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59章 後悔的是

  「瓷瓶?」莊王眼睛一瞥,心中就有了猜測。今天自己真的不是來探病的啊。而自己身邊這位皇侄之所以剛才捨不得離開,恐怕也是為了等這一幕吧。

  三皇子的確就是為了這個瓷瓶。他已經從任熺那裡得知,趙恆律試圖以病博取父皇的憐憫,從而離開皇陵。但是藥並不知道被趙恆律藏在了哪裡。

  如果不能夠及時發現自己這個四弟所服用的藥物,而父皇因為憐憫而做出的決定先一步到來的話,就會讓趙恆律得償所願。

  自己當然不能夠允許這樣的事情發生,所以他在聽說趙恆律的病又嚴重了之後,便請求父皇為趙恆律換一個寬敞的院子,請求再去探望趙恆律。

  為的就是讓任熺等內侍以取東西的名義,將趙恆律所服的藥找出來。到時候,趙恆律不僅白白虧空了身子,也不用再做出皇陵養病的美夢。在父皇的惱怒之下,趙恆律也許還得在皇陵多待上幾年。

  而今天皇叔既然也過來了,那當然是最為合適的見證者。三皇子覺得連上天都站在自己這一邊。只要任熺等人不讓自己失望,那趙恆律就會絕望。

  如今看著任熺將瓷瓶雙手奉上,三皇子並沒有接過,既然皇叔在這裡,那他就安安靜靜的做個不插話的旁觀者好了。他可是還等著自己的真心錯付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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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站在最前面的莊王,伸手將瓷瓶接了過來。沒想到這齣戲現在需要自己跟著唱下去了。

  瓷瓶在手,莊王用兩隻手指掐住瓷瓶,仔細的觀察了一圈,就是一個普通的瓷瓶,沒看出任何玄機。

  而無論是身旁的三皇子,還是低著頭的內侍們,亦或者跟在身後的吳憫林,都在等著莊王將瓷瓶打開。如果莊王確定瓷瓶裡面不是空的,那熱鬧就還得繼續下去。

  吳憫林此時都已經做起了準備,準備莊王問他裡面藥丸的作用時,該怎麼回答。雖然得罪四皇子是一定的事情,但也別得罪的這麼直白。

  即便這位生病的隱情被揭露,暫時沒有辦法離開皇陵,他也怕對方日後會報復,哪怕對方沒有報復,他也怕對方克自己。

  只是莊王拿著瓷瓶看了一圈之後,並沒有將瓷瓶打開:「既然是安王的,那就拿回給安王。」

  此話一出,所有聽到的人都有些發懵。和他們想的怎麼完全不一樣,莊王一點兒都不好奇,這瓷瓶里裝的是什麼嗎?

  這其中最為錯愕的當屬三皇子,他做了這麼多,為的就是這個瓷瓶,如今皇叔居然說直接拿回去給趙恆律,那他的努力豈不是付之東流了?

  而且話都已經說出口,他這個當侄子的,也不好開口反駁。自己這個皇叔是不是閒散慣了,處理事情居然也如此的散漫。

  「至於這瓷瓶里裝的是什麼,直接問一問安王就好。」莊王的眼睛瞥向自己的皇侄,怎麼樣,嚇了一跳吧。臉色有些僵,面不改色的本事還得再練一練啊。

  話說皇兄這幾個兒子中,哪個面不改色的本事練得最好?如今看來還是那個老六,和皇兄年輕的時候一樣無趣。

  如今峰迴路轉,三皇子臉上的僵硬終於散去,卻不知道他的皇叔,只是把眼前的局面當成是可湊可不湊的熱鬧,心神完全放鬆,以至於都跑偏到其他皇子的身上。

  此時的四皇子躺在床上,雖然無力到連眼皮都已經沒有辦法撐開,卻努力的抬起手催促著侍從趕緊返回之前的院子,盯著那些內侍,趁機把東西取回來。

  藥瓶一刻不拿回來,他的心就一刻放不下去。門打開又合上,四皇子閉著眼睛焦急的等待著侍從回來,雖然渾身的力氣都像是被抽空了一般,可手指還是微弱的抖動著,似乎要藉此將心中的焦慮排解出來。

  門再次被打開,聽到聲音的四皇子,有些奇怪,自家侍從會這麼快就去而復返嗎?

  「咳,侯薌?」

  「殿下。」侯薌快步的來到了床邊,臉上滿是緊張,但閉著眼睛的四皇子並沒有察覺:「不是讓——」

  「殿下!」趙恆律感受到了侍從搖晃手臂的力度,艱難的睜開眼睛,不僅看到了一臉緊張的侍從,還看到了去而復返的其他人。

  重新靠在床頭,四皇子虛弱的聲音中有些疑惑:「皇叔,皇兄?為什麼?」二人去而復返,到底要做什麼?原本心中的一絲不安逐漸擴散。

  「內侍在為安王你取東西的時候,從床里找到了一個瓷瓶,我與珣王也就特意給你送了過來。」

  莊王拿出瓷瓶,四皇子原本無力的雙眼瞬間張大。藏得如此隱秘,竟然被找了出來,他真的不想去相信,可自己那個皇叔說是從床里找到的,那就由不得他不信了。

  此時的他無比的後悔,不是後悔沒有將藥瓶藏好,因為這已經是整個房間最為隱秘的地方,這裡都被內侍找到,其他地方更加沒有不被找到的可能。

  他後悔的是,沒有將藥瓶中的藥丸吃光。他雖然想要以命相搏,可目的卻是為了讓自己離開皇陵。

  他當然不是完全不顧及自己的性命,也會害怕,沒等離開皇陵,就一不小心先把自己的命給丟了。

  如果他之前把藥丸都吃光,病雖然更加嚴重,卻也未必會丟掉性命。而如今藥瓶被拿了出來,他清楚的知道,裡面還有六顆藥丸。

  這段時間每天通過晚飯,都會有兩顆藥丸被送進來,而這三天,他都沒有服用藥丸。

  藥瓶如果是空的,那他可以找出一百種理由解釋。但裡面有藥丸,他即便有一百張嘴也給不出一個能敷衍過去的解釋。

  如果是以往,他可以咬死自己不認識這個瓷瓶,不知道這個瓷瓶的存在。但現在的問題是,那些內侍都是他的好父皇派過來的,把事情推到內侍的身上,就相當於推到了父皇的身上。

  這樣做,只會對自己更加的不利。四皇子在這一刻腦袋無比的清醒,也正是因為清醒,所以已經認清,他如此傷害自己而施展的苦肉計,變成了笑話。