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考核

  領路的人讓眾人都找座位坐好後就沒有再發話。王茂平開始向四周環視了一圈,今天來參加考核的能有二百人左右,已經將座位基本坐滿,周圍的人也都好奇的或東張西望,或和相熟之人竊竊私語。

  「沒想到那個齊元信也來了!」

  「就是北泉鎮那個作詩很厲害的?」

  「對,就是他!」

  「哪個是,哪個是?」

  「就第三排從右邊數第二個就是!」

  王茂平聽到周圍的議論也抬頭看去,可惜只能看到個背影,不過應該是以前在高秀才那裡面試時,見過的那個孩子。沒想到三年過去了,再遇見時他的名字竟然連縣城裡的人都知道了。

  王茂平正在這裡想著,突然,兩個頭戴方巾,身穿長袍的人走了進來,徑直走到前面的椅子前坐下,向身邊站著的人示意,卷子就當即發了下來。

  「第一場考核,限時半個時辰。」考核開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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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茂平粗略的看了一下卷子,嗯!很簡單,都是《童蒙訓》、《少儀外傳》、《敘古千文》、《史學提要》這種蒙學書籍上面的內容,想來是想摸一下考生的底。

  大部分的考生都是很快做完交卷,王茂平自然也是快速的答完題目,交了卷子。三月的上陽縣還很冷,得趕緊進屋裡暖和一會兒。

  這時屋裡已經聚集了很多答完題的考生,或者和認識的人三三兩兩的交談著,或者像王茂平一樣,自己一個人安靜的坐在椅子上。過了一會兒,來人通知叫到名字的考生準備進行第二輪的考試。

  等王茂平再次坐在座位上的時候,發現考生已經少了一小部分。

  「第二輪考核,限時一個時辰。」

  第二輪的卷子,都是帖經題和墨義題,而出題的範圍已經涵蓋了整個四書、五經,但這對於王茂平來說,也沒有什麼難度,快速的做完,檢查完畢後,便交了卷子。

  在屋子裡等了一會,來人通知繼續參加下午考核的名單,王茂平聽到自己的名字後,便離開了藍陽社學。看到王廣順並沒有回客棧,一直等在外面,王茂平有些心疼的抱怨他為什麼不回客棧去等。王廣順也只是笑了笑,說在客棧待不住。

  看王茂平還要繼續抱怨,連忙拉著他去了附近的餛飩攤吃飯,這時候的餛飩攤上已經快坐滿了,王廣順兩人只得和一對父子拼桌。

  王茂平總覺的面前和他年齡相仿的人的穿著有些眼熟,仔細一想才發現這個人就應該是齊元信。

  「你也是來參加考核的吧!我叫齊元信。」那邊的孩子先開了口。

  「我叫王茂平,很早就聽說過你的名字。」王茂平也報了自己的名字。雙方禮貌性的交談一番後,看王茂平並沒有交談下去的想法,齊元信便也很識趣的沒有再說話。

  倒不是王茂平故作高冷,只是感覺現在齊元信和當初在高秀才那裡見到時已經完全不同。

  在高秀才的學堂見到時,齊元信還是意氣風發,鋒芒畢露的孩童,但現在卻是一副謙謙君子的做派,倒不是這樣不好,只是王茂平總感覺齊元信的做派有些假。道不同,不相為謀,還是少接觸的好。

  下午的考核,限時兩個時辰。只不過兩個先生打扮的人中間多一把椅子,想來一會兒可能還有一人要過來。

  王茂平也沒有多想,心思已經撲到了題目上。第一道制藝題的題目是「以善養人,然後能服天下。」這道題出自《孟子·離婁》下「以善服人者,未有能服人者也。以善養人……未之有也。」

  大致的意思是說單憑善念就想讓人信服,是不能夠使人信服的;要用善念去培養人,才能夠使天下的人信服。天下的人不能信服而想統一天下,這是不可能的。

  王茂平仔細的思考了起來,《四書章句集注》中註解「服人者,欲以取勝於人;養人者……而人之向背頓殊。

  要想讓人信服,就需要對自己的長處不藏私,古往今來有盛德的君王都擁有悲天憫人的胸懷,廣施恩德去教化,幫助別人,拯救民眾於疾苦之中,只有這樣才能夠真正的做到天下歸心。

  有了思路王茂平提起筆開始寫了起來「以養為服,天下所由歸……天下未服,王者不急也……天下已服,王者不矜也……一如……誰不遍服乎!」

  王茂平輕輕的吹了吹墨跡,將它放到一邊,深呼了一口氣,開始看第二道試題,咦,第二題可以在制藝題和賦詩任選其一,詩是以《迎春詩》為題賦詩一首。

  王茂平想也沒想就轉頭看向了制藝題,沒辦法,賦詩他是真的沒什麼天賦,不到萬不得已,他絕對不會選擇賦詩。

  制藝題的題目為「雞鳴而起,孳孳為善者……知舜與跖之分……利與善之間也。」

  沒想到兩道制藝題竟然都出自《孟子》,這道題的大概意思是:雞叫就起床,孜孜不倦地行施自己的善德,是舜一類的人;雞叫就起床,一刻不停地汲汲於謀取私利,是跖一類的人。要想知道舜和跖的區別,沒有其他的,只是追求行善和謀利的不同罷了。

  王茂平仔細的回憶了一下《四書章句集注》中的註解「舜拓之相去遠矣,而其分,乃在善利之間而已,是豈可以不謹……」

  將自己的思路整理一番,人最初的本性本來相差不多,但後來的表現卻千差萬別,關鍵在於用什麼立身,在做善事和謀私利剛露出苗頭的時候,就是既可成為舜亦可成為拓的分水嶺。選擇什麼樣的道路,就有什麼樣的人生……

  王茂平感覺自己的思路已經打開趕緊提筆開始寫道「賢欲人謹所為,原為善為利至舜、拓而大分矣……時當雞鳴,乃善與利之端也……謹動者惟君子也。」

  「呼——」王茂平放下筆才感覺到自己的手已經被凍得生疼,旁邊還站著一個人,王茂平穩住心神,並沒有回頭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