菲利克斯注視著眼前這個在短短一年時間內就已經褪去青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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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少不經事的少年成長為眉宇間滿是堅韌的青年艾力克斯,笑意微凝。
艾力克斯是真的很好懂,記得剛剛在禮堂獻花的時候,他們看到了托德和喬治的父母。
他當時就注意到,對方的身體竟然下意識地往陰影里躲了一下。
明明艾力克斯自己也是受害者,至今仍在躲避死神的追殺,卻仿佛成了罪魁禍首一般。
難道是覺得自己沒有履行自己的承諾,照顧好托德和喬治嗎?
還是說……倖存者愧疚?
道德感太高了!
「薩納特先生,如果不放心的話……」
艾力克斯望著沒給他一個眼神的高大男人,面色焦急,「可以和菲爾一起。」
塔納托斯:……?
菲利克斯扶額,上下掃視了對方一眼,神情有些無奈。
讓死神親自上門?
出發點是好的,但是哥們,咱先別出發了OK?
「嘿,艾力克斯,我不是說了嗎?我不是死亡名單上的人。」
說著,他重重地拍了拍對方的肩膀,「信我,我絕不會有事。」
艾力克斯聞言瞬間冷靜下來,剛剛過于震驚菲爾和死神扯上了關係,
菲爾說的不在死亡名單的事他完全沒有聽到。
他願意相信菲利克斯說的每一句話,但是……
死亡名單,這個不是只有出現過幻覺的人才能知道誰在誰不在嗎?
艾力克斯沒有多想,只是心中還是有些擔心,既然這樣……
「剛剛的電話……你們明天是約好要在一個地方見面嗎?我和你一起去。」
菲利克斯眉頭微蹙,「……你想死嗎?死神可不介意順便除掉你這個漏網之魚的。」
「沒關係。」艾力克斯的回答毫不猶豫,眉宇間無比坦然,聲音平靜,
「我早就該死了,能活到現在,每一天都是偷來的。」
他不奢求自己會永遠留在菲爾的記憶里,他只希望,在很多年以後……
或許會是某個陽光很好的晴天,又或許會是一個陰雨連綿的雨後,菲爾能偶爾想起他這就足夠了。
「……」
完全能察覺到對方在想什麼的塔納托斯眉頭緊蹙,
周身回暖的氣息再次降至冰點,散發出濃郁的冷氣,寒意刺骨。
敏銳察覺到的菲利克斯第一時間捏了捏男人的側腰示意對方收斂點。
他甚至能看到艾力克斯裸露在外的脖頸上因為驟然刺骨的溫度而豎起的細小汗毛。
面對艾力克斯的固執,菲利克斯眨了眨眼,想到一個好主意,
「你知道克萊爾現在位於『斯托尼布魯克精神醫療機構』嗎?」
艾力克斯不明所以的點了點頭,「知道。」
「明天上午九點,在那裡見面。」
菲利克斯認為只有能感同身受的人才能勸動或者感染對方,不要放棄活下去的希望。
能因為擺脫死神的追殺住進精神醫療病院的人,對方的求生意志力一定很強大!
「OK。」
菲利克斯目送艾力克斯獨自遠去,孤寂的背影融入夜色,摸著下巴,眼神若有所思。
「Baby,在想什麼……」
塔納托斯眉峰微揚,聲音低沉,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探究。
「一年前飛巴黎的那天,有一個人拜託艾力克斯幫忙照看一下自己的兒子。」
菲利克斯收回視線,轉而看向塔納托斯,眼神里透出幾分疑惑,
「我突然想起來……你好像,從來沒對任何人說過,讓別人『照看我』之類的話。」
塔納托斯聞言,罕見地沉默了一下,眼神莫名躲閃了幾下,神情有些微妙。
菲利克斯一怔,驀地睜圓了眼睛,腦海中猛地撞進1968年的『恨你老己』曾說的對方有在『監視』自己……
也是,以對方那占有欲爆棚的性格怎麼可能將自己交給別人照看……
OK,Fine,當他沒問。
菲利克斯輕哼一聲,懶得再多說什麼,直接撲到了塔納托斯的懷裡。
「回家。」
塔納托斯的薄唇微勾,眼底漾起一絲笑意,濃郁的黑霧一瞬間翻湧,將兩個人的身影徹底吞沒。
下一秒,原地便空無一人,只餘下夜晚微涼的晚風輕輕拂過,綠葉沙沙作響。
遠處,有剛剛離開的參與燭光追思會的人無意間瞥向這個方向,似乎看到一道人影憑空消失。
他困惑地揉了揉眼睛,再定睛望去,只有空蕩蕩的街道和路旁搖曳的樹影。
唉,逝者已矣……
看來自己真的要放下了,眼睛都哭花了……
***
「咔嚓——咔嚓——」
咀嚼薯片的清脆聲響在寬敞的客廳里迴蕩,其間還夾雜著指甲刀修剪的細微「咔噠」聲。
「Baby……」
塔納托斯抬頭望了一眼躺靠在沙發扶手上的少年,聲音低沉,帶著一絲縱容的無奈。
「嗯?」
吃著辣味薯片的菲利克斯聞言,狀似無辜地抬起頭,透綠清澈的桃花眼眸眨了眨,
「Daddy喊我做什麼?專心點嘛,別剪到我了。」
塔納托斯的唇角微抽,暗自搖了搖頭,收回視線。
隨即再次感受著那道落在自己身上的熾熱的視線,眼底閃過一絲微妙的心滿意足。
就這樣一直看著我吧,Baby……
他垂眸看向正被自己穩穩托在掌心的腳,
腳型漂亮,白皙清瘦,足弓弧度優美,腳背淡青色的血管清晰可見。
塔納托斯的喉結不受控制地上下滾動了一下,瞳孔顏色越發深沉。
菲利克斯對此渾然不覺。
他一邊嚼著薯片,一邊冥思苦想。
怎麼才能讓眼前這個看似超級好說話,
但實則在某些原則問題上異常霸道又強勢的男人答應他那個小小小小的要求呢……
「嘶——!」
就在這時,一股微涼的氣息輕輕拂過……
還未等他反應過來,一個柔軟的觸感帶著顯而易見的珍視,
與一絲淡淡的慾念,清晰地烙印在他敏感的腳背上。
毫無防備的菲利克斯渾身一顫,小腿下意識地繃緊。
與此同時,他眼睛瞬間亮了起來。
他迅速拿起濕巾擦了擦手,雙手捂住臉,假模假樣地「嗚——嗚——」了兩聲,
「Daddy!你嚇到我了!我差點就從沙發上掉下去了!」
塔納托斯薄唇微揚,勾起一個瞭然的弧度,
從亞伯拉罕高中的校門口起,就一直懸在半空的心落了下來,甚至有種「終於來了」的塵埃落定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