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佐藤美和子的質問

    有人推開咖啡店的大門,走了進來。

    「歡迎光——」安室透微笑著,還沒來得及將話說完整,對方便氣勢洶洶的,大步來到了櫃檯前。

    右手猛地一拍桌子,質問他:「東馬在哪?!」

    「額,不就在你身後嗎?」

    安室透臉上依然維持著笑容,但眼底卻閃過了一絲驚訝之色。

    在警校時期,他與松田曾見過她——佐藤美和子。

    所以,自然是記得的。

    只是沒想到,對方卻是一副不認識自己的模樣,想來早已經是忘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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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過這樣也好。

    畢竟自己是公安,越少人知道才越有利。

    「是嗎?」

    佐藤頓了一下,隨後便轉過頭去,但並沒有看見東馬的身影。

    只看見了一個小男孩,坐在木椅子上。

    手上拿著只咬了一小口的麵包,呆呆的望著她。

    見狀,佐藤走了過去。

    問道:「東馬呢?」

    柯南訕笑著,有些為難地說道:「佐藤警官,我真不知道東馬哥哥躲在櫃檯後面。」

    好傢夥!

    你這不就說出來了嗎?

    被柯南「出賣」的東馬無可奈何,只好從櫃檯後面站了起來。

    乾笑著朝對方打了個招呼:「早上好啊,佐藤警官。」

    要問,東馬一沒殺人二沒放火的,為什麼要如此懼怕對方?

    長話短說,便是他泄露了情報,鬧得人心惶惶的。

    所幸,佐藤並沒有帶著一幫人,前來興師問罪。

    不過也難怪。

    畢竟其他人,都在搜查本部忙碌著,希望能早日找到「米花町深夜女性襲擊案」的嫌疑人。

    「你為什麼要這樣做?」

    佐藤輕皺了一下眉,很是不解。

    從之前的言行中,可以明顯看出他對於公安的態度,是厭惡的。

    可對於刑警……

    從小就認識目暮十三,沒有做出什麼特別舉動的東馬,不應該會有討厭刑警的理由。

    既然如此,他應該能夠理解,為什麼警視廳會暫且不將這一消息,告知媒體。

    因為媒體都喜歡誇大其詞。

    他們不希望,這件事情引起群眾的過度恐慌。

    「理由嗎?很簡單。」

    東馬說著,回到了之前的位置上做好。

    順便,還從櫃檯處拿走了數袋條狀包裝的白砂糖,好加入苦咖啡中,緩解它那讓人五官緊皺的苦澀。

    他一邊慢騰騰地撕開包裝,將白砂糖盡數倒入苦咖啡中。

    「了解事實真相,難道不是群眾最基本的權利嗎嗎?」

    「更何況,身為警察的你不去參與搜查,想辦法早日抓住兇手,讓市民放心,而是來這兒指責我的不是……國民要是知道了自己的稅金,被這樣浪費的話,會哭泣吧?」

    佐藤被噎住了。

    無法去反駁他說的話。

    的確。

    身為一名刑警,現在最重要的任務,應該是參與搜查,早日找出那個暴行犯才對。

    可……

    她不甘心的拉開了一旁的椅子坐下。

    「我被踢出搜查本部了。」

    「哈?」

    東馬感到有些意外。

    第一次被踢除,他還可以理解。

    這第二次,又是怎麼一回事?

    (發生案件後,都會在事發附近的警署,成立搜查本部。警視廳搜查一課,會派人員前去協助搜查。

    雖然東京轄區,警視廳是老大,但分署都挺不服的。所以佐藤前去分署,被分署的人針對,然後踢出搜查本部,也是很正常的事。)

    見東馬一臉困會的模樣,佐藤哀嘆了一口氣解釋道:「分署的課長認為,這次事件是專門針對女性的,無差別攻擊。」

    如果是無差別攻擊案,就無法從人際交往、社會關係進行排查。

    更何況,即便調查了,也會發現被襲擊的三名女性,在這些關係上都沒有任何共通。

    所以現在能做的,便是在三名女性各自被襲擊的地點,進行附近周邊的走訪調查,企圖找到目擊者,或是得到相關的線索。

    「然後呢?」東馬問道。

    「然後……我就提議讓我充當誘餌,引對方現身。但是被拒絕了。」

    這,怎麼看也不是課長的鍋吧?

    東馬聽後,輕點了一下頭。

    義正辭嚴道:「佐藤警官,日本法律禁止執法者為了取證,誘惑當事人產生違法意圖。這是侵犯當事人『人格自律權』的行為。所以,釣魚執法是不對的。」

    一些案情複雜、取證難的案件,往往採取釣魚執法。

    在英美法系的概念中,被稱之為「執法圈套」。

    「這我當然知道。」

    佐藤深吸了一口氣,「接下來我要說的,才是重點。」

    哈?

    一聽這話,東馬忍不住好奇地問道:「那前面的是什麼?」

    佐藤頓了一下,歪著頭回答道:「算是,鋪墊?」

    「下次請直奔正題。」

    東馬感覺,自己人生中的寶貴時間,就這樣被無情地浪費了。

    「正題就是……在被拒絕後,我又仔細查看了當時的報案口供,以及受害人的照片,發現了一個共同之處。」

    佐藤有理有據的分析著:「那三名女性案發時,皮膚都塗成了小麥色或是咖啡色。很可能是因為這個原因,暴行者將她們誤以為是外國人,從而下手。」

    排外。

    無論是哪個組織、種群,都是十分常見的。

    「小麥色嗎?」

    東馬思索著,抬頭看向了正在櫃檯處忙碌的安室透。

    幽幽開口道:「這麼說來,安室兄危險了啊。」

    「什麼?」

    安室透依然維持著那副虛偽的笑容,使自己看上去略顯親切一些。

    「可是,」他笑道:「我也不是女性啊。」

    「萬一你有女裝癖呢?」

    「……」

    「而且,男孩子出門在外,也挺危險的。」

    「……」總不好告訴你,我會幾招不錯的防身術吧?

    為了不讓話題繼續在自己身上展開,安室透只好選擇了戰術性轉移話題。

    「說起攻擊外國人的事件,曾經似乎還真的發生過一起。」

    雖然不是公安負責的範圍。

    但這件事在當時,還是挺具有轟動性的。

    「安室哥哥指的,是一年前的『外國人被襲案』嗎?」柯南對此,自然也是略知一二的。

    「沒想到你這么小小年紀,就知道這麼多。」安室透依然笑著,只是話語中似乎還摻雜了其他意味。

    仿佛在暗示著什麼。

    「都是東馬哥哥告訴我啦!」

    柯南厚臉皮的笑著,毫不猶豫地將「皮球」踢給了東馬。

    東馬看了他一眼,並沒多說什麼。

    說起一年前的那次案件,恰好與自己有那麼一點關聯。

    一年前——

    有名薩爾溫籍的外國男人,慘死街頭。

    這起事件,發生在筱崎轄區。

    之後,轄區警署的人聯繫了警視廳進行告知,表示要自己調查,因此這次事件並沒有成立搜查本部。

    然而,令人意外的是。

    轄區警署的那幫人,連走訪調查都沒去做。

    對於向外國人施暴的惡行,放任不管。

    著實有些可疑了。

    因為是一般群眾,沒法像是警方那樣進行調查,所以東馬只好借著梶井雛子在法務省的影響力,獲得了一些相關資料。

    關於自行車團伙實施暴力犯罪的事,裡面也有一定線索。

    就在文件第八頁——在留外國人問卷調查結果。

    入境管理局會讓入境的外國人,定期填寫調查問卷,也是為了避免出現非法滯留的情況。

    上面有人寫,被自行車團伙攻擊,地點就在筱崎署的轄區內。

    向包括薩爾溫人在內的外國人實施暴力的案件,時有發生。

    差不多是從一年前開始的。

    也就是,東馬十六歲那年。

    法務省負責的相關人員,即入境管理局的人,向筱崎署報告過,但並沒有逮捕到犯人。

    畢竟他們沒有調查權,沒法再做更多。

    但是。

    被害人里如果有非法滯留人員,東馬想要了解案件的真實情況,會比較困難。

    逾期滯留的外國人,是不會主動去提交受害申請的。

    …

    被害人叫做「瑪尼」。

    男,27歲。

    薩爾溫人。

    在一家牛肉蓋飯店,擔任店員一職。

    瑪尼的頭部後側有傷痕。

    而筱崎署從一年前起,就多次發生針對外國人的暴力犯罪案件。

    也就是說,自行車團伙,很可能與瑪尼的死有關。

    自行車團伙對外國人進行無差別攻擊,就是說並非單純報復,而是政治思想犯了。

    秉持著特別暴力的思想。

    如果是政治思想犯,應該會有欲望,渴望將自己的想法以某種形式,向世間展示。

    考慮到這一點後,東馬便讓羽生吉良將筱崎管轄區內,符合「有排斥外國人的想法」、「且在一些社交平台發布過激言論的人」,這兩項要求的人,列個名單出來。

    對於羽生吉良而言,這自然是再容易不過的事了。

    找出政治思想犯,是網絡調查擅長的領域。

    使用算法檢索特定語句,很快就能做出名單。

    名單上的人,很多都是匿名發言。

    有些可以查到是誰,但需要花點時間。

    所幸,東馬在觀察名單後,發現他們都關注了同一個人——山田純大。

    是這幾年,以過激發言出名的政治家。

    對政權內的影響力也很大,筱崎町是他的大本營。

    假設給筱崎署施壓的人,是山田議員。

    那他會保護的人,可能就是犯人。

    也就是,他的家人——妻子,兒子。

    經過羽生吉良調查,山田議員兒子「健太」駕照上的姓,從「蘆田」改成了「山田」。

    差不多是一年前。

    很是令人在意的時間點。

    …

    於是,東馬前去了一家工廠進行調查。

    據廠長所述,那是去年五月的事了:外國人來工廠偷東西。

    「山田健太,抓到了小偷是嗎?」

    「對,是小少爺立的功。」

    「您認識他嗎?」

    「他也不工作,當地人對他的評價很差。不過,我對他改觀了,議員也很開心。」

    因為這件事,山田議員還特意製作了政治宣傳物料。

    標題取的很動人:用父子間的羈絆,保護這個國家。

    因為健太抓到了外國人盜竊犯,周圍對他的評價,和他的關係都改變了。

    和他爸爸的關係,也改善了。

    在此之前,一直冠母姓的他,以此為契機改姓「山田」。

    然後,像是繼承了爸爸的思想一樣,他開始發表過激言論。

    從工廠離開後,東馬又前去了瑪尼上班的牛肉蓋飯店,進行調查。


    其中有一名女性店員「多拉」,也是薩爾溫人。

    當東馬拿著宣傳物料,向多拉詢問時,對方表示他們不認識店裡人以外的日本人。

    「他來過這裡嗎?」

    「我不知道。」老闆回答道:「常客的話,我們還能記得住。」

    「這樣啊。瑪尼和其他什麼人發生過衝突嗎?」

    「沒有!」多拉這樣對他說道:「瑪尼是個好孩子,我沒有撒謊。是騎自行車的那些傢伙!那天,還打了我們的朋友。」

    多拉的一口日語,很是流利。

    「報警了嗎?」東馬問道。

    對方搖了搖頭。

    低頭看著手中之前東馬遞來的名片。

    「反正他們什麼也不會做。」

    店內的客人忽然多了起來,或許是出於午餐時間的緣故,他們必須回去忙碌了。

    否則店內其他人忙不過來。

    正好東馬也有些餓了,便選擇就近解決。

    點了一份大碗牛肉蓋飯。

    然後加了許多免費的紅薑絲。

    這是他的壞習慣:總喜歡加大量的紅薑絲。

    不久後,店內進來了其他客人——

    一名頭戴灰色棒球帽,身穿花哨圖案外套的男子。

    他在隔了一座的空位上坐下後,便拿出了一張事先早已準備好的優惠券,拍在了櫃檯上。

    低著頭,對站在櫃檯內的多拉說道:「用這個,要大碗牛肉蓋飯。」

    那張優惠券皺巴巴的,顯然被蹂躪過。

    多拉見狀道:「這個優惠券只能在15點以前用。」

    棒球帽男聞言,伸手拿起了那張優惠券,正反翻看了一下後,埋怨道:「上面又沒寫。」

    「那裡寫了。」

    多拉說著,伸手指向了他身後玻璃上貼著的,一張牛肉蓋飯的宣傳海報。

    右下角的確寫著,「優惠券僅限在11:30~15:00內使用」的字樣。

    「那就來碗正常量,多放汁。」棒球帽男見狀,也沒用混蠻不講理。

    說著,便將那張皺巴巴的優惠券,揣回了口袋中。

    「好!正常量多放汁!」

    多拉應聲後,笑著對廚房內的人喊道。

    話落後,她向右邊挪動了幾步,來到了一名同樣外國人模樣,應該同是薩爾溫人的男性店員面前。

    兩人笑著,像是在閒談什麼。

    又像是嘲笑什麼。

    但他們沒有說話,只是笑著。

    這似乎引起了那名男子的不滿。

    他看向了他們,不滿的喊道:「你們在笑什麼啊?喂!」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