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61章 與虎謀皮

  三皇子壓制住心中的怒意在思索著哪裡出了問題,並沒有時間去思考,眼前這個御醫有沒有得罪自己。

  莊王忙著看戲,發現吳憫林是真情實感之後,也收回了讚賞,不再關注,而是將目光投到了四皇子的身上。

  「安王為什麼會有這香蜜丸?」

  近侍侯薌的腦袋如今還是一團漿糊,不知道藥丸怎麼就變成了糖丸,還是說那個吳御醫將藥丸說成了糖丸,如果是後者,吳憫林又為什麼要幫殿下?

  在此時聽到莊王的問話,腦袋裡的一團漿糊,變成了一片空白,猶猶豫豫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咳,咳!」就在侯薌不知道該如何回答的時候,床上響起了咳嗽聲。

  「安王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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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讓皇叔,皇兄擔心了。」四皇子虛弱的聲音響起。

  「安王身邊怎麼會有香蜜丸?」

  既然願意醒了,就趕緊回答吧,這熱鬧雖然峰迴路轉還挺精彩,但最精彩的地方已經過去,他準備回去了。

  「咳,回皇叔,這糖丸是撤下來的貢品。」

  「雖然知道身為皇子並不應該這麼去做,但,但,香蜜丸是侄兒從小到大最喜歡吃的,疾病纏身實在難以忍受的時候,就靠著香蜜丸支撐下去。」

  莊王聽著四皇子的解釋,用餘光瞥向三皇子,嗯,這位是一點兒沒信,又瞥了瞥低著頭的御醫,什麼神情看不到,卻看到對方偷偷的嘆了口氣。很明顯,這位也不相信。

  他也是壓根不信。奈何自己這位皇侄的解釋還是說得通的,皇陵中果脯,蜜餞,糖丸,餅之類的祭品,在撤下來之後,基本上都是由皇陵中的內侍,陵軍的長官分食。

  作為守陵的皇子拿一些糖丸,說實話,挑不出什麼錯來,反而會覺得這個皇子當的寒酸的有些可憐。

  只是在場的人都知道,這個理由是特意編出來敷衍他們的,相不相信也無法從這份寒酸中,挑出破綻。

  瓷瓶中裝的糖丸,就已經註定了四皇子可以隨便找個藉口就可以敷衍他們。

  對於這個回答,三皇子的面色有些僵硬,咬著牙將怒火壓在肚子裡,但仍舊有一絲憤怒從目光中流露了出來。

  倒是莊王,面對這種心知肚明的謊話,臉上滿是心疼,輕輕的拍了拍四皇子的手:「皇侄啊!」

  這聲皇侄叫的真情實感,有心疼,有憐惜,有哀其不幸怒其不爭,聽得吳憫林都忍不住偷偷抬起頭,瞟了兩眼。

  這莊王是不是平時看戲看多了,這演的也太投入了些。三個字不長,但聽得他直打寒顫。

  當然,不僅是吳憫林,就連面色已經僵硬的三皇子,都不禁眼角一抽,差點兒把嫌棄的表情給露出來。皇叔,您這是要鬧哪樣!真的沒必要!

  而莊王,聽不到珣王的心聲,卻聽到了安王發自肺腑的感言:

  「皇叔,侄兒做錯了事,就該受到懲罰。如今連上天都看不過眼,讓侄兒贖罪,侄兒沒有怨言也沒有害怕,咳,咳!」

  吳憫林覺得上天好無辜。上天根本就沒時間看你吃藥生病好嗎?

  「侄兒,知錯了,可惜滿心愧悔,卻無法在父皇跟前,當面悔過了,咳!」

  「咳!」

  「咳,咳!」

  吳憫林聽到幾聲咳嗽,心中暗道不好,連忙快步走到床前,果然看到此時的四皇子已經暈了過去,嘴角還帶著血跡。看來是真的豁出去了。房間中又陷入了一陣忙亂之中。

  「咳,咳!」

  「殿下,您醒了?」聽到床上之人,發出的咳嗽聲,守在床邊的近侍趕忙輕聲的呼喚道。

  「都走了?」

  「是!」

  「晚飯呢?」

  「殿下,在這裡!」近侍並沒有起身去取,桌子上已經涼下來的瓷碗,而是從懷中取出了一個折起來的紙條。

  雖然整個人已經沒有一絲力氣,卻還是努力的抬起手,艱難的將紙條接過,兩隻手顫抖的努力了幾次之後,才終於將紙條展開。

  不是近侍不想幫忙,而是知道自家主子不想自己知道紙條上的內容。侍從對於四皇子還是很了解的。

  趙恆律的確是不希望,紙條上的內容被其他人看到,哪怕是唯一陪自己來皇陵的侍從,最為信任的侍從,也同樣如此。

  紙條上的字很少,內容卻是很不客氣。

  「狠不下心,下次可沒有這樣的好運。」四皇子因為這句挑釁,手上終於有了一絲力氣,將紙條狠狠的攥成了團。

  「燒掉!」

  「是!」近侍將紙團接過來,遞到燭火邊,看著紙團,被燭火吞噬化成了灰燼。

  躺在床上的四皇子,此時已經再次閉上了眼睛,心中雖然還留有被挑釁到的怒火,卻也不得不承認,今天多虧了對方的出手解圍。雖然對方是誰,他至今都不知道。

  之前字條上曾經提到過他的喜好,讓他一度以為這是對方在暗示對自己很了解。直到那個御醫說出瓷瓶里裝的是香蜜丸的時候,他突然有了種劫後餘生之感。

  他知道是對方出手了。對方知道自己小的時候很喜歡香蜜丸,因此將瓷瓶中的藥丸換成了香蜜丸。

  對方在千鈞一髮的時候救了自己,但趙恆律並不會感激。對方竟然能夠及時的換掉瓷瓶,就說明此人的危險。

  自己與對方聯手是在與虎謀皮。可那又怎樣,等自己離開皇陵,坐上那個萬人之上的位置,難道還殺不掉對方這隻虎獸嗎?到時候,就讓對方看一看,自己究竟能否狠的下心。

  趙恆律即便是來到了皇陵,傲氣與信心卻也還沒有散去。相較而言,近侍的擔憂更多一些。

  「殿下,今天的瓷瓶?」

  「瓷瓶的事情已經過去。」趙恆律並不想提已經過去的事情。如今需要他想的是,這次到底能不能離開皇陵。

  在自己已經病的如此嚴重還當場吐血的情況之下,父皇如果不顧父子之情將他留在皇陵的話,那麼等他出去之後,也就沒有什麼體面可言了。

  「研墨!」

  「殿下,您的身子?」侍從有些擔憂如今自家主子的身子還能否提筆寫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