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水晶湖、致命彎道9

  咔嚓——

  是樹枝被踩斷的聲音。

  夏亦安猛然驚醒,迅速的拿起一旁的手電筒照過去。

  映入眼帘的是熟悉的大塊頭身影。

  不熟悉的是對方頭上的白色麻袋沒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副曲棍球的面具。

  面具上有著諸多透氣小孔,眉心以及鼻翼兩側各有一抹紅痕。

  鮮艷似血,帶著隱隱煞氣,霸氣十足,簡直是點睛之筆。

  「哇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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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亦安眼神一亮,吹了聲口哨,豎起大拇指,「帥啊,兄弟!」

  覆面系,永遠的神!

  在附近的小樹林裡徘徊了很久,遠遠注視著青年身影,終於鼓足勇氣上前的傑森一聽。

  結實的胸膛不自覺微微一挺,略顯沉重的腳步聲瞬間變得無比輕快。

  他停在想要站起身的夏亦安面前,看著他的臉上帶著幾分掩飾不住的喜歡,心情頓時無比的愉悅。

  與此同時,微風吹過,浪花輕輕的拍打著湖畔,發出清脆的聲響,

  蟲鳴陣陣,鳥啼聲聲,二者爭相演奏。

  曲調優美動人,空氣中瀰漫著快樂的氣息。

  傑森率先蹲下身,與夏亦安面對面。

  兩隻寬厚的手掌輕輕的搭在夏亦安坐著的木墩邊上,

  身體前傾後一動不動,看起來老老實實的任由觀摩。

  還以為男人終於學會什麼是邊界感的夏亦安沒有多想,

  將全部的心思放在了那個一眼帥到他心巴的面具上。

  完全沒有注意到男人,與可以稱得上乖巧的姿態相比,那強勢無比的動作。

  寬闊的肩膀將夏亦安完全籠罩在懷裡,遮擋的嚴嚴實實。

  若是有人從遠處看,絕不會看到第二個人的身影。

  面具後的傑森臉上悄然漾起一抹心滿意足的笑意。

  只是——

  笑意轉瞬即逝……

  下一秒,強烈的空虛與不安湧上心頭,又隨著血液流向了四肢百骸,心臟急劇跳動,仿佛在叫囂著什麼。

  傑森歪了歪頭,內心茫然又焦躁。

  「別動。」

  看到喜歡的面具竟然歪了,夏亦安咬了下唇,想讓自己忍一下,但是忍不了一點,他毫不猶豫的上身前傾。

  捧著男人的臉,其實是捧著曲棍球面具,仔細的端詳著,盤算著等他回家,也要買一個收藏。

  乖乖的任由對方動作,傑森垂下眼帘,感受著夏亦安流連在面具上的視線——

  火熱,專注,以及鼻息間那隱隱傳來的灼熱氣息。

  明明可以不需要呼吸的他,恍惚間再一次感受到了曾經那令自己痛不欲生的窒息的滋味。

  但,這一次——

  傑森的喉結上下滾動,他偷偷的睜開眼睛,又快速的闔上,眼神仿佛不經意的掠過眼前的人……

  微微睜大的桃花眼略顯圓潤,睫毛濃密纖長,藏不住那似孩童般『我看到,我想要』的渴求眼神。

  挺拔的鼻樑下,紅潤的唇瓣半張半合,下唇有幾點淡淡的白色印記。

  精緻的鎖骨弧度優美,害羞般藏在凹陷處的紅色小痣也被瞧了個分明。

  近在咫尺,觸手可及——

  他用力的抓緊手下的樹木墩子,傾盡全身的力氣來控制住自己不要直接貼上去。

  寬大的手背青筋浮現,指尖深深扣進樹墩,木屑悄悄飄落,停留在兩人的腳邊。

  ***

  手下微涼的觸感不知何時已被溫熱取代,戴在臉上渾然一體的面具仿佛也被男人的體溫融化。

  沉迷的夏亦安手指微微一顫,猛地回過神來,

  看著與自己面對面幾乎不到一拳距離的人,身體下意識一個後仰。

  因動作幅度過大,重心不穩,險些直接仰倒在地上。

  幸好他一手抓住了男人手臂……上的衣服,借力……

  刺啦——

  望著被自己扯破了袖子,粗壯的手臂上肌肉虬結的男人,聽到動靜,睜開了眼睛,疑惑的望過來。

  夏亦安動作一僵,訕訕的將手收回,摸了摸鼻子,面色赧然。

  明明不喜歡別人動手動腳的人是他自己,結果,這一次人家一動不動,他倒是先上手了。

  夏亦安:……流氓竟是我自己?

  目光不由得躲閃了幾下,將視線投向懸掛在夜空中,

  被高大的樹木,茂盛的樹冠遮擋,只隱隱透漏出點點光暈的彎月,不自覺的陷入沉思。

  這手臂,這肌肉,這身材,力氣一看就很大。

  啊,對了,之前在水晶湖裡就已經感受過了。

  完蛋了,他該不會被打吧?

  他現在道歉還來得及嗎?

  陷入不好的猜想里不可自拔的夏亦安,突然感覺手臂被拽緊,身體一輕,就坐直了身子。

  不可避免的,雙方的距離再一次拉近。

  敏銳的感知到夏亦安藏不住的緊張情緒,本想繼續上前貼貼的傑森動作一頓,眼神黯淡。

  垂頭喪氣的起身走到離著夏亦安最近的木墩——五十厘米左右,坐了下來。

  中途還順手往火焰漸弱的篝火里添了兩根乾燥的木柴。

  蔫蔫的樣子看上去很是委屈。

  看來對方沒有要揍自己的意思,夏亦安鬆了口氣。

  「謝了,哥們,」

  他先是道了一聲謝,又連忙說道:「真不好意思啊,明天我給你買件新的。」

  完全沒將自己身上穿著的,山下自助的衣服,放在眼裡的傑森聞言,瞬間高興了起來。

  周身凝結的空氣緩緩流動,連不知何時安靜的蟲鳴也再次高歌。

  原來是這樣,還以為是被討厭了……

  ***

  啪嗒——啪嗒——

  是水滴濺落到樹葉上的聲音,將夏亦安從難為情的感覺中解救了出來。

  「咦?」

  循聲望去,夏亦安這才發現,對面的男人好像剛從湖裡爬出來似的。

  水流順著男人的衣角滴滴答答,落在地上,打濕了枯葉,形成了一個個小小的水窪。

  他的眼神瞬間驚疑不定,下意識的掃視了一圈身前的地面——沒有被水流浸濕的痕跡,

  又低頭看向自己的手心——乾燥,溫暖,沒有一絲一毫的濕意。

  Oh my god,他好像見鬼了。

  夏亦安渾身一個激靈,頭皮發麻,倒吸一口涼氣,空氣霎時嗆進喉嚨,抑制不住地連連咳嗽著。

  特意將濕意鎖在身體裡,擔心晚上潮濕的空氣沾染在對方身上導致其生病的傑森,

  不知道對方怎麼突然咳嗽起來了。

  還是生病了嗎?

  傑森上前一步,單膝跪在地上,輕輕的拍打著夏亦安的背部,憂慮的眼神里是止不住的擔憂。

  他的身體好像不太好……

  之前在外面是不是經常被人欺負?

  就像曾經的自己一樣……

  這種事以後絕對不會發生了!

  感受到身後寬厚手掌上傳來的溫熱,夏亦安先是僵硬了一瞬間後又放鬆了下來,咳嗽也漸漸停下了。

  有感覺,能摸到,是熱的。

  呼——

  只要不是那種看不見,摸不著的,一切未知的鬼。

  其餘的夏亦安倒是不會多害怕,雖然也不符合唯物主義就是了。

  儘管如此,他也沒有像是電影裡的作死小分隊成員一樣,頭鐵的像是命有無數條,開口就三連問——

  「你是什麼東西?你還是人嗎?你是活著還是已經死了?」

  而是——

  仿佛完全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一樣,把男人推回到剛才坐著的木墩上,感謝的同時,順便解釋了一波:

  「謝謝,沒事了,剛才不小心嗆風了。」

  又緊接著轉移了話題,隨口問道:「你剛剛是去水晶湖裡夜泳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