉重
「……後來,我們被要求去往寄養家庭……
但我們拒絕了,不斷的逃跑,回到這裡……
我們怕,怕極了安安哪天回來,會找不到我們……
還好,那時候附近剛好修建了一條州際公路,鎮上的人陸續都搬走了。
他們給我們留下了很多生活用品……
我和文森特,就這麼相依為命,一天天熬了過來。」
後來,更讓他們感到痛苦的是……
每隔一段時間就會寄來一封信的安安突然斷了聯繫……
哪怕他們攥夠了機票錢,卻因為還是因為未成年,沒有辦法坐飛機。
成年後,他們動用父母留下的信託基金,
第一時間前往了華國,去到了寄信的地址,但是……
曾經的地址早已變了模樣,變成了一個繁華寬闊的廣場,
他們磕磕絆絆地打聽,卻還是沒有任何消息,只能遺憾地離開……
還好,他們的安安回來了……
可是……
安安為什麼會失去記憶呢?
文森特和博雷特莫名地有些猶豫。
他們知道只有腦部受過嚴重的傷,
或者精神受到強烈刺激才有可能導致人體失去記憶,
擔心這個問題會讓夏亦安感到不適,一時竟都不敢開口詢問……
***
客廳里落針可聞,空氣粘稠得幾乎凝固。
夏亦安深陷在沙發里,感覺自己被幾道灼熱的目光緊緊包圍,
像是一隻被架在火上燒烤的,即將要被人拆吃入腹的羔羊。
他猛地抓起身旁的遙控器摔在博雷特身上,發出「砰」的一聲悶響,
眉宇間凝著猶如實質般的煩躁:
「你們看夠了嗎?要麼滾回房間睡覺,要麼就安靜看電視!」
「安安好不公平,他們也在看你,你為什麼只單單摔在我身上?」
博雷特捂著疼痛的肚子,發出一聲悶哼,隨後低笑出聲,
「是因為安安只愛我嗎?」
被兄弟二人,聯起手來排擠,只能委屈坐在左前方單人沙發上的尼克
喉嚨間發出一聲不屑的冷哼,「呵,自作多情。」
夏亦安強忍著自己翻白眼的欲望,一臉無語,為什麼你自己心裡沒數嗎?
那兩個人也不是好東西,但是相比起博雷特
那熾熱的,赤、果、果、仿佛下一秒,
就要把他扒.光了的視線,簡直可以算得上溫水!
博雷特:……
呸!那是他們會裝!
「安安,對不起……」
緊挨在夏亦安身旁的文森特淡淡地瞥了博雷特一眼,
隨即垂眸,無聲地攥緊夏亦安的手腕,
聲音裡帶著不易察覺的顫抖,
「我好怕……怕這又是一場夢,一眨眼你就不見了……」
夏亦安呼吸一滯,心頭那點無名火瞬間被澆滅。
OK,OK,我的錯……
他泄氣地向後一倒,隨即被一堵結實溫熱的胸膛穩穩接住,擁入懷中。
「安安……」
博雷特低沉帶著淡淡磁性的嗓音發出一聲滿足的喟.嘆,在他耳邊響起。
眼睜睜看著喜歡的人被別的男人抱著,甚至還若有若無的親吻著耳垂、脖頸,
尼克的眼神驟然變得陰鷙,指節捏得泛白,
手背青筋暴起,冷厲的目光幾乎要在博雷特身上拆下一塊骨頭。
夏亦安打了一個哈欠,困意上涌,
他懶得再掙扎,索性蹭了蹭找到一個舒服的姿勢,
閉眼假寐,避開這無聲的刀光劍影,硝煙瀰漫,
「你再敢用能把人勒死的力氣抱我,我是真的會揍人的。」
博雷特眉峰微揚,眼底漾起一抹心滿意足的笑意,
將臉埋進夏亦安的頸窩,貪婪地深吸一口氣,
「安安,我錯了,不揍我……」,
「哼,最好是這樣!」夏亦安頓了頓,聲音里流露出淡淡的警告,
又道:「……不許一直盯著我……」
三人聞言,齊刷刷地收回視線,幾道目光在半空中猝然相撞,
三人猛地別開臉,臉上不約而同地一黑,心底暗罵一聲:
晦氣!
明明只是單純的假寐,不知不覺,
夏亦安的呼吸漸漸變得綿長,腦海中卻光影飛掠——
不愉快的初遇、被栩栩如生卻又莫名詭異的蠟像面具嚇哭、
被塞進懷裡的毛茸茸黑白花紋比特犬、相互贈送的禮物、
半張臉的銀質面具、建造秘密樹屋、行俠仗義砸玻璃、
被媽媽打屁股、暖心的安慰,還有……
博雷特怒氣沖沖地說要教訓媽媽?!
睡夢中的夏亦安身體動了動,無意識地蹙緊了眉頭。
「安安,有哪裡不舒服嗎?」博雷特敏銳地察覺到,連忙低聲詢問。
「我討厭你!」
睡夢中的夏亦安手臂向上一揮,不偏不倚正好打在博雷特臉上。
「啪——!」
博雷特愣住了,他下意識捂著灼痛的臉,
看著懷裡幾乎等比例放大的「小安安」,
即便在夢中依舊一副氣鼓鼓的模樣,
嘴角不受控制的上揚,喉嚨里滾出一聲低啞愉悅的輕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